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半开的窗帘，在酒店床头投下一道暖黄光斑，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雪松香气 —— 是陆明轩身上的味道。
许砚舟缓缓睁开眼，脑袋沉得像塞了棉絮，喉咙干涩得发疼。
他侧头望去，下一秒却浑身僵住 —— 自己正窝在一个结实的臂弯里，那只手臂线条流畅，肌肉紧实，还带着微微的体温，贴在他后腰上，像一块暖玉。
他低头一看，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条黑色四角内裤，裸露的胸膛贴着柔软的床单，腰窝还残留着细微的压痕，指尖一碰，竟泛着淡淡的酸痛。
脑子“嗡”的一声炸开，许砚舟整个人僵硬如石。
他猛地坐起，动作太急，牵扯到腰间的酸痛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碎片化的记忆疯狂地冲上来 —— 酒吧里旋转的霓虹、重得震耳的音乐、伏特加辛辣的味道…… 之后的事，却像被彻底格式化，只剩一片空白。
“……靠。”
许砚舟低声咒骂一声，抬手扶额，额前的碎发被风一吹微微晃着，扫过皮肤，带来一阵轻飘飘的痒。
他不敢去看身旁的人，只能小心翼翼地翻身下床，双脚一落地就如履薄冰，脚趾蜷着，怕发出半点声响。
沙发上放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显然是被人精心整理过的。
许砚舟拿起衣服，像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穿着，衬衫扣子扣错了两颗，又慌慌张张解开重扣，时不时回头看陆明轩是否醒着。
许砚舟刚拉上裤子拉链，手指还没离开拉链头，身后却忽然传来一声带笑的低语：“就这么把你昨晚的‘男朋友’丢下了？”
许砚舟顿住，背脊瞬间紧绷，像被冻住的铁块。
他缓缓转过头，陆明轩已经睁开眼，手肘撑着床面，侧着头，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唇角勾着调笑，黑发凌乱地搭在额前，眼神却清醒得过分，连一丝刚睡醒的迷茫都没有。
“你装睡？” 许砚舟眉头蹙起，声音带着怒意，还有一点藏不住的羞恼，耳尖悄悄泛红。
“我哪舍得真睡？” 陆明轩撑起上半身，露出一身流畅的肌肉线条，胸膛**，锁骨处还沾着一根许砚舟的头发，他却毫不在意，嘴角的笑懒洋洋的，像只刚捕到猎物的野猫，“你一动我就醒了。哥，你穿裤子时，手忙脚乱扣错扣子的样子…… 太撩了，睡着多可惜。”
“你昨晚到底……” 许砚舟眼神复杂，话到嘴边又卡住 —— 他想问 “我们有没有做什么”，可话在喉咙里滚了一圈，终究没好意思说出口。
陆明轩挑眉，声音慢条斯理，却特意放轻了语调，怕吓到他：“你昨晚喝醉了，抱着吧台不肯走，说想找个地方放松，我就带你来了。”
“然后呢？” 许砚舟追问，视线落在床单的褶皱上，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然后？” 陆明轩下床，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慢慢靠近了一点，身上的雪松味更浓了，“你吐了一身，我把你衣服脱了，帮你洗了澡 —— 你一直喊热，还抓着我手腕不让我走，我也没办法。”
他说这话时，眼神认真，没有半分调侃，甚至刻意避开了 “脱衣服” 的细节，只捡轻描淡写的话说。
“你……” 许砚舟咬牙，脸上浮起细微的红意，却强撑着冷淡，梗着脖子道，“你要是敢乱来，我告你。”
陆明轩 “啧” 了一声，眼神却忽然认真了几分，他往前凑了凑，俯身在许砚舟耳边低语，气息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哪敢乱来？第一次，得你清醒的时候，主动点头才有意思。”
许砚舟一怔，那一句 “第一次” 像一颗烫手的火星，落进他胃里，还没来得及燃烧，就被他快速按下。
他冷哼一声，转身就走，手刚碰到门把手，手腕却被人拉住了。
陆明轩快步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目光先落在许砚舟歪掉的衣领上，又扫过他没完全理好的袖口，笑意更浓：“哥，衣领歪了，袖口也没理好，就这么走？你是想让我追出去帮你整理？”
许砚舟低头看了一眼，果然见衣领歪在一边，袖口还卷着，露出半截手腕。
他手指一顿，刚要整理，陆明轩却先一步伸手，轻轻帮他把衣领理正，还顺手抚平了他肩颈处的褶皱，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他。
“就这么一走了之吗？” 陆明轩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与慵懒，指尖慢慢滑到衣领边缘，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昨晚我扛你上楼时，你还攥着我衣角喊‘冷’，现在醒了，就翻脸不认人了？”
许砚舟皱眉，眼神里有一瞬的迟疑 —— 他确实对 “冷” 有点模糊的印象，好像昨晚真的有人把他裹在怀里，很暖。他终究不是无情的人，低声道：“…… 那你想怎样？”
陆明轩咧嘴笑了笑，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却先下意识扫了眼许砚舟的脸色，见他没真的生气，才敢调侃：“以身相许如何？”
许砚舟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猛地抽回自己的手，从陆明轩身旁擦肩而过，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