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我选择转来的另一半理由是因为你呢?”
明明这句话已经让听到的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了。
可是第二天,到学校的时候,康栖良就跟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样,大大咧咧的打招呼。
新学期过得很快,高一的第一学期就像流水一样平静和缓,且在悄无声息中流逝了。
每天上不完的课,从每周一的旺盛精力,到周三四趴在课桌都能眯一觉。
不过学校有走读生,也有住校生。
开始大家还都对富有魅力的食堂有着夸赞,吃多了,也就祛魅了。
相比于坐公交的同学,骑车上学的南枫和楚岚就默默沦为了早餐搬运工。
当然了,她俩也不是每天都“工作”的,顶多在前三天大家吃完自己想吃的以后,周四五开始帮忙带饭。
学校也有豆浆油条,可是没有锅贴。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及汉中的锅贴,不似油条整根纯油炸,也不像花卷包子纯蒸,介于两者之间,一口酥脆,咬下去还有花椒的清香。
别小看这早餐,早上人满为患,店没开就得排队候着。
刚好早餐店又在南枫家附近,开始楚岚和南枫还早早排队,后来就和老板约定好,每周四早上带十几人份的锅贴。
这量是越加越大,以至于今早在校门口碰见校领导的时候还被问,“你俩家里是做这个生意呢?”
“没有,我家楼下卖,有次买的多,大家早操完尝了一口,觉得不错,就越带越多了。”
楚岚直接问,“校长,是不让帮同学买早餐吗?还是我们买的这个味道太大了。”
“不是,问问这家店在哪?”
刚好早上两人说好一人拿十五份的时候,两人发现多了两份。
正发愁呢,恰好分给两位值班老师了。
学校校规:进校门的同学必须下车步行,推着自行车进校门,车筐前不允许放书包等重物。
虽然明文规定是重物,但后来为了标准化执行,就演变成车筐内不允许放物品。
自那天看到俩人车筐全是满满的早餐以后,每周四南枫和楚岚的车筐可以不用打开,也不用非拿着一大包锅贴挂在车把上,拿着进校门。
多的两份,是老板每周四赠送的。
后来就被俩人安利到全校了。
老板甚至心疼她俩,直接每周四在校门口摆早餐摊。
如果说高一第一学期,前半段是在简单和平淡中度过,那么后半段则是在迷茫和惆怅中度过。
学校会有周考、月考、期中考、期末考。
会按照成绩划定的你平均分,按照成绩给到一份分析表。
高一第一学期期中考后,通知大家即将在期末考之后按照成绩再重新进行分班。
“大家可以考虑一下自己以后主攻方向,分班是按照你们填写的期望,以六门科目成绩进行打乱重组的。”
班会开完,老班离开。
大家开启热烈讨论,张涵回头问南枫和我:“你俩怎么想的?选文选理?我听别人说,咱们班班主任往年都是带文科。”
“老班教语文,不一定带文科吧?”
确实不牵强,毕竟语文是公共科。
“那些不重要,问题是你俩偏文还是理啊?南枫政治和地理都很厉害,学文占优势、但理科成绩也很好啊。”
“你呢?打算学什么?”
张涵不假思索,“我的理科和文科差了快一百,就算每年理科分数比文科低,也不至于低一百啊。除非期末我能把文理差距缩小到二三十分以内,不然我都没必要纠结。”
“可以试试!”
楚岚属于天马行空还行动力极强的那种,在她的提议下,葫芦娃学习小组成立。
康栖良、余厦、柳逸夏分别分享他们的物生化学习经验,苏昀禾分享他的语文学习方式,数学有楚岚,英语、政治、地理有南枫,历史有全年级第一的张涵。
补习地点就选在教室。
大家被劝服的理由是,如果按照当前大家各自考取得分数,主科150,剩余六科各100分,总分1050,他们各自最好的成绩相加,几乎一千分。
但学校不会出总分,计分方式以三门主科、物化生、政史地分类计分。
又按照加上主科以后,文科总分、理科总分,计年级排名。
成绩单以学号排,最后一栏,则是班级排名。
这个数据看似混乱,实际很有帮助。
两个月来,配合默契,前一晚讲解分享结束,还会留试卷练习,早上早到一小时,来对题讲题。
康栖良、余厦、柳逸夏还有楚岚都是这么做的,轮到文科……
苏昀禾最先开始。
所有人都不理解,按照余厦的话说,“你是怎么考到130以上的?”
依照康栖良的分析,“就算前面不出错,你阅读理解和作文是怎么做到容错率在20分以内的,而且按照数据分析,你至多被扣15,意味着你的作文至多被扣5分。”
楚岚也疑惑,“对啊,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们这些理科好的人,有没有想过是自己的问题呢?”
楚岚和余厦很关心,“我们有什么问题?”
“简单、老班说过,作文总分60,及格40,优秀文55分、良好55-45,然后一般40以上。写跑题,一般会象征性在40分基础上再扣一两分,当然、运气不好除外。”
“可我也很疑惑,你是怎么做到每次都是优秀文的?”
“上课讲了方法啊,当然了,也有一点小窍门。老班说过的,作文阅卷,均下来每人顶多一两分钟,且有优秀范文拿出来供老师参考。”
大家听他继续。
“那这不就是了解规则,然后顺应规则,按照规则去写,你符合标准,为什么不能得高分?”
张涵表示,“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130真的是个坎儿。”
“你们都能拿110以上,其实没什么大毛病,主要就是在阅读理解和作文上,但是阅读理解和作文是一个逻辑啊。”
楚岚好奇,“然后呢?”
“阅读理解踩点给分,但分有高有低,有的点只给零点五,有的给一分或者两分,你们不能觉得五分就五点,十分、一个点两份也答五点,要分清楚主次啊,第一层浅表意思往往最直观,但你得先写,由浅入深的逻辑,然后点明核心。”
“问题是吧,我可能达不到那层。”
苏昀禾很有耐心,“这就是底层逻辑,其。实核心也就那么几个逻辑,表达了什么、目的是什么、隐藏意是什么。”
“一般占四分之一,四分之二还有的一半就在第三层上。”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这个就很难达到。”
“没关系,反正南枫说最近你们背单词,这三天包教包会。没习题,就你们每人做一遍,我带着你们天天看阅读分析和作文题目要求。”
轮到我,以整本单词抽查加滚筒式复述。
相当于从第一个开始他们就要记住单词,第二个重复第一个的,第三个重复前面两个人的,六个人,积累到第三十个单词再从一个单词累计,一个人失败就算本轮无效,达到两轮有效即可。
不过、好像这个方式变了味道,后面的人知道当下我问的,但不确定前面人单词顺序。
然后他们六个靠猜拳,输了男生十个俯卧撑得到友情提示,女生五个仰卧起坐。
四个男生就这么把体力给练上来了,连引体向上都能做十个了。
张涵的体育本来就不弱,就让我代劳,顺便练我体力,倒是把我俩的仰卧起坐给练成了。
但做着做着,突然觉得小肚子疼了起来。
我停下,楚岚问我,“怎么啦?”
我看了眼旁边仍在比拼俯卧撑的四个人,皱了一下眉。楚岚和张涵对视一下,秒懂。
张涵脱外套,递给我。楚岚看了一下垫子,冲我摇摇头。
没有沾染上痕迹就好,在她俩帮助下,我在卫生间整理干净,出来碰见康栖良。
他倚靠着拐角墙壁,见我出来才站直,“喝点。”
接过他递来的水杯,尝完才知道是热水。我气血虚,体质偏寒,所以生理期一般不会喝一些活血的,多是入口能喝的热水。
我正好奇他是怎么知道的。
结果对方先开口,“看你最近拿着保温杯。”
我点点头,他看我喝了几口之后才说,“晚上我送你回去。”
不等我拒绝,他转身已经走远了。
昏黄的路灯,他骑着我的自行车,即使调高了座椅,努力蹬车的背影略显辛酸。
十月的风,还带着晚夏的余温,初秋的凉爽还没有拉开序章。
快到我家,是一段长上坡,“下来走走吧。”
面对早就在车库等我的康栖良,实在说不出拒绝二字。
一路我们都沉默着,直到并肩而行。
那晚以后,还没单独相处过。
“你、打算选什么?文科?还是理科?”
我没有正面回答,一来是自己也不确定,二来我也不想随口说出一个答案来搪塞他。
“还没想好。你呢?”
“我也是。如果你想好了,可不可以先告诉我?”
吃惊他的直白,可有些话又不想问出口。
“参考一下。”
“我的答案,对你没什么帮助。”
“有!”
他很肯定。
第二天上学,楚岚看我的神情已然说明了一切。果然第一句就是询问。
“昨天你不舒服,怎么康栖良也早走了呀?”碰碰我胳膊,“说说呗,都聊什么了呀?”
“文理分科的事。”
楚岚嫌弃皱眉,“我当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毕竟这么久了你俩跟对方罕见地、不交流。”
“有吗?”
楚岚叹气,“是我用词不准确,应该是你俩大半个月说的话,掰着一个手掌的指头都能数清楚。怎么啦?闹别扭?康栖良不一直挺护着你让着你的?”
“什么叫护着我让着我啊?难道我没有?”
“有有有,别看你现在挺温顺的,那初中就是枚社交悍匪好嘛。逃早晚自习都是家常便饭,被叫家长不也是人康栖良帮忙打掩护的嘛?”
“早晚自习是因为太吵,我在学校操场独自早读呢呀。谁逃了?叫家长是我的原因吗?是我被怀疑早恋好不好。康栖良是打掩护吗?是损害我自尊,你都不知道当初他说过什么话。”
楚岚无奈闭眼,“记得、当然记得!我怎么可能喜欢她?南枫有哪点值得我喜欢的?”
“是啊,所以他为什么把别人写给他的情书放在了我的抽屉里?”
后边有个声音,“不是我,别人放错的。”
楚岚好像碎碎念吐槽:“大型社死现场啊,快跑快跑~”之后才大声说了句,“走吧,不早了。”
某人快步经过,“没有恶意,两句反问是不想你也被请家长。”
说完,他走向公交站。
一路楚岚和我并行,“你怎么想的?”
我怎么想?
起承转合,真的论起来,起因是他,结果也是因为他避免了我的尴尬。
可是呢?
未出口的话让楚岚帮我说了出来,“虽然他无心,可你不还是因为这件事被人误会了吗?”
“原本性格开朗的你,现在也变得沉默寡言的。”
做朋友,很简单。
要靠近,却好难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