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下旬，跨板块推广进入第二阶段的中期。
苏琴这一周基本都在外面跑。华东和西南区域的对接人过来述职，她带着小林连着开了三天的会。周宁那边的核验记录越来越密，但每一条都在闭环，挑不出大毛病。孙立在招采部提交的材料也规矩了不少，大概是方副部长给他通过气。
周五下午，苏琴刚回到办公室，就看到桌上放着一份秦总签发的通知。
集团要在三月中旬办一场跨板块推广的阶段性复盘会。要求各部门提前准备，并且指明这次复盘会由秦总亲自主持，各板块负责人必须到场做汇报。
苏琴把通知看完，心里算了一下时间。现在是二月底，离复盘会不到三周。
她把通知夹进文件夹里，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刀口早就好了，但连着几天开会、看材料，总觉得身体有点发沉，没以前那么能熬了。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沈知珩。
“今天晚上有空吗？”
苏琴看着这行字，想了想，回了一个“有”。
那边回得很快。
“不在外面吃。我去你那儿。”
苏琴看着这几个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行。”她回。
晚上七点，门铃响了。
苏琴去开门。沈知珩站在门外，一手拎着一个超市塑料袋，另一只手拎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你带电脑干什么？”
“今晚要加班。”他换鞋进来，把塑料袋放在餐桌上，“秦总那个复盘会的材料，我这边得先出一份总纲。顺便过来蹭顿饭。”
苏琴看着他。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他把工作带回家。
“你平时加班都在自己公寓？”
“对。今天想换个地方。”
他说得很随意，拉开椅子坐下来，打开电脑。苏琴看着他，没说什么，走过去翻了翻他买的菜。有排骨、有玉米、有一把芹菜，还有一盒切好的豆腐。
“你会炖汤？”
“不会。我买了现成的汤料包。”沈知珩指了指袋子里的一个小料包，“把东西切了扔锅里就行。”
苏琴没忍住，笑了一下。
“行吧。你加班，我做饭。”
她在厨房里洗排骨、切玉米。沈知珩坐在餐桌边，对着电脑屏幕看材料，偶尔敲几下键盘。厨房里水声和菜刀磕在砧板上的声音混在一起，屋子里暖气开得很足。
“秦总这次盯得很紧。”沈知珩一边看材料一边说，“第二阶段的中期汇报，不仅是讲进度，还要交成果。你负责的那块，有把握吗？”
“东西都在系统里，进度和闭环都是现成的，没什么问题。”苏琴把排骨倒进锅里焯水，“唯一可能有问题的，还是孙立那边。他最近提交的材料虽然规矩，但太规矩了，比周宁还挑不出毛病。这种时候，反而容易出幺蛾子。”
沈知珩敲键盘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头。
“你觉得他会在复盘会之前动手？”
“不知道。但我会在复盘会之前，让小林把他经手的所有材料再交叉核对一遍。只要数据对上，他想动也动不了。”
沈知珩看着她，点了一下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低下头继续看总纲。
四十分钟后，排骨汤炖好了。苏琴盛了两碗，端到桌上。沈知珩把电脑推到一边，接过汤碗。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喝汤。窗外二月底的风刮着玻璃，屋里很暖和。
“沈知珩。”
“嗯。”
“你以前一个人在北京，周末都干嘛？”
沈知珩咽下嘴里的汤。
“加班。或者在公寓里睡觉。”
“没别的？”
“没有。”沈知珩看着她，“你呢？”
“差不多。以前还会去超市逛逛，后来忙了，就在楼下买点对付一口。”
两个人安静地喝了一会儿汤。
“以后周末可以不用总加班。”沈知珩忽然说了一句。
苏琴抬起头看他。
“什么？”
“我说以后。如果没什么紧急的事，周末可以不用总一个人待在公寓里。”
苏琴看着他。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她，低头用勺子拨弄着碗里的玉米。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她放下勺子。
“沈知珩。”
“嗯。”
“你这算是在提要求，还是算在建议？”
沈知珩抬起头。
“建议。”
“建议我周末别一个人待着，还是建议你周末别一个人待着？”
沈知珩看着她，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都有。”
苏琴没接话。她重新拿起勺子，低头喝汤。
“吃完了把碗放水池里。”
沈知珩看着她，笑了一下。
“好。”
那天晚上，沈知珩在苏琴的餐桌前改完了复盘会的总纲。
十点多，他合上电脑，收拾东西准备走。苏琴送他到门口。
“明天周末。”沈知珩站在门外，手里拎着电脑包。
“嗯。”
“我刚才吃饭时的建议，还有效吗？”
苏琴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明天下午去宜家。我那个书架到了，得自己搬。”
沈知珩看着她。
“我帮你。”
“你明天没事？”
“有。帮你搬书架。”
苏琴点了点头。
沈知珩转身下楼。苏琴关上门，走回餐桌前。桌上放着他喝剩下的半碗汤，还有那包没拆封的汤料。
她把碗收进厨房，洗干净。然后拿抹布把灶台擦了一遍。擦完，她看了一眼水槽边那包没拆封的汤料，拿起来，拉开橱柜门，放了进去。
橱柜门关上。她走出厨房，关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