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控岁显神通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而畏畏缩缩躲了50多天的五彩神牛这会儿也灰溜溜的重返了天庭。

天宫之上,金碧辉煌,缕缕香烟环绕在石柱上。

五彩神牛双蹄发颤的“扑通”一声跪在长阶上,不敢抬头与那双凝重的双眼对视。

“陛、陛下,臣……无能。”

“无能?本座赐你五色幻狱,以天地五行为基,以执念为引,困住这两个逆神,你竟能让他们全身而退,还敢回来见我?”端坐在九龙宝座上的天帝沉声说道。

神牛浑身一颤,额头赶忙贴在冰冷的台阶上:“那春序之神掌世间生机正气,心无杂垢,幻色难侵;那尹川乃是上古灵脉化形,心智与明野当真一样。二人掌心相贴,灵力相融,以静破乱,臣的幻狱……根本困不住他们啊!”

“困不住?”天帝猛然抬手,在空中一挥,那神牛瞬间被压在长阶上动弹不得,“那是你蠢!是你弱!是你丢进天界颜面!”

“朕等你三个时辰,就听到如此消息!”天帝怒吼道。

满殿神仙齐齐跪倒,声息全无。

宸衡立于一侧,垂首躬身,心头亦是一紧。

自柳明君、命衡君接连失利,再到五彩神牛溃败而归,天帝的耐心,早已被消磨殆尽。

“他们以为,凭着一腔愚善,一丝微弱的灵力,就能扭转天命消灭湮气,坏本座布下的天界棋局?”天帝冷笑,目光扫过阶下众神。

“既然软的不行,那便不用留手。但……朕要的不是擒杀不是镇压。”天帝缓缓开口,字字清晰,传入每一位神仙耳中。

“他们不是要走吗?不是要闯天下,护人间吗?那就让他们尽早到达好了。”天帝目光一沉,落在殿中一位身着素白道袍,面容清瘦,手持一柄古朴玉尺的老仙身上。

“控岁仙。”

控岁仙缓步出列,躬身行礼,声音平静无波:“老臣在。”

他掌管时空秩序,岁月流转,节点错位,虽不擅强攻,却是三界之中,唯一能随意拨动时空,扭转岁月,将生灵投入任意时间线的上仙。

论手段诡谲、论断人前路,无人能及。

“你且下凡去‘医治’他们,将他们投放到悅凌国刚被割地之时。投往百谢国初兴、国力暴涨、湮气随国运一同疯长的关键节点。”

“那……臣便把他们投放到骄逸国,那里既然能被割走,那定是不受悅凌在意,所以,此地民不聊生生灵涂炭,将明野和尹川二人投放在那里,让他们束手无策,心之绝望。后悔踏上这条不归路。”

天帝听言,心中顿时一悦,拍掌叫好,“那便依你此言,朕倒要看看,到了那时,他们还如何逆天,还如何坚守那可笑的道义。”

控岁仙躬身:“老臣,遵旨。”

话音落,他抬手一招,一柄通体莹白刻满岁月符文的玉尺自丹田飞出,悬于身前。“老臣这便下界,必不辱使命。”

白光一闪,控岁仙身形消散于凌霄宝殿,只余下满殿沉寂。

“明野,尹川。”天帝低声自语,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

“忤逆天命,坏朕规矩,这便是代价。”

……

人间,荒岭之间。

两人一狗已远离大胤京城数十里。

春风清幽却吹不散心中阴霾,刚才的记忆还历历在目,两人很默契的都没有开口去辨别父子二人间谁对谁错。

元宝见气氛不对,也悻悻的走在明野身旁,是不是蹭蹭明野的小腿,像是安抚。

尹川一直紧紧牵着明野的手,不言不语。

就在这时,天地之间,突然白光大闪,隐隐中传来一丝诡异的时空之息。

“不对劲!”明野脸色一变,立刻警惕的张望四处。

草木的枝叶开始疯狂摇晃,天空昏沉,漫成一片土黄。

未等两人一狗反应过来,一道咒条便将他们紧紧捆绑起来,咒条上潦草的符文,带着岁月的沧桑。

一个身影慢慢显露在两人眼前,老者模样,看起来倒像是领家老爷般慈祥,可一开口,不禁让明泽瞳孔骤缩。

“春序,好久不见。”

“控岁仙。”明野一字一顿,认出对方身世。“又是那天帝派你来的?”

控岁仙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落在两人一狗身上,没有杀意,却也没有半分情面:“春序之神,尹川上灵,陛下有旨,命老夫带你们去往‘该去之处’。”

“该去之处?”明野扑腾着极力想要挣脱这咒条的捆绑,“你又想耍什么花样?五色幻狱困不住我们,你还能如何?”

“老夫不杀,不囚,不镇压。”控岁仙淡淡开口,手中岁辰尺微微一颤,“陛下说了,你们既执意逆天,执意要走,那便让你们无路可走。”

话音落,控岁仙不再多言,手腕一转,岁辰尺凌空一挥。

明野不敢有丝毫怠慢的释放出巨大的灵力,好破解那咒条的枷锁。等着咒条微松,尹川趁机拔剑将咒条一分为二,好不容易挣脱,时空的细流就立刻朝他们扑来。

“小心!”尹川低喝一声,立刻召出金绳,金光暴涨,在两人周身形成一道坚固屏障。

明野抬手召出春序草,草叶舒展,生机盎然,绿色光芒与尹川的金光交织在一起,抵挡着那股诡异的时空之力。

“老夫不想与你们缠斗。”控岁仙声音平静,“但你们若反抗,老夫只能动手。”

“谁要跟你缠斗!”明野咬牙,“我们一不反天,二不祸世,只想剿灭湮气,护人间安宁,天帝为何非要赶尽杀绝?”

“因为你们忤逆天命。”控岁仙淡淡道,“天命既定,湮气灭世,三界重铸,这是天道轮回,不可更改。你们偏要逆天而行,坏陛下棋局,便是死罪。”

“狗屁天命!”明野怒喝,“天命若要人间覆灭,要苍生受苦,那这天命,不遵也罢!”

控岁仙微微摇头,不再多言:“冥顽不灵。”

猛然一股狂风将他们一一卷入,元宝极力的扑腾着翅膀,可分毫波及未有。

这股狂风像是专门为明野制定的一样,无论他使多大力气,都像个食物一样,在锅中被颠来颠去。他能清晰的感觉到一个个沉重的符文打在自己身上,如同烙印一般灼热、疼痛难忍。

“明野!”尹川着急忙慌的引导金绳朝明野的方向缠去,可却被一道玉尺打歪,尹川一抬头,就见那老头正瞪大眼睛盯着自己。

可来不及多想,狂风变得更为猛烈,像是要把人的五脏六腑给转烂,风中穿梭着数不尽的时空碎片,棱角锋利。

过去、现在、未来交织在一起,眼前忽明忽暗。时而出现战火纷飞,时而出现荒无人烟,时而出现孩童嬉笑,转瞬又化为白骨遍野。

控岁仙眼中精光一闪,抓住时机,手中岁辰尺全力一挥,

“岁月错位,时空开道。”

“敕!”

尹川脸色剧变,拼尽全身灵力,一边抓住身旁的元宝,有一边极力的去缠明野,可无形的结界将两人死死分开,明野眼冒金星的游荡在暴风中。

无论灵力多强,在绝对的时空规则面前,都形同虚设。

“啊!”

强光刺眼,天地旋转,四周景象彻底崩碎,化为无数碎片。

身体像是被扔进狂风巨浪,又像是被卷入无底深渊,控岁仙立于乱流之外,手持岁辰尺,平静看着两人一狗被卷入那道漆黑的时空隧道之中。

“骄逸国,百谢初兴,湮气初生!”他低声自语,“陛下,老臣已办妥。他们的路,从此,断于过去。”

时空隧道闭合,强光散去,荒山重归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控岁仙微微躬身,转身化作一道白光,重返天庭复命。

而隧道之中。

明野只觉得天旋地转,浑身都要被撕碎,就在他难受至极,意识迷离之际,一双有力的大手攥住了他的手腕,随后落入了一个坚实可靠的怀抱中。

尹川将他护在怀中,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所有乱流冲击,一遍又一遍低声安抚:“明野,是我,尹川……”

元宝缩在两人中间,小翅膀紧紧裹住脑袋,吓得连叫都叫不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千年。

“砰!”

时空隧道彻底消散。

两人一狗重重砸落在一片坚硬冰冷的地面上,尘土飞扬,剧痛袭来。

等到明野重见光明时,已经过去了九日。

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下意识抬手去挡,指尖却轻轻撞上身后人宽厚结实的胸膛。明野身上盖着被子,厚实又暖和,将暖意牢牢裹在周身。

明野缓缓翻过身,发现尹川还没醒反而睡得很沉,眼下乌青严重,泪痕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明显。

他心头一紧,指尖极轻地拂过尹川眼下青黑,又碰了碰那未干的泪痕,动作轻得怕惊扰了这人。

一路时空乱流、碎片割体,是尹川一路将他死死护在怀里,用身躯挡下所有锋刃与冲击,才让明野伤得这般轻。

明野撑着身子微微坐起,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简陋却干净的木屋,四壁斑驳,屋外隐约传来寒风呼啸,夹杂着远处隐约的哭啼与犬吠。

空气中隐隐浮动着极淡,却极熟悉的阴冷。

是湮气。

他轻轻掀开一点被角,想下床查看周遭状况,刚一动,手腕便被一只有力的手猛地抓住。

尹川并未睁眼,长睫轻颤,呼吸仍乱,眉心紧蹙,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惊魂未定的紧绷:“……明野?”

明野一怔,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正是在下~”

尹川这才缓缓睁开眼。眸中的惊慌在看到明野时瞬间驱散,他立刻坐起身,将明野左看右看,仔细检查有没有新添的伤口,指腹微微发颤:“有没有哪里疼?碎片有没有割到你?”

“我没事。”明野按住他的手,“倒是你……”明野的目光落在尹川手腕上绑的绷带。

“快好了,我没事。”尹川没多言,只是将人重新揽回怀中,收紧手臂,把他牢牢裹在被褥与自己的体温中。

尹川:“你终于醒了……”

明野:“等等,我睡了多久?不对,我昏了多久?”

尹川:“九天。”

明野眼睛一瞪,满眼不可置信,他一个神仙,好歹还是春序之神,就经历一个区区控岁仙布下的法阵,怎么能睡九日之久呢?

不过他好像忘了,他还没有完全恢复灵力和贤德。

“醒来了就好,你再不醒,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是好了……”尹川将脑袋埋在明野的颈窝,泪水无声而落。

明野怔了怔,随即将手搭在尹川的脑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安慰,“我死不了,我命大。”

尹川:“那也不能这样吓人啊。”

这时,元宝叼着一篮窝窝头风尘仆仆的回来。

“汪汪!我讨到饭了……”话音未落,看见醒来的明野,小狗的眼睛瞬间一亮,倒腾着蹄子就跑过来。

明野:“元宝,哈哈哈,你别给我洗脸了啊。”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逢君如遇春
连载中煮月温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