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她就是只狐狸

“那就多谢余娘娘了!”江疑不等宫婢,自己一瘸一拐地就要抢先接下。

碧月快速上前一步,按下江疑双手,眉眼带笑却又似有几分凌厉,“多谢余婕妤惦记,请公公代为转达良娣谢意,只是我们东宫规矩严,不是太子亲自过目的东西,不准入东宫。”

宋光还要再说什么,碧月又道:“来人,好生送公公出去!”

人都走了,碧月的手还没松,江疑没好气的一甩,转身又一瘸一拐坐回去,“你自己去妆台上看看,我已不剩什么体己了!”

碧月不答,仍上前来挽起她的裤腿。

江疑也是没脾气,这碧月最像她主子,软硬不吃,一拳打在身上,换不来一声叫唤。

“太子殿下回宫!”陈鱼的声音总是底气十足。

碧月要搀,江疑却赌气不动,只得自己去殿外跪迎。

待苍梧踏进门槛,江疑才在他眼皮子底下,扣紧扶手,颤巍巍作势欲起身作礼,只是双膝似疼痛难忍,实在不便罢了。

“罢了。”明知她是装的,苍梧还是甘愿陪她作戏。

但江疑‘故作坚强’,还是拐瘸着缓慢上前,双臂环过他腰腹,仰脸望着他,嘴角却委屈的向下撇:“妾不知还能陪殿下几时,但妾就是喜欢钗环首饰,也只这一个喜好罢了,旁人给的,碧月不叫拿,殿下赏的,又被收了去……”

“嗬~”苍梧一声哼笑,似被她逗乐。

碧月本要服侍更衣,眼下不知从何下手,只得退立一旁,与旁人一起看着这腻腻歪歪的一幕。

苍梧垂眸,略带调谑之意,“你是只这一个爱好吗?玉石名器,锦缎金银,你哪样不喜欢?”

语调中未有不耐,甚至有心情与江疑调笑两句,倒是陈鱼适时轻声提醒:“小主子先叫咱们殿下坐下歇歇再说话吧,殿下在照荫台议了一日的事,身子乏了。”

江疑才不舍似的松了手,碧月便上前服侍更衣漱口。

“韩王世子求见!”

今日的东宫还真是热闹,江疑想着,一颗好奇的脑袋就探了出去,自打进了宫,还未见过第四个男人。又早听说苍梧与他要好,不知世子的性情会不会也像苍梧般令人捉摸不透。

世子进殿,也并未行礼,是陈鱼命人上茶,而后挥手领着众人退了出去。

但见江疑瑟缩在苍梧身后,只从衣袖边缘露出半张脸来,一双眸子怯生生窥视来人。

“这就是你新得的玉人儿?你藏也无用啊,外头可都传开了!听说姿容胜仙娥,还有文豪专门作赋吟咏,今日可要叫我好好欣赏欣赏……”

世子像回了自己家一样,径自就往里闯。

也不知苍梧哪来的力气,将身拦住,双手就在世子的腰间、胸口摸索,二人不过几寸之距。

江疑暗暗吸气,避视不敢看。

“你……”世子想要躲闪,苍梧的手又滑进他衣袖,“这样……不好吧?”

“苍鹭,你空手来的?我让你带的东西呢?”苍梧的手不停,摸得世子几乎发笑。

“太子殿下吩咐,卑职怎敢不尊呐!”苍鹭一扬手,身后侍从便递上个荷包。

但苍鹭也并未交给苍梧,只是隔空朝江疑轻巧一抛,“美人儿,接好了!”

苍梧眸光未动,像那真是个不要紧的物件儿,只侧目随口道:“你累了,需要休息。”

江疑会意,乖顺敛眸一礼,退回内殿。

那耳朵可是竖得直直的偷听。

“听闻她自幼受那起子老贼调教,还以为是个见惯了风浪的,怎得见了我,像是老鼠见了猫?”苍鹭语带谐谑,“你确定,她堪当大任?”

“她?”苍梧笑得比先前轻松了些,将苍鹭让至前厅入座,自己也在对面坐下来,“她呀,就是只狐狸,最会扮作池中物,竟连你也瞒骗过去了?”

苍鹭将信将疑往里瞅,江疑忙缩回脖子,背过身偷偷打开绣囊,立时就眉开眼笑。是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凝神细看,上头一抹微光宛若活水,似在微微流转,世所罕见。

苍梧给了这样一件好东西,竟像是随手拈来,果然这皇家之地最为富贵,没白来!

这会子,江疑也不惦记什么东珠耳环了,得将这宝贝收好了,再别被人轻易搜刮了去才好。

外头苍鹭道:“若真如你所说,她爱财如命,心机颇深,这样的人你也敢用?”

苍梧抿了一口茶,轻笑道:“有所图才能放心用,太过纯粹的忠心,像个圣人似的,我如何拿得住?”

“哎~”苍鹭先是凝神将苍梧细细打量一番,又道,“我瞧着,你的气色好像比从前好些了,这丽姝莫不是你的药引子……”

里头闲谈起来,氛围轻松。门外的陈鱼抬眸,往另一侧碧月身上停留。

往前都是碧月日夜不离,白日随侍左右,夜里伺候喝水起夜,也着实辛苦。有了江疑,多数时候都是二人独处,江疑可不会喝那药,为献殷勤,也多数时候都是倒掉。

苍梧的身子,自然也好了不少。

……

宋光回了雨乐宫,自然是如实回话,还包括在东宫见闻。

“奴婢瞅着,江良娣的地位还不如太子身边的一个婢子呢!”

余婕妤食指轻叩茶盏,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果然,就说太子莫不是傻了,这样明显的棋子竟看不穿?”

宋光又道:“那这东珠……”

“暂且收起来吧。”余婕妤帕子一挥,并不在意自己的礼未送出去,“也不必急,她是个聪明的,在太子跟前讨生活不易,迟早要和我联手,想必新进宫的孙才人,必然也是奉了命,第一个要对付的便是我和江良娣。如今,江良娣已被她折腾得够呛,下一个怕是要轮到我了……”

小亨听得云里雾里,“江良娣害孙才人小产,主子您与孙才人又无瓜葛,她为何要与您为难?”

宋光却已心领神会,含笑颔首:“每日辰时,江良娣都要去重云殿罚跪,奴婢会去良娣路过的宫道上等着。”

余婕妤的一双细烟眉微微一挑,美人含笑时,柔媚更胜常日。

小亨听不懂二人在说什么,只会说:“主子英明。”

……

次日晨起,难得的好日头,江疑翻了个身,撑起上半截身子,绸缎衾被丝滑,滑落至背部,露出一截白玉般的脊背。

听见动静,苍梧侧目瞧去,日光透过窗棂,温柔的照着她半边脸,像只毛茸茸盼人抚摸的兔儿。

苍梧掀起床幔,一挥衣袖坐在床沿上。江疑也不躲,甚至往前挪了挪,将脸埋在他膝前,任他的指尖拢着自己发丝。

苍梧的手顺着发尾向下,划过肌肤,这情形,陈鱼与碧月相视一眼,就要关门退去。

“该起了,还得去重云殿罚跪呢。”苍梧都将脸凑过来了,在江疑耳边说出的,却是她最不想听的。

陈鱼与碧月各自执门边的手,又收了回来。

江疑弯月眉要皱成八字眉了,仰脸瞅着他,“殿下不帮妾去皇上面前讨个情儿吗?日日跪,妾的腿都要废了!”

苍梧泛红的眼底浮上一层笑意,只是在江疑看来,十分阴瘆,“你说,你若养了只猫儿,可它只是长得可爱,却不听话。如今有了新的,十分乖巧温顺,你会怎么对那只不听话的猫儿?”

江疑眼睛瞪得浑圆,摇晃苍梧的袖边,“求殿下垂怜!”

“但我不一样,我对你,有情!”最后两个字,苍梧咬字极重,颇显刻意。江疑不傻,皇家的情,就像那晴空上几朵飘渺的云,看得到但摸不着,甚至风一吹,就散了。

“去吧。”苍梧只是轻拍两下江疑的背,不再说旁的。

这回,江疑是真的确定了。

苍梧回回赏些什么,或是说出那些和他这张脸不符的肉麻言语,都是为了让她尽心做事。

这回也是一样。

只是孙才人却不像他们想的那样沉不住气,三五日了,这人都送到她眼前,她就只是在窗边看着外头的人影笑,什么也不说,什么也没做。

有时,还会叫人撑一把伞在江疑身旁,说是“秋日的日头最晒人,我们主子心疼良娣!”

江疑只是叫人把伞挪一挪,“既是你主子的吩咐,就好好打着,怎得光打了你自己呢?”

那婢子又道:“待会儿良娣最好亲自进去谢过咱们主子。”

江疑冷冰冰瞟了她一眼,嗤道:“若真是有心,就该去皇上面前求情,免了我的罚跪才好!”

婢子一时语塞,拧眉往殿里望了望。

那窗子开了一条缝,将二人的对话都听了去。

其实时辰还未到,便有内侍过来传话,说:“我们主子说估摸着时候到了,良娣快起来吧,跪久了膝盖疼。”

又与打伞的婢子合力将人扶起来。

这时候,碧月还没来接。

出了重云殿,江疑只得自己扶着墙,慢慢往回挪。

“奴婢见过江良娣。”宋光不知是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他倒是极有眼力,行了礼,就自己上前搀扶着。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疯批太子要封我为后
连载中匿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