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禾安是被手机铃声叫醒的，他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大半边身子都被梁砚舟搂在怀里压在身下，男人睡着枕头，他枕着男人胳膊。
房间中手机铃声还在响，林禾安循着声音看过去，床头另一边堆着他们昨晚脱下的衣服。
他在梁砚舟怀里动了动，从男人怀里抽身，伸手探出被子在床头的一堆衣物里翻了下，从自己的牛仔裤兜里拿出了手机。
来电显示奶奶，林禾安指腹还未划过屏幕，就被身后男人一把搂回了怀中，梁砚舟把人圈住，腿压在林禾安腿上，阖着眼语气不高，“老实点儿。”
“我接个电话，”林禾安望着男人凌厉的下颌线，“我奶打来的。”
要是别人林禾安会顺着梁砚舟，但是他奶每次打电话他要是没接到，他奶心里就惦记。
梁砚舟听到是林禾安奶奶打来的轻嗯了声，但还是搂着人，没让人离开。
林禾安由着他也没再动，赶着铃声尾巴接起了电话，喂了声，叫了句奶。
“诶，禾安，”电话那头的李淑华声音有点大，“忙呢？”
林禾安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十一点多，“没，忙完了，刚要吃饭。”
“奶没啥事，”李淑华在电话那头说道，“就想着今个儿不是谷雨了，又到我大孙儿生日了。”
林禾安还没吱声，那头又传来声音，“你过生日有没有给自个儿买点好吃的啊，别太省儿，记得要买蛋糕，再炖条鱼吃，过生日吃鱼好啊！”
“买了不少好吃的呢，”林禾安心里发闷，“蛋糕也有，中午吃的饺子，晚上就吃鱼！”
“那可得多吃点儿，”李淑华话语间带着笑意，“你瞅你瘦的，老吴家那小子跟你一般大，那体格子能装下三个你了。”
“吴叔他儿子？吴建成？”林禾安想起李淑华口中的人，“我之前看他发朋友圈，那小子有福啊，娶了个漂亮媳妇。”
“可不是，”李淑华不知道在干什么，电话那头传来一身噼里啪啦的声音，“那都去年年初的事了，现在人家孩子都出生两个来月了。”
电话那边重新安静下来，“满月酒的时候我还去了呢，那小孩长的可俊可招人稀罕了。”
林禾安笑笑，“你去吃席没跟你那帮老姐妹来俩盅啊！”
“俩盅哪够啊，”李淑华那头传来剁菜的动静，“二两的酒杯，我喝一杯呢！”
“行啊老太太，”林禾安听到李淑华整整喝了二两心里一跳，但仍旧正常唠着嗑，“酒量不减当年啊！”
“还是老了，”李淑华叹了口气，“以前喝二两啥事没有，现在喝二两倒炕上呼呼睡啊！”
“不说了，你吃饭去吧，”李淑华在电话那头喊道，“我也要去抱捆柴火做饭了。”
老太太挂电话麻溜又利索，林禾安还想在问问她喝完酒除了睡觉还有啥别的感受没都没机会。
“饺子，鱼，”梁砚舟虽然闭着眼，但是根本没在睡着，他等林禾安挂了电话，嗤笑了一声，“小骗子要成精了？”
林禾安说的时候心不虚，这会儿被梁砚舟一调侃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我奶心疼我，我只是……”
“报喜不报忧，”梁砚舟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下，“我知道，刚逗你的。”
他抱人往怀里搂，“再陪我睡会儿。”
又躺到下午二点多，梁砚舟才放人起来，他掀开被子，直接光着身子走到浴室里，没一会儿裹了个浴袍出来，发丝上还滴着水。
许是浴袍太白了，又或是因为男人刚洗完澡，头发被擦得凌乱的缘故，往日那张冷峻的脸上多了几分柔和，就连那双阴森幽寂的眼眸也比平时要水润明亮了几分。
林禾安望着男人想，也许他如此喜欢梁砚舟不仅仅因为在他心中梁砚舟是最好的，还因为梁砚舟是最美的，那种让人呼吸一窒的美。
他视线落到梁砚舟宽松的浴巾领口，脑海里飘出昨天晚上他跨坐在男人怀里，像小狗一样用舌头在男人胸口舔舐的画面，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梁砚舟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走在床边刻意俯身露出胸前大片风光，“这样会不会更方便？”
“啊？”
男人胸前沟壑分明，林禾安被那结实有型的腹肌刺激地说不出话，点头又摇头，大脑一片空白。
不过他脑子虽懵，但动作麻利，实是不敢贪恋太多眼前风光，飞快地从床上下去跑到了浴室。
梁砚舟起身转头望着男人的背影，勾起唇角整理了下领口，挡得严严实实才推开房门去了客厅。
没一会儿，门铃响起，他走过去开门，门外是一位穿着时尚的男士，他递上手里的袋子。
“梁先生，这是您订的衣服。”
“好，”梁砚舟接过袋子，“谢谢。”
男士临走前，礼貌送上祝福，“希望您在南洲玩的愉快！”
梁砚舟下颌微点，等人转身离去后才关上门。
他拎着一袋进了主卧，林禾安正好洗漱完从浴室里出来，梁砚舟把衣袋扔到穿上，走过去把人抱在怀里亲了亲。
“换身衣服，”他搂着林禾安的腰，蹭掉了林禾安肩上的浴巾，把下颌搭在男人光滑的肩颈上，眉间有几分慵懒，“下楼吃饭。”
送来的衣服除了贴身衣物，还有两条牛仔裤，两件黑色连帽卫衣，两件长袖白T恤，外加两件来南洲旅游必备的花衬衫。
“卫衣回云京的时候穿，”梁砚舟见林禾安套完白T要去拿卫衣，他拿起花衬衫递了过去，“穿这个。”
林禾安觉得穿哪个都一样，拿过梁砚舟手里的衬衫展臂套到了身上，等到边上人也穿上了花衬衫，他才觉出不对。
他和梁砚舟浑身上下从头到脚，除了脸和发型不一样，剩下的都一样，就像是……
“情侣装，”梁砚舟套上衣服，偏头看他，“我亲自挑的，喜欢吗？”
林禾安蜷了下指尖，他刚刚还以为是自己多想了，原来是真的，他朝梁砚舟扬起笑脸，“喜欢。”
梁砚舟欣赏着他的笑容，眉梢微挑，鱼儿这般高兴，也不枉他亲自挑选。
“那走吧，”他道，“下楼吃饭。”
海景酒店的餐厅哪怕不是饭点也人来人往，等菜期间，梁砚舟给林禾安倒了杯椰汁，“这酒店边上有一个游乐场，一会要去玩玩吗？”
“游乐场人很多，”林禾安喝了口清甜的椰汁，“我们去沙滩捡贝壳吧！”
他昨天晚上就在海边看见了许多贝壳，本想着看完水母可以捡一会儿的，但后来根本没机会。
梁砚舟闻言挑了挑眉，“可以。”
菜品陆陆续续上来，林禾安看着服务员放到桌上的椰奶冻，后背一凉，大脑不受控制地想起了昨晚那杯他最开始没喝完的椰奶。
大概是后半夜，他当时浑浑噩噩的，只记得梁砚舟扶着他一口一口喝着椰奶，后来不知怎么弄的，他的牙齿磕在了杯沿上，抬手捂嘴时打翻了杯子，椰奶洒了他一身。
后来的事，他现在想起来还会脸红心跳。
椰奶洒了，梁砚舟轻声道了句可惜，俯身用舌尖把那些洒掉的椰奶尽数卷到了自己口中。
再后来，喝了椰奶的梁砚舟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野蛮又疯狂地冲撞他。
那种感觉就像是用千斤锤把钉子狠狠凿进木桩，又像是用打桩机把木桩丝丝嵌入地基之中，凿得严丝合缝，嵌地密不透风，令人攀升窒息，恍然如梦，痛并快乐。
“林禾安？”梁砚舟瞥见对面人又在发呆，眉心微蹙，屈指轻敲了下桌面。
“嗯？”林禾安听到声音，视线从椰奶冻上离开，抬眸看向梁砚舟。
梁砚舟道，“你是呆头鱼吗？”
“不是，”林禾安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我刚刚在想事情。”
“什么事？”梁砚舟看他。
“我在想，”林禾安低头拆着餐具，手下动作有点忙，“之前在手机上刷到好多用贝壳做手链的视频，我想着可以多捡些贝壳回去做个风铃。”
梁砚舟搭眼一瞥，就知道他在扯谎，他朝林禾安刚才发呆时盯着的方向看过去，目光在那碗撒着焦糖琥珀的椰奶冻上停了一瞬，心下了然，没有戳穿他，反而配合了句。
“你会做？”
林禾安道：“会啊！”
“那除了风铃，你还会什么？”梁砚舟似是随意地问。
“没了，”林禾安拿起筷子，夹了点菜，“我就会做个风铃，还是之前在网上学的。”
“听说画画的人手都很巧，”梁砚舟喝了口椰汁，盯着对面低头吃菜的人，“你呢，在手工这方面应该也不错吧？”
“手工？”
林禾安抬眸看了他一眼，“纹身的手下活都得精，我这双手的工龄大概有三年多了。”
听完他的话，梁砚舟眉间掺杂意外和无奈，“我说的是捏陶人或者剪纸、折纸这类的手工。”
“……”林禾安噢了声，“那我手工不好，之前在美院蹭他们雕塑课的时候捏过小人，只有我自己看着手里的泥巴像个人，至于剪纸，我没接触过，折纸的话，会叠一些葫芦小船还有青蛙，不丑能将就看。”
“葫芦？”
梁砚舟拿起自己手边还未用的瓷碗给林禾安盛了一小碗椰奶冻，“没见过，有机会给我折一个看看。”
“行。”
林禾安点了下头，看着递到自己眼前的椰奶冻，心底有点应激，很小口的喝了半碗。
梁砚舟指尖搭在桌边漫不经心地敲着，视线落到对面人的发旋上，脑海里闪过高三那年的誓师大会，那艘凭空出现在他书桌洞里的小纸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