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 67 章

海景酒店后面是一片椰子林,穿过椰子林是金黄松软的沙滩。

林禾安从林间石板路走出来,看着沙滩上稀稀疏疏的人头,目光落到一台天蓝色的冷饮车上,他问梁砚舟,“喝冷饮吗?”

南洲太阳大,没了椰林遮挡,梁砚舟被晒的眯眼,他朝林禾安扬了扬下巴。

冷饮车卖的饮品很多,林禾安走过去扫了眼种类表,转头问身后的梁砚舟,“你喝什么?”

梁砚舟本来正在看手机,闻言抬头,“和你一样就行。”

和他一样?林禾安心里莫名有点小雀跃,回头要了两杯柠檬水,还特意加了一句,不要柠檬,一杯加冰一杯不加冰。

手机上是庄兴野发过来的消息,“梁砚舟,还是不是兄弟?”

梁砚舟还没来得及回,那头又连发过来数条消息。

“!!!”

“你不知道我最近被小古板看的死紧吗!”

“你出去玩兄弟我不说啥,可是有这机会你不特么带兄弟就不地道了吧!”

“你不知道你兄弟现在一天天特么过的比蹲监狱还憋屈吗!”

“你不知道吗!!!”

林禾安接过做好的柠檬水递给梁砚舟,腾出手把自己去冰的柠檬水插上吸管,咕咚咕咚地一顿猛喝。

手机上庄兴野还在不停轰炸,梁砚舟接过柠檬水,打算回他一下,结果头刚低下没两秒就又抬起来了。

他眼见着林禾安手里的柠檬水见底,诧异地挑了下眉,“这么渴?”

梁砚舟下意识反思了下,是不是自己这昨晚把人折腾地太狠干脱水了。

林禾安喝掉最后一口柠檬水,朝他笑笑,“不渴,我要用它装贝壳。”

梁砚舟刚想说话,结果庄兴野因为长时间没得到回应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他接起电话那头又开始噼里啪啦的一顿输出。

“你等会儿,”梁砚舟朝电话那头的人撂了句话,看向林禾安,“一个够吗?”

他晃了下自己手里的柠檬水,“不够这里还有。”

“一个就够了,”庄兴野的怒嚎声还在不断从电话那头传来,林禾安站在边上都听得差不离,他同梁砚舟道,“你快理理他吧,我先去捡贝壳了。”

“恩,”梁砚舟扬了扬下巴,“去吧。”

等林禾安走出几步,他慢悠悠地跟在人后头,一手拎着柠檬水,一手握着电话放到耳边,朝电话那头言辞激烈的深宅怨男淡淡道了句,“你怎么知道我出来的?”

“操!”庄兴野说得口干舌燥就等来这么一句平淡反问,心中怒火冲天,“你不想让人知道,你别特么高调啊!”

他哪高调?梁砚舟看了眼前面蹲在沙滩捡贝壳的林禾安,目光落到他被海风吹起的衣角上,“说清楚,什么高调?”

“你找人加航班了吧?”

庄兴野哼了声,“你忘了莫坤那孙子这阵子在空管局给一个副局当助理,你这事被他知道了,现在圈里没谁不知道的了!”

他声音大得震耳,梁砚舟把手机拿远了点,“我记得他去那得有一年多了,莫老爷子还没把他调回去?”

“调个屁儿,”庄兴野嗤笑了声,“现在别说调回去了,要是让莫老爷子知道他的好大孙和自己的忘年交滚一块去了,莫坤有没有命还是一说呢!”

他啧了声,“说他干啥,现在说的是你的事,你这有了媳妇就忘了兄弟的家伙,不知道我现在过的不容易吗?”

“是嘛,”梁砚舟乐了声,见林禾安走远了些,抬脚跟上去,“可我听你这声音中气十足,也不像不容易的样儿啊。”

“呵呵,”庄兴野冷笑了声,“你知道什么叫心里苦吗,你知道什么叫有苦难言,你知道什么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吗?”

“真假,”梁砚舟有点不信,“霍修然什么时候舍得苦着你了?”

“靠,”庄兴野声音瞬间拔高了一个度,“你别跟提他,我现在一听到这名字浑身就跟爬了一万只蚂蚁似的,恨不得撞墙死了算了!”

梁砚舟挑了挑眉,“万蚁噬心,有这么严重?”

“对,就是这个意思,就是这么严重!”

庄兴野连续肯定后,在电话那头长长叹了口气。

“你知道吗?”他低骂了句,“操,我特么都不好意思说。”

“嗯?”梁砚舟蹙了下眉,“说就说,不说就挂。”

“靠,”庄兴野听到他这不耐烦的语气,一股火直冲脑门,“你个没义气的家伙,我算是明白了,咱俩就是一塑料兄弟,啥也指望不上你。”

“你说话半吞半吐的,”梁砚舟冷声道,“谁想听?”

“得,还成我的错了,”庄兴野不跟他打嘴仗,他清楚自己不是个,“我心里苦还不能矫情一下了!”

林禾安捡了一瓶子的贝壳,回头见梁砚舟还在打电话,就坐在原地玩起了沙子。

梁砚舟走过去坐到他身边,同电话那边的庄兴野说道,“我不记得你兄弟我什么时候成了一个能受得了矫情的人。”

“兄弟,你等着,”庄兴野气得牙痒痒,“你就怼我气我吧,等哪天让我抓住你什么小尾巴,我非得恶心死你!”

“嗯,兄弟等着,”梁砚舟不当回事,问他,“所以霍修然怎么着你了?”

庄兴野一提这个又长长叹了口气,“……诶,小古板这傻逼,自打上回我俩挑明关系之后,他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平常看着挺严谨正经的一人,工作服上多一丝褶皱都得臭着一天的脸。”

他语气无奈道:“现在闷骚的要死,天天衣服也不穿就在我眼跟前晃,时不时一天早上还给我表演一场欧美大秀,我真特么要受不住了!”

“……是,”庄兴野怨声载道,“我是说我会正视他对我的感情,但也不是这么个正视法啊!”

梁砚舟听他说了一大通,感觉自己听了一堆废话,甚至这中间隐隐还有点狗粮的味道。

他扯扯嘴角,“你以前不是没事就偷偷跟和稷清那帮人去鹊楼看鸳鸯秀还有丑奴,怎么到霍修然这就看不下去了?”

“……”庄兴野半天没出声,“霍修然和那些人能一样吗?”

沙子太软推不起来,林禾安索性就在上面开始画画,梁砚舟扫了下,像是海绵宝宝住的比奇堡。

他盯着林禾安作画的手,懒洋洋地回了庄兴野一句,“怎么个不一样?”

“我上鹊楼就看个热闹,我看霍修然……”庄兴野吭哧了半天,丧气道,“说实话,我每次去鹊楼无论那表演多香艳儿都没反应,心里静到不能再静了。”

他话锋一转,“但是看霍修然我就不行,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在家老不穿衣服的事,现在我看见他穿衣服都觉得他好像没穿衣服,库库往外冒邪火,我这小兄弟都要憋爆炸了!”

梁砚舟听完他这一席话,觉得自己真是闲得没事上赶着找狗粮吃。

不过霍修然对庄兴野的心思,这么多年他和兰思霂也都知道,都是兄弟,他今个儿心情好,不介意帮一把。

林禾安的比奇堡画的惟妙惟肖,梁砚舟见他还在画,似乎画的还是自己,同庄兴野说话的声音都是轻快上扬的,“那你就别憋着了呗!”

“……,大哥,”庄兴野暗叹自己命苦,怎么摊上个这么个兄弟,“我要是能不憋着,我还至于这么苦大仇深的吗?”

“所以你为什么非憋着,”梁砚舟道:“因为你不喜欢他,这说不通,你不喜欢的话就不会有憋不憋这一说了。”

他引导着问电话那头的人,“因此你是喜欢他的,那修然他也喜欢你,那你们这又是青梅竹马又是两情相悦,有什么不可以的,什么理由绊住了你?”

“……诶,”庄兴野愁得声音低迷,“我承认,我是对霍修然有点感觉,这段时间我自己也觉出来了,但是这么多年来我真是把他当哥哥看的,所以我只要到哥哥和弟弟俩干那种事,我这心里就过不去这坎啊!

他犹犹豫豫又道:“再说我以前是喜欢女人的,我怕我现在对霍修然的一切想法都是一时兴起。”

庄兴野担心自己真要跟霍修然那啥了之后再又不喜欢人家了。

他想了想,同梁砚舟说道:“万一以后我又觉得自己还是喜欢女人,那我成啥了,那霍修然的感情又成啥了!”

庄兴野不敢假设,到时候他真要这样的话,霍修然会怎么样。

“小古板这人有时候虽然又怪又讨人厌,但是他心里其实很轴也很较真。”

他自顾自地道:“他说他喜欢我,那他肯定真喜欢我,而且还不是一般地喜欢我,我要是为了自己爽,不管不顾地跟他一顿酿酿酱酱,到最后我俩再分道扬镳落个老死不相往来可咋整啊!”

“……呵!”

梁砚舟在帮媒的道路上被人不知不觉撒了好几次狗粮后,耐心值逐渐降低。

“什么哥哥弟弟?你是他亲弟?他是你亲哥?霍修然压根就没把你当过弟弟,他要一开始就真把你当弟弟,那还有现在这一出!”

他们一块长大,他可了解霍修然这人。

梁砚舟见林禾安新的的画作即将成型,耐心值渐渐归零。

“庄兴野,你根本也不用想什么你俩在一起后会分开,什么老死不相往来,这都多余,你自己也说了修然这人较真,你俩要真在一块了,到时候别说你又喜欢女人移情别恋了,你就是多看王八一眼他都得把全世界的王八都药死了!”

“……”

庄兴野没吱声,他想起之前霍修然说的那句‘到死都是这样也无妨’,心里砰砰打鼓。

这小古板现在一个眼神就把他摆愣地明明白白,真要轴起来他还不得吓得对人家言听计从,到那时候他哪还有胆子拍拍屁股走人啊!

“兄弟,你还苦吗?”

海风掠过沙画,带走一层痕迹,梁砚舟看着那副属于的自画像变浅了许多,冷然道,“没事就挂了。”

“……我也不知道了,”庄兴野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在理,“不过听你说完,我怎么感觉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要不我就……”

一阵清晰明亮的忙音自耳边传出,打断了庄兴野的话。

“……靠,梁砚舟,你这个傻逼竟然挂我电话,”他喊骂完后知后觉,“操,我特么一开始不是冲着痛斥他的无情行径去的吗?怎么到头来让他给教育了一通啊?”

庄兴野把电话扔到办公桌上,看着自己还差一遍才抄完的洛神赋,骂骂咧咧地提起了笔。

“老子长这么大块,还怕他霍修然那小身板,反正怎么整都是一刀,倒不如早挨早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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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车上的暗恋
连载中蜜饯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