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表白风波后，弛雏的“找茬”就变了味——不再是抢矿泉水、扯校服的恶作剧，反而多了些黏人的小动作：早自习会把热好的牛奶偷偷塞进许眠桌肚，美其名曰“小卖部买多了没人喝”；许眠做物理题卡壳时，会把写好解题思路的纸条折成小方块，趁他不注意塞到笔袋里；甚至放学路上，会故意绕远路跟他同路，一路上絮絮叨叨说些学校的趣事，哪怕许眠全程只应一两声。
许眠很不习惯这种转变。他从小就对别人的亲近格外敏感，更何况是弛雏——这个以前跟他针锋相对的“死对头”，现在却像块牛皮糖似的黏着他，那些带着温度的小动作，让他浑身不自在，心里还总乱糟糟的。
周五下午放学，许眠特意提前十分钟收拾书包，想避开弛雏。可刚走出校门，就看见弛雏靠在路边的梧桐树上，嘴里叼着根棒棒糖，见他出来，立刻直起身：“小白脸，跑这么快干什么？等你半天了。”
许眠没理他，加快脚步往巷口走——他家住在老城区，需要穿过一条窄窄的巷子。弛雏跟在他身后，还在絮叨：“我跟你说，今天黄毛打球摔了个狗吃屎，把我笑惨了……”
“你能不能别跟着我？”许眠突然停下脚步，语气冷得像冰，“我跟你只是同学，没必要走这么近。”
弛雏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叼着的棒棒糖也停在嘴边：“我只是想跟你一起走……”
“不需要。”许眠打断他，眼神里满是疏离，“你以前不是很喜欢跟我作对吗？现在这样，很奇怪。”
说完，他转身就往巷子里走，没再回头。弛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里的棒棒糖突然没了甜味——他以为自己的靠近能让许眠软化，却没想到，只换来一句“很奇怪”。
许眠走进巷子，心里也有点闷。他不是故意要凶弛雏，只是那些过分的亲近，让他很恐慌——他从来没被人这么在意过，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用冷漠把人推开。
巷子很窄，两边的墙壁上爬满了爬山虎，傍晚的光线有点暗。许眠刚走到一半，就被三个穿着隔壁学校校服的男生拦住了。为首的男生染着紫色头发，手里把玩着根棒球棍，眼神凶巴巴的：“你就是一中的许眠？”
许眠皱了皱眉，没说话——他不认识这几个人。
“听说你跟弛雏走得很近？”紫发男生冷笑一声，“弛雏上周把我们校的人打进医院，现在躲着不敢出来，我们就找你聊聊。”
许眠心里一沉，才明白这些人是来找弛雏报仇的，却把他当成了突破口。他往后退了一步，语气依旧冷淡：“我跟弛雏没关系，你们找错人了。”
“没关系？”紫发男生上前一步，棒球棍在手里敲了敲，“全校都知道弛雏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你说没关系？今天不把弛雏叫出来，你就别想走。”
许眠没再说话，只是悄悄往旁边的岔路挪——那条路很窄，只能容一个人过，或许能绕开他们。可没等他挪过去，旁边的男生就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力道很大，捏得他生疼：“想跑？没门！”
许眠挣扎着想要甩开，却被另一个男生按住了肩膀。紫发男生走到他面前，棒球棍几乎要碰到他的胸口：“最后问一遍，弛雏在哪儿？”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怒意的声音突然从巷口传来：“放开他！”
许眠抬头，看见弛雏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银灰色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眼神里满是怒火。他怎么也没想到，弛雏居然跟过来了。
“哟，正主来了。”紫发男生笑了，松开许眠，转身看向弛雏，“弛雏，上周把我兄弟打进医院，今天总算敢露面了？”
弛雏没理他，快步走到许眠身边，拉着他的胳膊检查：“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弄疼你？”
许眠的胳膊被他抓得有点热，心里却莫名安定了些。他摇了摇头：“我没事。”
“没事就好。”弛雏松了口气，转头看向紫发男生，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们找我，别牵扯其他人。有什么事，冲我来。”
“冲你就冲你！”紫发男生挥了挥棒球棍，“今天就让你知道，惹了我们校的人，没好果子吃！”
说完，他就挥着棒球棍朝弛雏打过来。弛雏把许眠往身后一推，敏捷地躲开，还顺手抓住了紫发男生的手腕，用力一拧。紫发男生疼得叫出声，棒球棍“哐当”掉在地上。
旁边两个男生见状，也冲了上来。弛雏虽然瘦，却很能打，以前在老家就经常跟人打架，对付两个普通学生绰绰有余。他避开一个男生的拳头，反手一拳打在对方的肚子上，又抬脚把另一个男生踹到墙上。
没几分钟，三个男生就被打得鼻青脸肿，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巷子。
巷子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弛雏粗重的呼吸声。他的校服外套被扯破了，嘴角还擦破了点皮，渗出血丝。
许眠看着他，心里有点复杂——他刚才明明说了那么伤人的话，弛雏却还是跑过来救他。
“你没事吧？”许眠走过去，声音比平时软了些，眼神落在他嘴角的伤口上。
“没事，小伤。”弛雏笑了笑，不在意地抹了抹嘴角的血，“就是可惜了我的校服，刚穿没几天。”
许眠没说话，从书包里拿出包纸巾，递给他：“擦擦吧。”
弛雏接过纸巾，却没擦，反而看着许眠，眼神里带着点委屈：“小白脸，你刚才说跟我没关系，我可伤心了。”
许眠别过脸，耳尖有点红：“我……我只是不想你因为我惹麻烦。”
“那你现在知道了，我不怕惹麻烦。”弛雏凑近他，声音放得很轻，“只要是为了你，惹再大的麻烦也没关系。”
许眠的心跳瞬间快了起来，他赶紧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我、我该回家了。”
说完，他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走，脚步有点慌乱。弛雏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往上勾——刚才许眠递纸巾时的紧张，还有那句没说完的解释，他都看在眼里。
或许，许眠对他，也不是完全没感觉。
许眠走到家门口，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他靠在门上，想起弛雏挡在他身前的样子，想起他嘴角的伤口，心里突然有点疼。他拿出手机，犹豫了很久，还是给弛雏发了条短信：“明天早上，我带你去个地方，处理一下伤口。”
没过多久，弛雏就回复了，只有一个字：“好。”后面还加了个笑脸的表情。
许眠看着那个笑脸，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想，或许自己不用那么害怕，或许弛雏的靠近，也不是什么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