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倚肩而眠

古佛檀香浸润的屋内,那人一袭赭红跪坐在蒲团上,串珠帘子隔着的屋外,黑衣便装男子单腿跪地,声音听不出感情。

“殿下,找到二小姐了,二小姐在杭州府都。”

男人神色看不出喜怒:“杭州府都……早该猜到的,”

李聿舟在杭州府都。

珠帘后的人将手边的信撕成碎片:“我还是小看阿棠了,居然将不问朝政的祖母请了出来。”

气压一瞬降低,下面的人头低的更狠。

“罢了,让她在杭州多玩几天吧。”

齐王点到为止,侍卫暗自明白他的潜在之意。

等齐王称帝,二小姐还能再次抗旨不成?

侍卫:“殿下,还有一事,杭州那边的人传信说,二小姐带回去一个哑巴。”

“一个哑巴?”梁臻嗤笑,“图一时新鲜罢了。”

自从他那可怜的皇弟死于宫变,李念棠这些年身边形形色色多少人,又有哪一个是待过一个月的。

梁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念棠回府后和阿九睡在一起,醒来伸手摸向床边另一侧,被褥触手后一片冰凉,料想那人已走很久。她有些不满,于是扯着嗓子喊:“阿九,阿九。”

喊了几遍听不到动静,赤脚下床坐到香炉边,有些无聊地拨弄香灰,指尖沾上一层薄灰,随后被她吹掉,就这样将炉里的香灰糟蹋完,阿九仍不见动静。

人呢?

李念棠想不出哑巴会去哪。

直直在府上坐了半天,快晌午阿九才回来,李念棠问他去了哪里。

阿九没有吭声,伸手,掌心放着枚簪子,和林小娘屋内的那枚很是相似。

她愣了片刻,阿九应该是误会了,以为她看簪子半天是瞧上了那枚簪子。

想要解释的话堵在嗓子里,罢了,李念棠释然一笑,误会就误会吧,阿九的一片好心。

她拉着阿九在石凳上坐下,让阿九帮她戴上,阿九手巧,拢住李念棠蓬松的乌发,转了几圈,随后将簪子别上。

“你以前是不是帮别的姑娘挽发?”

哑巴点头又摇头。

李念棠转身笑望着他:“这是挽过还是没挽过啊。”

阿九眉目中有些动容,是李念棠看不懂的情绪,随后摇头。

怀中少女抱住他的腰:“那好,以后只给我一人挽发。”

过了晌午,阿七敲门进来。、

李念棠问他调查结果。

阿七:“二小姐,您给我的那枚簪子,我拿去杭州几个有名的古玩坊找人看了看,确是在翠玉轩买的,店家也证实,这枚簪子是一月前陈少爷买走的。”

“翠玉轩是哪?”

阿七:“翠玉轩是杭州鼎鼎有名的银饰店,一枚簪子价值不菲。”怕李念棠不理解不菲的意思,补充,“比如像我这样的,二小姐,我就买不起那里的簪子。”

听完有些奇特,她摸到发间别着的银簪,簪身冰凉,阿九为她佩戴时,簪尾上刻着的翠玉轩三个字她还有印象。

不动声色朝阿九看了一眼,李念棠想问问阿九是怎么买下这枚簪子的,想了想,还是没问出口。

她捋了捋思路:“陈自清给林小娘买翠玉轩的簪子,我可以这么理解吗?”

“好像可以。”

结合昨晚看到的,饶是李念棠不愿意相信也得往那个方向猜了。

杭州秋意正浓,大梁边关凉州卫已经飘起飞雪。

对着门外的黄沙,将军打扮的人指尖夹着棋子,良久没有落下:“庭寒,我记得你刚入军营时,棋艺远没有现在精湛。”

号称庭寒的人面上如帐外的飞雪,没有丝毫动容,语音却软了些:“拜二小姐所教。”

“李二小姐啊,哈哈,是个奇女子。”

话语间似有所指,霍庭寒神色有些不悦。

裴将军留意到他眼底的神色,心里止不住叹气:“庭寒,守在凉州卫,过不了几年,你便能步步青云,为何趁在这个节骨眼上回去。”

“将军,我想争取一下,小棠和齐王婚事传来时,我浑浑噩噩了很长时间,一遍遍怨恨自己为什么当年不再争气一点,为什么不告诉她我的心意。可后来京都传来消息,说嫁给齐王的是杜小姐,那一刻我有多少庆幸吗,我不想再错过她一次,将军,您能明白吗?”

霍将军沉默寡言,很少会说出这么长一大段话,裴将军念他是根好苗子,不想放弃。

“念棠喜欢你吗?”

霍庭寒:“将军,二小姐和我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没有找过别人,说明二小姐对我是有感情的。”

裴将军止不住地叹气:“你和宁王很像,不然你觉得二小姐看上你哪一点了。”

“可是宁王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念棠早就放下他了,不然这么多年不会……”

不会从乱花丛中过去,沾一身花瓣。

“庭寒,你太年轻了,也许有的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肤浅。”

“裴将军,我心意已决,您不必再劝我。”

裴将军呼出一口浊气,帐外飞雪肆虐,落在地上一片片铺成人的离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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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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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批国师的追妻日常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