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未知

康栖良的视角,他做了应该做的,弥补了想要弥补的。

可是很多事情不能说错,只能说错过。

从停车场到食堂,楚岚陪着一言不发的我,直至班级门口,要接水的我们迎面碰上康栖良。

“南枫,我……”

向侧面迈出一步躲开,逃离掉的我快步往热水器那边走。

楚岚拦住了向我走来的康栖良。

“原本不想和你说的,康栖良,你知不知道给楚岚带来了多大伤害?”

初中的他是学校里霸榜第一的风云人物,长得帅、脾气好,言行举止无不体现着良好的家风家教。

即使面对喜欢他、追捧他,甚至疯狂迷恋他的女生,康栖良也依旧保持着高雅的风度和宽广的胸襟。

以至于当我的桌兜里出现一封以康栖良为落款的表白信时,顷刻间成为了众矢之的。

信件是被别人举报、当众发现的,能猜到写信人的目的,大抵是不想让我继续和康栖良做同桌了吧。

可是班级里的女生除了我和楚岚以外,多多少少都对他有些莫名的崇拜感。楚岚的性子比我还活泼,康栖良也和她做过短暂的同桌。

只是后来两个人脾气不太对付,尤其是楚岚会在他思索物理题的时候打断他思路。

康栖良向老师反馈时也很委婉,表达了两人性格反差太大。

说到这里,老师也明白他意思,权衡之下选择了我,一个偶尔逃课但成绩不差,性格开朗但下课就跑去疯玩的女生更适合做同桌吧。

属于上课不会打扰他,下课自顾自的。

第一学期,我俩几乎没说过话。

第二学期,也习惯了这样,毕竟他时不时就要参加物理等竞赛,虽然我偶尔也会去,但频率不会很高。

第三个学期,我们继续做同桌那刻,老师才委婉表达出康栖良记得我们在小升初的暑假里见过,且经过短暂相处,这也是他觉得我适合做他同桌的原因之一。

一时间,我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女生变成了同学讨论的“人物”。

舆论对女生和男生很不一样。

男生也许没什么感觉,但是女孩子总会听到一些过分的言论。虽然法律主张,谁提出谁论证。但现实一般会成为:谁提出,被污蔑的人要自证清白。

尤其当一封落款为康栖良的告白信出现在我的桌兜里还被人举报以后,愈演愈烈。

“当初说什么的都有,你有站出来说过一句话吗?”

“我、”

不等他开口,楚岚举起右手,张开手掌,表达:够了。

补习暂告一段,迎来了我们期待已久的分班考试。

夜晚,楚岚想要阻止尾随我们的康栖良,被我制止。

“他家也在这个方向啊。”

“可他明明是故意的。早不解释玩不解释,大家都换学校了,上高中了,身边的人都换了一波了,饭凉了,想起来吃了?水泼了,想起来收了?天都晴了,他想起来打伞了?”

“谢谢。”

“我?”

“对啊,谢谢你一直替我说话,一直陪着我,做我最坚实的后盾。但现在都过去了,就像你说的,是已经迟来的道歉啊。”

“你原谅他了?”

“已经等过,总不能对方不开门,我就一直站门外站着吧?这一年也不是白等的啊。”

“就是!谁说每句对不起都要换来一句没关系啊?”

说这话的时候,楚岚还特意大声地生怕康栖良听不到一样。

被她古灵精怪的样子逗笑。

倒是惹来余厦不满,“当时老师问过,如果康儿承认,你知道你俩会怎样吗?而且我俩还费劲心思找出来那个告密的人,要不是康儿,你俩当初很可能面临更大的挑战。他已经做了他可以做的。”

楚岚反驳,“他的喜欢可以不用宣之于口,或者说可以,但为什么要留下证据?为了表明他的心意,他承担应该承担的后果,解决掉可能带来的麻烦还成了他的功劳了?”

余厦哑口无言。

楚岚步步追问,“是谁写的情书?又是谁被有心人发现的?被当场举报为什么不站出来?因为害怕?那写的时候为什么就没想到这些?早恋不可怕,表明自己对另一个异性的欣赏也不可怕,但不应该没责任、没担当,以他个人以为的方式,成功隐身那叫懦弱!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了他坦坦荡荡?没有过、反而有功呢?余厦,或许你也是这样的人?看着自己欣赏的女生受欺负、被排挤,当众否认还觉得自己维护了对方呢?”

“我没有。”

“看吧,你自己的表情都表达着:嫌弃。觉得自己不可能是这种人,但当事人变成了你哥们儿,你就站在他那边了?”

“我、实事求是。”

“那你代入南枫视角呢?不知道某人喜欢自己,突然被举报收到告白信,被当众质问的书信落款人还死不承认,以至于被有心人当做是南枫她异想天开?换作是你,你觉得是那个始作俑者还完美隐身的人委屈,还是被蒙在鼓里、天天被当做同学谈资的女生更加无辜啊?”

“楚岚!你、无理取闹!”

“余厦!你要是有理就不会说不出话来,还有、明明是你先站你兄弟,指责我家南枫,我凭什么不能帮我姐妹说话?你作为知情者有发言权,难道我就应该和南枫当个哑巴被你俩数落?搞清楚,现在是康栖良、在跟我的姐妹、南枫、道歉!”

康栖良上前一步,我皱眉一瞬,楚岚挡在我面前,“别当个哑巴,什么话都借别人的口,别你以为你没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就和你没关系。沉默、也足够伤人。”

我被拉着走远,转头就被楚岚叉腰责备,“他是个哑巴,你也是吗?他由着别人伤你,你就任由人欺负啊!”

“你在,我怎么可能会被欺负啊?”

楚岚又气又无语“真不知道你后来怎么变得这么懦弱的!原先脾气不比我火爆啊。”

“火爆了两次,一次被请家长,第二次被记过处分,再火爆一次,就可以把早恋的留校察看,变成开除学籍了吧?”

“那是你的错吗?上厕所被泼一盆水,还是大姨妈第一天被泼冷水,不泼回去难道留着她过年吗?”

“所以啊,浇了两盆回去,谁让她泼的咱俩呢。”

“你现在倒是嘴硬起来了,刚才呢?怎么什么话都不说?”

“之前就是太会还嘴,不是被学姐教育了吗?”

“什么学姐啊,仗着比我们早上一两年学罢了,早就辍学成为社会闲散人员还在校门口围追堵截抢钱的——我们一般会称之为流氓地痞。”

“可是最后我也被请家长了呀,还被记过了。”

“要说就得说他们的处理有毛病,要是周围安全我们会被盯上吗?要不是对方人多势众我们会傻到不知道跑吗?人家打我们我们受着才是应该,还手打施暴者顶多算咱武力值高,正当防卫罢了。”

“咱俩都这么想,可是我已经被留校察看了,再有第三次真的会被开除。”

“所以你就逆来顺受了?”

“不然呢?难道那个学姐不是前车之鉴?”

当晚聊完,我俩也畅快很多。

很快迎来分班。

说是分班,实际上只是提前分成有侧重的班级,为后面的学习打下更坚实的基础。

三天下来,不止我们,老师也很疲惫。

晚自习我们可以查漏补缺,自己做做卷子和习题,但他们还在改卷子。

班长和班副一般会去阶梯教室帮忙改卷子,当然了,各个科代表也会被老师聚集在同一教室的不同角落。

后面的主观题由老师改好,我们去一般都是改完客观题然后加总分,再输入到对应表格中。

一般也不会全都让我们改,只是分担一部分,毕竟周一到周三考试,周三晚自习就要出成绩。因此最后一天考完的科目,改卷时间更加紧张。

所以这三天的晚自习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自修课。除了校领导会来巡视外,没有任何老师坐班。

也因此阶梯教室会挤满了人。三个年级的都有。

我们过去,会看到一排排被整理好、排列好的卷子。信息栏是被牛皮纸加多个订书针装订好的,根本看不出谁是谁的。

高一的英语和物理卷子正好前后桌放着,康栖良就坐在我后边。

语文和数学的客观题不多,改完卷子的楚岚和苏昀禾就来帮忙。

毕竟各班的卷子到最后汇总的时候会交还给本班的班干部,数据是由本班核对,然后录入系统的。

以此得出班级各科成绩的平均分,以及最高分和最低分。

他们先一步开始复核,楚岚念名字,苏昀禾核对姓名,然后输入该科目总成绩,我改完卷子,找十班英语科代表拿回我们班的。

不过她改卷速度一直比较慢,所以我就在旁边把她改完的一半先进行复核,核对完一半,另一半刚巧改好。

我拿去找楚岚他们准备输入时,差点和十班班长相撞。

卷子被装订的很牢固,但我们复核前都会用起钉器把全部订书针拆完,这样成绩和名字才能一一对应。

这一撞,要是卷子散了,那可真的是要忙死人。

柳逸夏眼疾手快,一手拿过我手里的一沓卷子,一手托在我腋下把我搀起来。

宛如第一次他在教室里,做自我介绍之后扶起我的样子。

“谢谢啊。”

忙得焦头烂额,因为所有老师都在等成绩,而这次成绩关系着建议学文还是学理的建议,这都需要一定的分析。

班头需要在建议栏里根据数据分析做推荐,然后简要说明推荐的原因。

所以就要求第二节自习就必须改完所有卷子。建议栏由我们比对数据,在建议选择科目栏里写上“文科”或者“理科”。

最终建议理由只能由班主任再结合学生本人进行客观分析。

文理科的成绩也会在这张建议信上标明,早点完成这一切,也给了学生和家长有更多选择的时间和机会。

夜晚,忙完我们舒了一大口气。

楚岚宛如我的人形挂件,“不行了,我要去食堂吃砂锅面。”

“可能抢不到,要不去校门口吃点麻辣烫?煮两包泡面?”

刚刚两眼无神的人,听到吃的就想大熊猫看新鲜又多汁的竹笋一样,散发着期待的清香。

我俩狼吞虎咽之间,传来苏昀禾的一声“难怪你俩跑这么快!”

楚岚堂而皇之,“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老班说的。”

“你俩也太积极了吧?下课五分钟,我们四个也不算迟,你俩这端碗速度,饿得不轻欸。”

余厦先找了位置坐下,“老板,四份一样的,每份多加一包泡面”抬眼问其他三人意见,“行吗?”

苏昀禾提醒,“葱花香菜都要,加辣。”

“好,马上来。”

康栖良刚要坐在我身旁,楚岚先一步开口,“张涵,你坐南枫旁边吧。”

某人作罢,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察觉出异常,张涵有门禁,一般会直接赶去公交站。

柳逸夏更是要赶回去帮忙,也没有功夫和我们闲聊。吃完,我和楚岚去推车没走几步就被余厦挡住去路。

“楚岚,你替自己的好姐妹委屈是吗?巧了,我也替自己的兄弟委屈。”

“你们有什么好委屈的?那些人明里暗里说过他康栖良一句吗?可南枫呢?”

“那是因为……”余厦抿唇,话语戛然而止,面向我严肃且认真地说了声,“那封信,确实是别人举报,但也是真的。”

我皱眉,楚岚帮我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是真的?什么意思?真是康栖良写的?”

我们口中的人站在面前,“是我写的,当时趁教室没人放进你桌斗里,明明是夹在书里的。”

余厦意外康栖良的坦荡,又立即补充道,“康儿是没办法承认,只能说是别人诬陷,这件事只有他否认才能彻底结束。”

初三的事情,追究起来肯定会当早恋严肃处理。

“都过去了。现在,大家依旧成为了同班同学,这次考试结束马上就会分班,应该也就只有几个星期的时间了。珍惜时光,更加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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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过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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