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伤口的地方是许眠偶然发现的老诊所，藏在巷尾的拐角，医生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手法很轻。弛雏坐在长椅上，看着许眠帮自己递碘伏、拆棉签，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明明前一天还嘴硬说“没关系”，现在却比谁都在意他的伤口。
“疼就说一声。”许眠捏着棉签，蘸了点碘伏，轻轻碰了碰弛雏嘴角的伤口，动作放得格外慢。阳光透过诊所的玻璃窗落在他手上，连指尖都泛着浅淡的暖光。
弛雏故意皱了皱眉，往他身边凑了凑：“疼，特别疼。小白脸，你轻点，我怕疼。”
许眠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他——弛雏眼里根本没有疼意，反而满是狡黠，明显是故意装的。他没戳穿，只是把棉签往旁边挪了挪，语气冷了点：“忍着。”
“哎，你怎么这么凶？”弛雏撇了撇嘴，却没再乱动，乖乖坐着让他处理伤口。等许眠把创可贴撕下来，准备贴在他嘴角时，弛雏突然歪了歪头，嘴唇差点碰到许眠的指尖：“贴歪了，往左边点。”
许眠的指尖瞬间发烫，赶紧收回手，把创可贴塞到他手里：“自己贴。”说完，转身就走到窗边，假装看外面的梧桐树，耳尖却红得能滴出血——弛雏总是这样，用各种小动作撩拨他，让他浑身不自在，心里却又乱糟糟的。
从诊所出来后，弛雏的“找茬”彻底变了风格。以前是抢东西、扯校服的恶作剧，现在却全是带着点暧昧的小试探。
早读课上，许眠刚把英语课本摊开，就感觉有人用胳膊肘轻轻碰他。他没理，继续背单词，结果对方得寸进尺，直接把脑袋凑了过来，呼吸扫过他的耳廓：“小白脸，这单词怎么读？我忘了。”
许眠的背瞬间僵住，英语课本都差点拿反。他侧头看弛雏，对方正睁着双亮闪闪的眼睛看着他，手里还拿着支笔，假装认真。可许眠分明记得，昨天听写单词时，弛雏这个单词写得又快又对。
“自己查词典。”许眠把课本往旁边挪了挪，拉开距离，语气冷得像冰。
“查词典多麻烦，你教我一句怎么了？”弛雏不依不饶，还故意把椅子往他这边挪了挪，两人的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你可是咱们班的学霸，帮帮同学怎么了？”
许眠没再说话，只是把耳机戴了起来，把音量调到最大——跟弛雏讲道理，根本就是白费功夫。可耳机里的英语听力，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弛雏刚才凑过来时的呼吸声。
课间操的时候，许眠站在队伍前面整理队形，弛雏就故意站在第一排，每次转身都要跟他对视。许眠假装没看见，可弛雏却变本加厉，跑操时故意放慢脚步，跟在他身后，还时不时用胳膊肘碰他的后背：“小白脸，你跑慢点，我跟不上。”
许眠咬了咬牙，加快了脚步——他明明记得，上次运动会，弛雏跑1000米拿了全校第一，怎么可能跟不上他的速度？
最让许眠无奈的是放学路上。弛雏每天都要绕远路跟他同路，一路上絮絮叨叨说个不停，从“黄毛今天又被老师骂了”说到“学校门口的小卖部新出了草莓味的雪糕”，哪怕许眠全程只应一两声，他也说得津津有味。
有一次，两人走到巷口，突然下起了小雨。许眠刚想拿出伞，就见弛雏把校服外套脱下来，举在他头顶：“别用伞了，沉。我这外套大，能遮两个人。”
许眠看着他手里的外套，上面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混着点淡淡的橘子汽水味。他刚想拒绝，就被弛雏拉到身边，外套稳稳地罩在两人头顶。
“你不怕感冒？”许眠的声音有点闷，脸颊几乎要碰到弛雏的肩膀。
“我身体好，不怕。”弛雏笑了笑，故意往他身边凑了凑，“倒是你，别淋到雨，不然又要冷着脸一整天。”
雨越下越大，打在衣服上发出“沙沙”的声音。许眠看着弛雏的侧脸，雨水打湿了他的银灰色头发，发尾的蓝色挑染在雨里格外显眼。他突然觉得，这样被弛雏护着，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走到许眠家楼下，雨刚好停了。弛雏把外套递给他：“你先拿着，明天我再拿。”
“不用，我给你洗干净明天带给你。”许眠接过外套，指尖碰到他的手，带着点微凉的温度。
“好啊。”弛雏笑了笑，眼神里满是期待，“那我明天早上在巷口等你，不见不散。”
许眠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跑进了楼道。他靠在门上，看着手里的外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他把外套叠好，放在沙发上，还特意闻了闻——上面除了橘子汽水味，还有点淡淡的阳光味，很好闻。
第二天早上，许眠把洗干净的外套熨得平平整整，装在袋子里，提前十分钟到了巷口。弛雏已经在那里了，手里还拿着两支草莓味的雪糕，见他过来，赶紧递给他一支：“刚买的，还没化，快吃。”
许眠接过雪糕，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心里却暖暖的。他看着弛雏，突然开口：“弛雏，你为什么总跟我找茬？”
弛雏愣了愣，随即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这个动作很自然，好像做过很多次一样：“因为跟你找茬有意思啊。跟你待在一起，比跟黄毛他们打球、比跟别人吵架都有意思。”
许眠的心跳瞬间快了起来，他赶紧别过脸，假装吃雪糕，却没发现，自己的嘴角已经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想，或许自己不用再刻意躲避了。弛雏的找茬，弛雏的撩拨，其实都藏着他没说出口的心意。而他自己，好像也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弛雏的存在，习惯了他的吵闹，习惯了他带着温度的靠近。
或许，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就不只是“死对头”那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