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二十七章:迎战车师

第二十七章:迎战车师

(一)

太初八年十一月,苦心备战了一两个月的大胤军终于决定对频频骚扰大胤边境的车师前国开战。皇帝派太子殿下和襄王殿下各领三万御林军精骑从左右两个方向夹击敌军,此战意在削弱敌方的战斗力,解除边境威胁,还边境百姓一个稳定的生活环境。

太初八年十一月十日,蓝天上浮着朵朵白云,朝阳初升之时,便是箭在弦上之时,一触即发!

军帐大营内,襄王殿下被皇帝陛下任命为全军统帅,前锋挂帅,亲自作战指挥。此刻正在大营内与诸将商议该如何攻打此战,方能首战告捷,打敌军一个措手不及。

凌枫一手支着额头,一边凝视着墙上悬挂的行军布阵图,沉思着,道:“此次作战需远途奔袭,军中军粮供应可充足?”

曹太师道:“回主帅,军中军粮可供全军将士吃上一个月余。”

“一个月?”凌枫沉吟道:“那一个月后呢?”

曹太师道:“如主帅所说,此次作战是需要远途奔袭的,就是要轻装上阵,不需要沉重的后方,这会成为我们的负担。况车师境内水草丰富,末将认为,我们可以打到哪吃到哪,您说是吗?”

“说得好。”凌枫笑点点头:“你的《史记·卫将军骠骑列传》读的是颇有心得哦!不过本帅记得你以前行事总是稳扎稳打,什么时候也想学学霍骠姚,开始另辟蹊径了?”曹太师忙道:“回主帅,虽说战场上需灵活应变,可卑将认为读一些兵书是有必要的,没有谋略的将军只能是一个只会逞匹夫之勇的莽夫而已。”

“你说得对。”凌枫道:“兵书,当然要看,但谁让霍骠姚的实战经验,就是一本活的兵书呢。”说罢,又微微叹了口气:“只可惜,并不是每个主将都敢像他那样子打法,那需要不畏生死的勇气和魄力。”

曹太师道:“可是主帅,皇上只调给了我们三万精骑,敌众我寡,要不要……”

凌枫却是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不必,既让皇上只给了我们三万精骑,我们,何不就来个以少胜多?”

曹太师眼底尚有犹凝之色:“可是敌我实力相差悬殊,况且此刻我军尚未摸透敌军主帐的位置,万一遭到伏击,我们临时上哪寻求援兵支援呢,请主帅务必要考虑清楚啊!”

凌枫不禁手握成拳,冷笑:“所以你要搬出我们隐藏在暗处的军队么,作为后方补给,随时准备出战队么?”又忽地一拳猛然砸在墙上,怒道:“可这样一来就会暴露我们潜藏的真正实力,你不明白么?我虽不知皇上任我为全军主帅又让我去打前锋的真实意图是什么,可有一点我很清楚,在此次战役中,父皇就好像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在高高的王座上冷眼旁观着这场战斗,而你我身为局中人就必须在他的眼下谨慎小心,哪怕一个细微的差错都有可能给敌方可乘之机,授人把柄。而在此次战斗中失势的那一方也必会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你,明白么?”

曹太师眼底的光瞬忽暗淡下去:“卑将,明白了。主帅说得有理,是卑将失策了。”

凌枫点点头,眼里的冰寒逐渐散去,缓缓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心里很清楚这仅有的三万精骑如果遭到了敌军的伏击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可,此次真的不宜出动我们秘密隐藏的军队。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顿了会,又道:“晋兄被俘之前,曾将青木堂的红羽令符交给了我。这枚红羽令符是青木堂堂主联系堂下弟子的暗号,堂主和副堂主手里各有一枚,我可以拿这枚红羽令符设法联系到红岚,请她调集青木堂弟子暗中支援我们。如何?”

然而这一番话说将出来,众将皆齐齐一震:“什么?唐三公子被俘了?这……”

“众将不必惊慌。”凌枫沉声道,声音冷定如铁:“在潜入敌军营帐盗取行军布阵图时,晋兄不幸被俘,但他一定不会有事的,我猜想敌方应该是想以晋兄为诱饵,诱我们深入敌帐劫营,好将我们一网打尽,所以暂时不会杀他。但我们此刻绝不能贸然行事,切不可轻举妄动。”

“可,可我们一定要救出三公子,这事我们绝不能坐视不管。”众将齐齐道。

“救,自然是要救。等城破那一日,就是我军劫营之时。诸位放心,我自有打算。”凌枫沉声道。

曹太师一怔,随即恭声道:“卑将明白,谨遵元帅吩咐。”

凌枫缓缓掏出怀里的兵符,道:“曹太师,我命令你,你和许将军各领兵马一万人,分两路夹击敌军,剩下的一万交给我,我去设法联系红岚,让她带领青木堂弟子在暗中支援你们。此次战役我们采取闪电奔袭的战略,既要快,又要狠、准。此次战役我打算速战速决拿下左翼王部,十日之后你们两队兵马与我和红岚在燕山会师,明白了么?”

“可是,主帅……”曹太师道:“您,难道不随我们一同前去吗?”

凌枫微微一笑,道:“你只需照我的吩咐行事便是,其他的一切我自有安排。”

曹太师迟疑了一会儿,但还是上前向凌枫抱拳屈膝,道:“卑将,谨遵元帅号令。”

众将声音响起:“谨遵元帅号令。”

刚过正午,凌枫已阅兵完毕,翻身上马,整装待发。他再次望了一眼自己的营帐,黯然叹息,谁说女人承担的就比男人少?谁说女人就不用经历战争?不用背负仇恨?

也许她们中有很多没有经历过边关战事,可却无一例外要承担战争带来的后果。战争使她们亲人,骨肉分离,在后半生中辛苦煎熬孤寂一生。她们,其实承担的,远比男人多。

战争的惨烈,对所有人,都是一样。

末了,想起在营帐中遇到的那个身穿军装却皎洁如明月的女子,不禁苦叹一声:是什么样的血海深仇将这个纯真的女孩推上了原本不属于她的充满炮火充满鲜血充满死亡的战场,背负着本不该属于她这个年纪所背负的一切?

原来,女人一旦背负仇恨,也是如此惨烈决绝啊!这,也许便是她的宿命。

只希望这一次,能如期胜利凯旋。只希望这一切,能快点结束。

凌枫深吸了一口气,蓦然回头,遂驾马远去。

(二)

昆仑山下一片青翠,汇聚了无数邺城涌动的牧民,他们个个脸上带着惊慌和恐惧,紧张地挤在一堆观望着分两路从山脚下汇聚的那两队一万人的大军,脸上都有着不可置信的眼神:大军压境,要破城了么?

上苍啊,昆仑神,请保佑我们吧,保佑我们早日平息战事,回归故土吧。

昆仑山麓,回荡着牧民们热切祈盼的声音,一波又一波,此起彼伏。个个脸上闪耀着既紧张又期盼的眼神。

然而,有一个人,却是例外。

凌枫手执长剑巍然而立,远远观望着自己麾下的两路大军及哀声祈求的百姓,脸色说不出的森冷,薄唇紧抿,冷笑一声,一个计划已渐渐形成于心。

一旁立着的亲信赵建似乎被凌枫脸上森冷的表情骇住,忽地跪地一拜,道:“眼见邺城城门大开,我军即将攻进城。那,这些叛乱的百姓,将军准备作何安置?”

凌枫唇角牵起一笑:“是么?”随即掏出一枚方形令符,丢给他,冷冷道:“拿着这个,去集结我的随从部队,进入城门口劝降那些意欲叛乱的百姓,如若真心降者,我军定不会亏待他们;若作抵抗不降者,杀!”缓缓吐出最后一个字,黑衣戎装的主帅脸色冷然可怖,眼底流露出可怕的无尽杀意!

赵建似被这突然涌出的可怖杀气骇了一跳,半晌才回过神来,颤抖着上前:“主帅,真,真要这样么……那些百姓……”

“管不了那么多了……”凌枫冷冷截断他的话:“战事一触即发,避无可避,今日无论是谁,挡我者死!”

是的,这场大战爆发是难免的,已没有人可以阻止,既然避无可避,那就不如再狠一点!

生逢乱世,没有人可以保证能在战争中活下来,活下来的,都只是侥幸。

生命之于战争,本就显得脆弱渺小。在这一刻,或许只有死,才可以解脱。

边境动乱已持续了太久了,而今这一场大战,或许才真正可以平息那持续不断的骚动,而那些意欲扰乱这场大战的叛乱者,就只有死!只有杀尽这些叛乱者,才能尽早结束战争,让更多的人逃离战争给他们带来的灾难,获得新生。

以戈止戈,或许才是他此举的真正用意。

跪着的赵建沉默了会儿,终于缓缓起身,捏紧了手里的令符,向凌枫抱拳道:“是,属下领命。”立即转头策马而去。

申时末,邺城城门大开,曹太师和许将军各率领一万人马破城而出,城门口赌满了拥挤的百姓,试图阻止大军破城,却一波又一波的倒下,鲜血飞溅起落在城门上,腥红的耀眼,哀叫声连连。

城门下尸骨林立,血流如注。曹太师冷眼看着这些因动乱而死的百姓,不由心生胆寒,这样

的胜利,是由多少尸骨铺就的啊!

旌旗在寒风中猎猎舞动,夹带着肃杀的冷意,让人不寒而栗。

曹太师忽一转身,对着众将士高声喊道:“杀!破城!”

“杀!杀!杀!”

嘚嘚的马蹄踏着无数牧民的尸身出了那道城门,攻入云州,逼向左翼王部。曹太师又回头忘了一眼城门口林立的尸骨,冷笑:披上战袍的军人,就不该再有仁慈,那会是致命的弱点!收起复杂的心绪,冷面军人蓦然回头,领军杀进了云州。

这一次,左翼王定然想不到他们会走云州这条路,所以定然会疏于防守,派了大部分兵力驻守邺城,只留了很小一部分兵力守在云州。所以这次,他们就走这条敌人断然想不到的小路从后方截击敌军,打他个措手不及!

戌时时分,果然,曹太师和许将军兵分两路,分别从敌人防守较弱的云州和芜城先后突入敌军腹地,截断敌军后路。山坡上,山脚下皆燃遍了胤军特制的硝石炮弹,一时间火光四起,惨叫声连连!

“难道说胤军已经兵临城下了么,这是要断我们后路,逼我军出战呢!”左翼王站在中军营帐中,背对着身后跪着的几名请命出战的将领,望着山上冲天的火光,喃喃。

“王。”一名将士上前道:“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整座城池数万人皆被埋在火海中,所以请王允许卑将领军迎战,誓与胤军决战到底!”“血战到底!”

“全军将士听令,从后方截击敌军,血洗岭城。”曹太师对着手下将士冷冷道,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冷酷威严。

许将军在西侧与左翼王部下的一个分支汇于祁连山苦战,双方一时间僵持不下。而曹太师此时正遥望着左翼王部的中军营帐,冷笑道:“西域传说中能征善战的左翼王,没想到也不过如此,竟然在此等关键时刻放任你的将士为你拼死卖命,自己却躲在帐中当缩头乌龟,连我都为你羞耻!”

“该死的,什么东西,敢辱骂王上……”一名将士欲上前,却被左翼王一把拉住,他淡淡道:“还是本王去吧。”说罢操起身旁银戟,缓缓步出了营帐。

左翼王牵过他心爱的战骑,缓缓上马,凝视着曹太师,半晌,忽地冷笑道:“入夜时分,我城都已戒严,将军竟有本事突破我城的防守公然袭击我军。呵呵,将军果真有非凡的本事。何况我军现已进入休整时间,将军却偏偏挑这个时间袭击我军,恐怕就算赢了也不见得十分光彩吧。”

“哼,嘴倒是挺快。不过,何为光彩?胜就是光彩,败就是屈辱。自古成王败寇,用兵者唯一的目的就是打赢这场战争。用兵者,没有所谓诡道与王道,胜才是唯一!”曹太师冷冷道。

“哈哈。你不过一个小小的将领,还敢来教训我?刚才我早已看出你并非你们军队的统帅,你们主帅呢?难道也躲着不敢见人?竟只派了你前来?哈哈,你们主帅都弃你军于不顾,你还敢说你能赢得了我么?”左翼王冷笑。

“少废话,为将者需要的是盖人的胆识和气魄以及冲在前锋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勇气,而不是像你这样的只会逞口舌之利。主帅派我出战是因为信任我,所以为了对得起他的信任本将不怕你,有本事就放马过来!”曹太师大喝道。

“杀!杀呀!冲啊!”岭城霎时烽烟四起,火光遍地,刀剑相击之声不绝于耳。双方顿时陷入了厮杀。

殿下,属下现在或许有一些理解殿下的决定了。原来,这便是殿下的良苦用心,这就是殿下的用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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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中沧海月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