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午休总是带着点懒洋洋的暖意，许眠刚趴在桌上想补觉，就被前桌的女生轻轻戳了戳后背。女生递来一张粉色信封，指尖还带着点紧张的颤抖：“许眠同学，这、这是给你的。”
信封上没写名字，却画了颗歪歪扭扭的爱心，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许眠捏着信封，指尖传来纸质的温热，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周围几个女生就凑过来，小声起哄：“是情书吧！也太浪漫了！”
许眠皱了皱眉，刚想把信封还回去——他从初中到现在，收过的情书能堆成小山，从来都是直接拒绝，没拆过一封。可没等他抬手，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把信封抢了过去。
“哟，情书啊？”弛雏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痞气，他晃了晃手里的信封，眼神扫过递信的女生，嘴角勾起个玩味的笑，“同学，你眼光不太行啊，我们家许眠可是块捂不热的冰，你确定要喜欢他？”
“谁是你家的？”许眠瞬间坐直身体，眼神冷得能冻住空气，伸手就要抢信封，“把东西还我！”
“急什么？”弛雏往后一躲，故意把信封举得高高的，“我看看里面写了什么，万一人家姑娘写了什么悄悄话，你自己看多没意思，不如我念给大家听听？”
“弛雏！”许眠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点警告的意味。递信的女生脸已经红到了耳根，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眼眶都有点红了——本来鼓起勇气的表白，被弛雏这么一闹，彻底变成了尴尬的闹剧。
周围的同学也看明白了，开始小声议论：“弛雏也太过分了吧，人家女生表白关他什么事？”“就是啊，他跟许眠明明是死对头，怎么跟护犊子似的？”
弛雏听着这些议论，心里莫名有点烦躁。他本来就是想找茬，想看看许眠收到情书会是什么反应——是像对其他女生一样冷冰冰拒绝，还是会有别的表情？可看到女生快哭的样子，再看到许眠眼里的怒意，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过分。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弛雏把信封扔回许眠桌上，语气软了点，却还是嘴硬，“我就是怕你这冰山脸吓到人家姑娘，好心帮你解围。”
许眠没理他的借口，拿起信封，递给前桌的女生，语气虽然冷，却没了刚才的怒意：“对不起，我不能接受。”
女生接过信封，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转身就跑出了教室。许眠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不是故意要让女生难过，只是真的对谈恋爱没兴趣，也不想耽误别人。
“你看你，”弛雏在旁边阴阳怪气，“好好的姑娘被你弄哭了，就不能温柔点？”
“跟你有关系？”许眠转头看他，眼神里满是嘲讽，“刚才是谁先抢人家信封，故意起哄的？”
弛雏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撇了撇嘴，趴在桌上假装睡觉，心里却乱糟糟的——他刚才为什么要抢那个信封？为什么看到女生跟许眠表白，会觉得不舒服？
下午的体育课，许眠没像往常一样躲在旁边看书，而是被体育委员（上周刚竞选上的，还是他自己）拉去组织跑操。弛雏站在队伍里，眼神一直黏在许眠身上——许眠穿着白色T恤，站在操场边整理队伍，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衬得格外柔和，连平时冷冽的眼神，都因为认真而多了点温度。
跑操结束后，弛雏故意凑过去，撞了许眠一下：“喂，小白脸，下午那女生哭着跑出去，你就没点愧疚感？”
“愧疚什么？”许眠揉了揉被撞的胳膊，语气冷淡，“我没耽误她，就是对她最好的态度。”
“哟，还挺有道理。”弛雏挑了挑眉，突然凑近他，声音压低了些，“那要是以后有女生跟我表白，你会不会也这么帮我解围？”
许眠愣了愣，没料到他会这么问。他看着弛雏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痞气的眼睛里，此刻居然有点认真。许眠别过脸，语气硬邦邦的：“你有没有人表白，跟我没关系，我才不会帮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再看弛雏一眼。可耳尖却不受控地红了——他刚才居然有点慌，怕弛雏真的会被别的女生表白。
弛雏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往上勾。他知道许眠在嘴硬，可那瞬间的慌乱，却被他看得清清楚楚。他突然觉得，逗许眠这件事，比跟他抢东西、比跟他较劲，有意思多了。
放学的时候，弛雏跟在许眠身后，一直没说话。走到校门口，许眠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你跟着我干什么？”
“没干什么啊，”弛雏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家跟你家顺路，不行吗？”
许眠皱了皱眉，没再说话，转身继续往前走。弛雏跟在他旁边，两人并肩走在夕阳下，没再像以前那样针锋相对，反而有点安静。
“喂，小白脸，”弛雏突然开口，“以后要是再有人跟你表白，你能不能别那么直接？”
“为什么？”许眠问。
“因为……”弛雏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人家姑娘多勇敢啊，你委婉点拒绝，别让人家太难过。”
许眠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心里却有点暖——原来这个总是找茬的校霸，也不是那么没心没肺。
两人走到岔路口，该分开了。弛雏停下脚步，看着许眠：“明天见，小白脸。”
许眠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算是回应。可走到拐角处，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弛雏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方向，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看起来居然有点温柔。
许眠赶紧转回头，加快脚步往家走。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跳居然有点快。他想，自己一定是疯了，居然会因为弛雏的一句话、一个眼神，就变得这么不正常。
可他不知道的是，站在原地的弛雏，也在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一直挂着笑意。他拿出手机，翻出下午那个女生递情书的照片（是黄毛偷偷拍的），看了两眼，又删掉了——他莫名不想看到许眠跟别的女生有牵扯，哪怕只是一封被拒绝的情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