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 16 章

弛雏蹲在楼道口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宿舍里只剩下许眠压抑的呼吸声。胃里的绞痛还没缓解,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尖锐的疼,可心里的寒意比胃疼更甚——弛雏那一下狠按,像把他最后一点犹豫都碾碎了。

许眠缓了好一会儿,才撑着胳膊慢慢坐起来。床头柜上的药盒和保温粥桶格外刺眼,白色的药盒是他常吃的牌子,保温桶里还隐约飘出米粥的香气,可这些曾经能让他心软的细节,现在只让他觉得窒息。

他伸出手,指尖刚碰到药盒,就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弛雏按向他胃部时的眼神,那里面的怒意和失控,比任何狠话都伤人。许眠咬了咬牙,抓起药盒,狠狠往垃圾桶的方向扔过去——药盒撞在桶壁上,发出“哐当”一声响,药片撒了一地,像破碎的玻璃碴。

接着是那桶热粥。他拎起保温桶,没看一眼,直接倒扣在垃圾桶里。温热的米粥顺着桶壁流出来,黏糊糊地沾在桶上,散发出的香气瞬间变得刺鼻。许眠看着这一团狼藉,心里却没有丝毫痛快,只有一片空落落的麻木。

他重新躺回床上,蜷缩成一团,被子拉到下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胃里的疼还在持续,额角的冷汗又冒了出来,可他没再哼一声——经过刚才的事,他连疼都不想让弛雏知道,更不想再跟这个人有任何牵扯。

没过多久,楼道里又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许眠的心猛地一紧,赶紧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宿舍门被轻轻推开,弛雏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瓶新的温水,大概是黄毛让他带的。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垃圾桶里的药盒和粥桶,还有散落在地上的药片。弛雏的脚步顿住,眼神瞬间暗了下来,手里的温水瓶差点没拿稳。他走到床边,看着许眠紧闭的眼睛和苍白的侧脸,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一个字——许眠把他的道歉、他的关心,全都扔了,扔得干干净净。

弛雏蹲下身,慢慢捡起地上的药片,指尖碰到冰凉的药片时,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他把药片放回药盒,又把空了的保温桶从垃圾桶里拿出来,默默走到水池边清洗。水流“哗哗”地响,却冲不掉桶壁上残留的粥渍,也冲不掉他心里的悔意和绝望。

许眠听着水池边的动静,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他知道弛雏在干什么,可他不能心软,一旦心软,之前的伤害就都白受了。

弛雏清洗完保温桶,把药盒和桶轻轻放在桌子的角落,没再靠近许眠的床。他站在宿舍中央,看了许眠一眼,眼神里满是疲惫和受伤,然后轻轻带上宿舍门,走了出去。这一次,他的脚步声很轻,慢慢消失在楼道里,再也没有回来。

宿舍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许眠压抑的哭声和胃里隐隐的绞痛。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心里一片冰凉——他把弛雏的关心扔了,也把两人之间最后一丝可能,彻底掐断了。

直到傍晚,许眠才撑着身子下床,找了片自己藏在抽屉深处的备用胃药吃了。他没再看桌子角落的药盒和保温桶,只是拉上窗帘,重新躺回床上。

夜越来越深,胃里的疼慢慢缓解了,可心里的疼却越来越重。许眠摸着自己的胃部,那里还残留着弛雏按压时的痛感,也残留着这段关系里所有的伤害和委屈。他想,或许从一开始,他和弛雏就不该相遇,不该有这么多纠缠,这样就不会有后来的欢喜,也不会有现在的痛苦。

而弛雏,在宿舍楼下的梧桐树下站了一整晚。他看着302宿舍的窗户,直到里面的灯彻底熄灭,也没敢再上去。手里的温水瓶早就凉了,像他的心一样,再也暖不回来了。他掏出手机,给黄毛发了条短信:“我跟许眠,彻底完了。”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弛雏靠在梧桐树上,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晚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得他浑身发冷,却吹不散心里的悔恨和不甘。

他们的故事,在这个满是伤害的夜晚,好像真的走到了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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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栖
连载中野树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