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站在门口，脚步来回踱着，碰到门框上的手又很快收回，大少爷让他来喊二小姐吃饭。
二小姐莫非生气了，阿七有些慌，昨晚给二小姐送过去的人半夜来找自己，脸上有个明显的红色巴掌，胳膊腿上也带着刮出来的伤痕。
这一看就是被人打了。
怎么可能呢，他专门按照宁王的样子去找的。有个三分像二小姐都要怜惜一阵子，这个人绝对有五分像。
阿七想不明白也不敢开门，怕二小姐连带着自己一块儿打。
手放在门上，轻轻叩了叩，谁料那门只是虚关着，一下便被他推开。
阿七不想偷窥的，但视觉冲击力实在太强，窗外明晰，透进几缕光亮，靠窗的小床上，自家二小姐死死搂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阿九，整个人几乎靠在了阿七身上，露出的腕间一道又一道深刻入目的红痕。
阿七回过神来，吓得屁滚尿流快步冲了出去。
待到阿七走后，床上躺着的男人睁开眼，眸色深沉阴暗，和昨日乖顺缠绵的不像一个人般，他伸手拨了拨李念棠滑到肩上的头发，俯身撑起，轻轻在少女肩上疤痕处落下一吻。
视线深邃，望了眼透出缝隙的木门。
他勾着李念棠的发丝绕在指尖把玩，缠着发丝慢慢闭上眼。
李念棠向往常一样和阿七一起偷摸去逛青楼。
她在京都无聊时也去青楼，算是风月场的老手。
阿七中途频繁看她，眼神太刺亮，想忽视也不行。
“有话就说。”
阿七声音小到快要吞到肚子里：“二小姐，我还以为你收心了呢。”
“什么？”
李念棠搂着身旁的少年，声音含糊不清：“你家二小姐为谁收心？”
“就……你带回来的那个哑巴啊。”
阿七忘不了那一幕的冲击，她家二小姐虽然浪了这么多年，底线是有的，绝对不会和别人上 床。
“怎么可能。”李念棠笑话他，“带过来玩玩而已。”
“真的只是玩玩？”
“可你们都那样了。”阿七耳根染红，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将这话说吃来。
“哪样？”阿七脸颊跟着变红，李念棠约莫知道是什么，“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来府中的第二天，大少爷让我喊你吃饭。”阿七竖起一根手指，“我先声明啊二小姐，我不是故意偷看的，我手刚放到门上还没有用力门就开了，而且我只看到了他抱着你，就这，我还帮你们把门带上了。”
“发誓是三根手指，别在这儿鄙视我。”李念棠无语，看出阿七的窘迫，“瞧你那点出息。”
“那晚我记得门锁了……”李念棠反应过来，勾唇笑了笑，忽略这个话题。
“上床就是动真情啊，得了吧阿七，你是不是三岁小孩，怎么这么纯情。”
“不是……不是吗？”
“当然不是啦，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么肮脏，昨天我和他上床，今天我就能和这位郎君上床，难道每个人我都喜欢？”
怀中的郎君听到了红了脸。
阿七同意震惊地说不出话，他年纪尚小，是李聿舟南下杭州时从李家带走的侍从。
“所以二小姐，你对他一点感情也没有？”
“要真这么说的话还是有一点的。”
“哪一点？”
李念棠摊开手，任由掌心朝上：“他那双眼和我白月光长得很像，很难不爱屋及乌。”
阿七：“没了？”
“没了。”
身边依偎的郎君听罢，问道：“小姐觉得我这双眼像你的白月光吗？”
李念棠认真端详，摇头：“不像。不过没关系，你长得这么好看，我也同样喜欢你。”
她说这话时温柔，缠绵，丹凤眸子柔情似水，只看着你一个人，好像在她眼中你就是全世界。
阿七悲催地望着那小郎君。
亏的他还以为二小姐收心了呢，其实还是那么混账。
勾搭别人时这么温柔，转头撕破脸又是另一副面孔。
“公子是什么意思，我只把您当哥哥啊。”
“公子，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
这么多年了，负心汉说过的话阿七背都能背下来。
老鸨敲门进来，身后带着一个人：“公子，小姐，有个人找你们。”
“谁啊？”阿七问。
老鸨身后的人上前，赫然是几天不见的阿九。
李念棠负心就负心在，她只在需要你的时候去找你，不需要的话就扔一旁自生自灭。
“阿九，你怎么来了？”
李念棠仰头朝他露出个笑脸，怀中依旧抱着那小郎君，任谁都能看出她现在不想见面前这个人。
老鸨笑着替阿九打圆场：“这位郎君在门外站了有一会儿了，”
话音刚落地，空气中的火药味一下子散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阿七吸的一口气吊在半空。
站了这么久，那岂不是什么都听见了。阿七觑自家小姐一眼。
李念棠表情僵了一瞬，不过是片刻又挂上了以往常带的笑容，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心理素质极佳地开口：“站了这么久，怎么不进来？”
阿九没有动，盯着她怀中的郎君，剑拔弩张之际，郎君小声嗔怒。
李念棠挑眉。
“小姐，你抱的太紧了。”
“过错过错。”李念棠松开胳膊，几乎是刚松开，阿九上前扯住她往外走。
阿七吓了一跳，不装死了，拦住问阿九这是干什么。
阿九从他身边绕道，一声不吭，只一味拽着李念棠往外走。
李念棠也不使劲，顺着他的力道，声音还带着刚才的挑逗：“阿九，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她是真的好奇，谁知道阿九会错了意，哑巴没被面具覆盖的眸子更气，把李念棠带出青楼后扔在原地，自己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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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