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要是有你们那边现代的飞机就好了,也用不着跋山涉水的走,一飞,就是几千里的事儿。”明野边走边道。
“没有飞机,但如果你想,你可以坐在我肩膀上或者我抱着你,那样你也不累。”尹川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和挑逗。
明野默默翻了个白眼:“……”
远处尽是一座座高山,望不到头。
尹川:“这里人家都没有,我们今晚是不是得露宿树上了?”
明野一听这话,拍拍胸脯,转过身对尹川信誓旦旦道:“你放心!不可能没有人家的,这路我记得,再走走,就会有个小村庄!”
尹川眯眯眼,看着远方,不说村庄了,就连一点烟火气都没有。
尹川忍笑,故意拖长了调子:“哦?某春序之神的记性,能这么准?”
明野脸一热,梗着脖子往前又迈了两步:“那当然!我走过的路比你见过的云还多……”
话没说完,脚下忽然一滑,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下,被尹川伸手稳稳捞进怀里。
“慢点走,路都看不稳,还敢吹。”尹川低头,语气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真要累了,我抱你,不丢人。”
“滚。”明野挣开他,拍了拍衣襟:“老人家偶尔走神,不也是正常的嘛。”
元宝扑腾着翅膀落在地上,“明野,我也觉得前面没村子,不如让尹川变棵大树,我们今晚睡树上得了,还安全。”
“你闭嘴。”明野没好气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再走半个时辰,肯定到。”
三人又往前走了小半个时辰,山路越走越偏,林木越发茂密,别说村庄,连条像样的山路都快没了。
明野脚步慢下来,望着眼前连绵不绝的青山,嘴角的底气一点点垮掉。
尹川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语气一本正经:“春序之神,你的小村庄,是不是迷路了?”
明野:“……”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尊严:“许是、许是年月久了,村子迁走了也说不定。”
“嗯,有道理。”尹川忍着笑点头,“那现在,春序之神打算如何安排我们的住处?”
明野抿着唇,左右看了看,最后把目光落在一棵枝繁叶茂的古树上,树干粗壮,枝桠平展,确实是个天然的好住处。
他轻咳一声,硬着头皮道:“露宿树上就露宿树上,本神还怕这个?”
尹川低笑出声,不再逗他。
抬手召出灵力,青藤缠绕着树枝,很快便搭出一个结实又隐蔽的树屋,还铺了层柔软的草叶。
“进去歇着吧。”他伸手,自然地牵住明野的手,“我去打点水,再找点野果,总不能让我的郎君饿着。”
“你能不能别老叫我郎君”明野耳尖一红,别扭地别过脸,“快去快回。”
“遵命。”尹川笑着应下,转身跃下,身影很快消失在林间。
元宝趴在树屋边缘,一本正经道:“明野,你就承认吧,你明明就很喜欢尹川抱你。”
明野:“再胡说把你扔下去。”
远处夕阳西下,染红半边天际,明野靠在树屋边缘,望着落日余晖。
不多时,尹川提着水和野果回来,跃入树屋,将野果擦干净,递到明野嘴边:“尝尝。”
明野张口咬下,尹川坐在他身边。
“明野,果子好吃吗?”
“挺好吃啊。”明野啃着野果,侧头看向尹川。
“我也想吃。”尹川也望向明野,语气带着些祈求的意味。
明野把果子抵在尹川嘴边,“吃呗。”
下一秒,尹川把明野的手腕一握,往自己怀里拉。
明野刚要开口斥他胡闹,唇上忽然一软,野果从指尖滑落。
元宝默默煽动翅膀飞了出去。
野果的甜汁顺着唇角漫开一点,被尹川低头,轻轻吮去。他顺势一托,将明野稳稳放在自己腿上,明野先是一僵,片刻后,也慢慢抬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良久,纠缠的舌尖才慢慢拉出一道银丝。
尹川能感觉到自己的变化,只好及时止损。
“睡觉。”尹川护着明野的脑袋躺倒。
夜色渐浓,这一夜,在尹川看来真是漫长。
清晨降临,明野惬意的伸了个懒腰,跳下树发现尹川正蹲在小溪旁洗脸。
明野:“起这么早啊?”
尹川缓缓抬起脸,眼下乌黑,“你醒了啊。”
明野一怔,“尹川你怎么了?!”明野赶忙蹲下来,掰开尹川的眼皮,尹川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一看就是失眠搞得祸。
“你昨儿没睡啊?”
“睡了。”尹川回答道,声音哑的厉害。
“睡了还这样?”明野不信,捧着他的脸,“一晚上没合眼吧?”
明野喉结轻滚,抬手覆上明野的手腕,轻轻拉下来,指尖还带着溪水的凉:“睡着了一会儿。”
明野盯着尹川好一会儿,猛然想到什么,眼睛里染上了点儿促黠。
“尹川。”
“嗯?”
“昨晚你好硌人哦~”
话落,明野嘴角上扬,也抹了把水往脸上扑,冰凉的溪水溅在脸颊,却压不住眼底那点促狭的笑意。
明野这人,别看平常最容易害羞,但要是想撩人,那绝对语出惊人。尹川被他搞得脸一时不知道应该红还是青。
……
两人一狗整顿好后,又踏上征途,连续走了35天,一路上弯弯绕绕打打杀杀,帮这帮那,贤德值蹭蹭往上涨。明野每天乐的,做梦都能笑醒,一度让尹川以为明野累傻了。
“终于看到市集了!”明野高兴的欢呼道,恨不得下一秒就穿梭进人头攒动的市集中。闻闻人间烟火气,尝尝街边小吃。
元宝也兴奋地扑腾了两下翅膀,又赶紧把翅膀收得严实,只装作一只寻常小狗,蹭着明野的裤腿汪汪叫。
尹川伸手,自然地牵住明野的手,指尖扣紧,低声叮嘱:“慢点,人多,别乱跑。”
明野应着,却难掩眼底的雀跃,拉着尹川就往市集里走。
街边叫卖声此起彼伏,糖糕的甜香、茶汤的热气、混着人声鼎沸,是久违的人间热闹。
明野看得目不暇接,一会儿停在糖画摊前,一会儿凑到小吃摊边,尹川便跟在他身后,替他变铜币,替他挡开拥挤的人群,元宝亦步亦趋,叼着明野随手给的点心,摇着尾巴。
可这边境市集,本就鱼龙混杂,守卫森严,两人在人群中格外扎眼。边境战事吃紧,正严查他国细作,军官见他们面生、气质不凡,又无通关文牒,当即眼神一厉,挥手示意士兵围了上来。
“站住!你们是何人?从何处来,往何处去?可有通关文牒?”为首的军官横刀而立,语气冷硬。
明野一怔,还未开口,尹川已上前一步淡淡道:“不过是行商之人,途经此地,文牒不慎遗失,还望通融。”
“遗失?”军官冷笑,“边境重地,岂容你等胡言!看你们举止诡异,定是敌国派来的细作,拿下!”
士兵一拥而上,尹川本可动手,可这市集人多,若是强行使用法力,被发现分分钟引出更大祸乱。
元宝见状,急得汪汪直叫,扑上去想咬士兵,却被一个路过的宫女眼疾手快抱了起来,那宫女是奉宫中小公主之命,来市集挑选小犬,见元宝毛色金亮,模样乖巧,当即喜不自胜,也不管士兵阻拦,抱着元宝就往宫城方向去。
“元宝!”明野急得喊出声,却被士兵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尹川回头,眼神冷了几分,却还是低声安抚:“别慌,它很聪明,不会有事,我们也会出去。”
可他们没等来通融,反倒被直接押入了天牢。
天牢阴暗潮湿,血腥味扑鼻。
明野从未受过这般委屈,坐在干草堆上,还在惦记元宝:“不知道元宝被抱去了哪里,会不会受委屈……”
尹川坐在他身边,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用灵力替他隔绝寒气:“那宫女看着是宫中之人,元宝模样讨喜,定是被带去了内宫,只会被宠着,不会受苦。我们先弄清楚这里的情况,再想办法出去。”
明野默默点点头,这会儿搁谁也乐观不起来了,“这究竟是遭的什么孽啊!”
话音刚落,隔壁牢房传来一声轻响,紧接着疲惫的男声传入两人耳朵:“两位……是为何被关进来的?”
明野抬眼望去,只见隔壁牢房里,坐着一个身着囚服披头散发的男子,身形挺拔,虽落魄,却难掩眉宇间的英气,只是那双眼睛,没有一点光亮。
“被误认为是细作。”尹川应道,“你呢?”
男子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悲凉与嘲讽,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清俊却苍白的脸,眼底血丝密布,字字泣血:“我?我是罪臣之子。”
他顿了顿,像是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了倾诉的出口:“我叫沈惊寒。家父,是大胤镇国大将军,沈毅。”
明野一怔。
镇国大将军沈毅,记忆犹新。当初百谢国为了扩张土地,第一个灭的就是大胤。但这位将军沈毅,誓死守护国土,当明野匆匆下凡到这片土地时,他便在悬崖边见到了这位将军的尸体。
一生戎马,镇守边境,是举国称颂的忠臣良将,铁骨铮铮,忠君爱国,是天下人眼中的楷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