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作精

周一清晨,升旗仪式。

温槿霜做事很有效率,昨晚半个多小时就写好了,之后,他直接和伪造的牙科检查证明一并拍照发给了林雅清过目。

林雅清只说了让他周一升旗上去念,下不为例就没了,现在常规的演讲结束,温清让的名字被念出,操场上的低语声像潮水般漫开。

作为表彰栏钉子户,温清让似乎对此并不在意这前所未有的丢脸时刻,从容接过话筒,径自走到国旗台上。

他目光扫过台下,在某个方向停留了半秒——谢凛站在那里,正抬头往这边看,晨光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检讨书在温清让手中展开。

温槿霜的字迹几乎可以乱真,用词比她平时夸张许多,字里行间透着一种过分的诚恳。

“我怀着无比沉重的心情……”温清让开始念,声音透过话筒传来,清晰而低沉。

温槿霜写的检讨显然用力过猛,把翻墙说成了毁灭银河系的大事,温清让越读越想笑,为了达成某种目的,只能用力憋。

他念得很慢,为了憋笑在某些词句上刻意停顿,垂下眼睫。

已经有人在窃窃私语,温清让仿佛听不见那些人的议论,继续用那种认真到近乎虔诚的语气念着。

阳光渐渐升高,将他侧脸的线条勾勒得愈发清晰。有一缕头发垂落额前,随着他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我保证,今后绝不再犯。”最后一句念完,他深深鞠躬。

起身时,那缕头发依然垂着。他没有抬手整理,任由它在那里,打破一贯的完美形象,平添了几分真实的凌乱感。

教导主任接过话筒时,温清让转身下台了回班级队列,谢凛站在玉兰树下,枝叶在晨光中晃着斑驳的影子。

温清让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这个动作让他整个人的气质柔和下来,由内而外的传达那些在台上强撑的镇定渐渐褪去,显露出真实疲惫的脆弱讯息。

“温清让?”谢凛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温清让转过身,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没有了往日的清澈自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懊恼,难堪。

“你都听到了。”他轻声说。

谢凛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目光从他微乱的头发,到微微泛红的耳尖,再到紧抿的唇线。

空气在两人之间凝固了几秒。

“为什么翻墙?”谢凛终于问。

谢凛看着温清让,渐渐想起那天中午午辅导,林雅清把温清让叫出去了,应该就是要处理翻墙的事,可温清让骗他说去整理信息了。

温清让眼神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牙疼。”

“校医室关门了,外面药店有止痛药。”温清让继续说,目光落在谢凛的领口,又缓缓上移,最终定格在他的眼睛,谢凛连续眨了两下眼睛,神色有些迷蒙。

温清让目光追随着那个细微的动作,嘴角的笑意深了些,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委屈,但眼神却像钩子,牢牢锁住谢凛,“很丢人,对不对?”

这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谢凛皱眉开口:“你可以请假呀,翻什么墙?多危险!”

谢眉头微蹙,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是显而易见的责备,嘴角天生向下,乍一看总有些巨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感,但整个人的气质又是温和的,垂眸看起来格外乖巧,谢凛应该没发现他低头看地面时,睫毛和唇角都向下,会让旁人看出一点莫名的委屈,然而这样的时刻鲜少,温清让发现了这一点,有些移不开视线。

“当时没想那么多。”温清让说,“疼得厉害,就翻墙了。”

他抬起手,似乎想碰碰谢凛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转而指向右侧下颌的位置:“这里,疼了一晚上。”

“你知道吗,”温清让继续说,声音轻得像梦呓,“站在台上的时候,我在想,如果你不在下面,可能还没那么难熬。”

这句话太过直白,直白到谢凛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谢凛想起昨天,他们还接了吻。

温清让看到了这个小动作,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光,很快又被那层脆弱的水光覆盖:“谢凛,”他叫他的名字,每个字都咬得很轻,却异常清晰,“我现在很难受。”

谢凛的呼吸乱了一拍。

“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但是我喜欢你,想在你面前保持永远完美的样子,可是现在……”

温清让捕捉到了谢凛细微的变化,没有乘胜追击,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了那危险的距离,实则欲擒故纵,以退为进。

“抱歉,”他说,重新戴上那副温和的面具,“我不该说这些。”

而他手腕却被轻轻握住。

谢凛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圈着,仿佛随时会松开。

“温清让。”谢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班主任站在第三排旁边,谢凛不想惊动她,便压低了声音讲话。

“嗯?”

“你……”谢凛停顿了很久,像不知道说什么,又像是紧急撤回了什么在思索用什么代替,他嘟囔:“你的检讨,写得太过火了。”

温清让转过身,手腕还在谢凛手中。他没有抽回,只是微微偏头。

“过火吗?”他问,眼神无辜,“可我是真的很后悔啊,这还是我第一次写检讨,还是在你面前念的检讨。”

“后悔翻墙,”谢凛撇撇嘴看着他,“还是后悔被抓?”

“都后悔。”他说,然后轻轻挣了挣手腕,“可以放开我吗?一会老师看到了。”

温清让在试探,看谢凛会不会松开手。

谢凛没有,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温清让手腕内侧的皮肤——极其细微的动作,却让温清让整个人僵了一瞬。

那片皮肤很薄,能感受到脉搏的跳动。一下,两下,逐渐加快。

“你在紧张。”谢凛说,不是疑问。

温清让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眼角弯起好看的弧度:“你就这么拉着我的手?紧张是很正常的吧。”

“?”

谢凛的手紧了紧。

温清让却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用另一只手轻轻覆上谢凛的手背,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指关节。

“你不哄哄我?”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直白,“像这样。”

谢凛与其说是握住温清让的手腕,更像是单纯放上去,谢凛还在怔愣,温清让已经牵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谢凛:“?!……”

温清让又耍流氓!!!完全是仗着他们站在最后一排,而且跟自己同排的两个一个上去主持,一个上去演讲,没人能看到随意造次了

“算了,你看起来好像很怕被抓的样子。”温清让继续说,眼神清澈得像什么坏心思都没有,“所以,只能想想。”

他松开了谢凛,故作遗憾的叹了口气。

谢凛:“?温清让你真的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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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萤火
连载中苦椿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