第7章 第 7 章

许眠发现,没有弛雏吵闹的日子,比他想象中难捱得多。

早读课上,桌肚空荡荡的,没有温热的牛奶,只有冰冷的课本;数学课上,遇到卡壳的难题,草稿纸上画满了凌乱的线条,再也没有折成方块的解题纸条递过来;放学路上,巷子里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听不到身后那句絮絮叨叨的“小白脸,等等我”。

他甚至开始下意识地关注弛雏的动向——看到弛雏跟黄毛在操场打球,会忍不住停下脚步多看两眼;听到弛雏在教室后排跟人说笑,会不自觉地竖起耳朵;就连弛雏课间去小卖部买薯片,他都会假装去接水,绕路经过小卖部门口,只为看一眼他的背影。

许眠不擅长表达情绪,更不知道怎么道歉。他只能用自己笨拙的方式,一点点试探着靠近。

周一早上,许眠特意早起了十分钟,绕到学校门口的小卖部,买了袋草莓味的薯片——那是弛雏最喜欢的口味。他把薯片放在弛雏的桌角,还特意摆得整整齐齐,像是怕被别人拿走。

可弛雏走进教室,看到那袋薯片时,只是瞥了一眼,就随手扔给了黄毛,语气冷淡:“我不吃这个了,你吃吧。”

黄毛愣了愣,看了看许眠,又看了看弛雏,只能把薯片塞进书包里,小声说:“雏哥,这可是许眠特意给你买的……”

“我没让他买。”弛雏没抬头,继续整理课本,连一点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许眠。

许眠坐在座位上,手指攥着笔,指尖泛白。他知道弛雏还在生气,却没想到他会这么冷淡,连一点机会都不给。

周三下午的物理课,老师让大家互相批改作业。许眠看着弛雏的作业本,上面有一道题错了,跟他上次错的是同一个地方。他犹豫了很久,还是拿出红笔,在错题旁边写了详细的解题步骤,还特意用铅笔标了个小箭头,提醒他“这里容易忽略摩擦力”。

下课后,许眠把作业本递还给弛雏,声音比平时软了些:“这道题……你再看看。”

弛雏接过作业本,翻到那一页,看到上面的解题步骤时,眼神顿了顿。可他没说话,只是把作业本往桌肚里一塞,继续跟黄毛讨论下午去哪里打球,好像没看到许眠的用心。

许眠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有点酸。他知道自己以前对弛雏太冷淡,伤了他的心,可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弥补,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一点点表达自己的在意。

周五下午放学,突然下起了大雨。许眠看着窗外的雨,想起上次下雨,弛雏把校服外套给了他,自己却淋了雨。他犹豫了很久,还是从书包里拿出伞,走到弛雏面前:“我送你回家吧,雨太大了。”

弛雏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嘲讽:“不用了,我有人送。”

话音刚落,黄毛就拿着两把伞跑过来,笑着说:“雏哥,走啊,我送你回家!”

弛雏站起身,跟黄毛勾肩搭背地往外走,路过许眠身边时,连一点停顿都没有,仿佛他只是个陌生人。

许眠站在原地,手里握着伞,雨水打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狈。他看着弛雏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又闷又疼。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让弛雏消气;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表达,才能让弛雏知道,他不是故意要冷淡他,只是太害怕,太别扭;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告诉弛雏,他其实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了他的吵闹,习惯了他带着温度的靠近。

接下来的日子,许眠还是每天给弛雏买草莓味的薯片,还是会在他的作业本上写解题步骤,还是会在下雨时拿出伞想送他回家,可弛雏始终对他冷淡,不接受他的讨好,也不跟他说话。

班里的同学都看出来了,两人的关系比以前更僵了。黄毛偶尔会偷偷跟许眠说:“许眠,你别跟雏哥置气了,他就是嘴硬,心里其实还惦记着你呢。上次你感冒没来上学,他还问了我好几遍你怎么样了。”

许眠听了,心里有点暖,却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做。他不是不想跟弛雏和好,只是太笨拙,不知道该怎么迈出那一步。

他只能继续用自己的方式,一点点靠近弛雏,哪怕弛雏始终不回应,哪怕自己每次都会被冷落,他也不想放弃。

因为他知道,弛雏对他来说,已经不是“死对头”那么简单了。他不想失去弛雏,不想让两人的关系就这么一直僵下去,更不想让自己的别扭,错过了那个对他最好的人。

只是他不知道,弛雏看着他每天笨拙的讨好,心里也不好受。他不是不想原谅许眠,只是气他以前的冷淡,气他对别人好,却偏偏对自己那么疏远,更气自己明明还在意他,却要假装冷淡,跟他划清界限。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一个笨拙地讨好,一个刻意地冷落,谁都不肯先低头,却又都在心里惦记着对方,等着对方先迈出那一步。

雨还在下,窗外的梧桐树叶被雨水打湿,显得格外翠绿。许眠坐在座位上,看着弛雏的背影,心里默默想:或许,明天我可以再勇敢一点,跟他说一句“对不起”。

只是他不知道,弛雏也在心里默默想:如果明天许眠再跟我说话,我就原谅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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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栖
连载中野树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