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 14 章

办公室里苏沐远坐在沙发上,双腿大开伸着懒腰。这懒腰刚伸到一半,到嘴的哈欠还卡在喉咙里,只听江夜幽幽道:“是你找的袁语成。”

“......”苏沐远夭折的哈欠化成了两眼盈盈的泪光,他就这样‘可怜兮兮’‘人畜无害’‘热泪盈眶’的眼巴巴的望着江夜,仿佛饱含着多少深情不知从何说起。

“你这人吧,什么都好。”江夜盯着电脑屏幕,说:“就是嘴太欠,如果你嘴不要这么欠,说不定我还能追追你。”

“滚吧你。”苏‘无害’立刻变脸,“知道你们这种‘成功人士’爱好小众,我们这些只开‘大众’的不和你们玩。颜老二那样的你都不理不睬的,我这等‘凡夫俗子’还能入了您的‘法眼’?再说,即便是我英俊潇洒,五官齐整,相貌堂堂哪怕,即便是老子要‘剑走偏锋’那我也应该‘择优录取’。”

江夜来了兴趣,随手合上电脑拿起手机点开,问他:“‘择优录取’?我这种‘成功人士’在您这儿,还都算不得一个‘优’吗?”

“当然也算,但是吧还有更优的。”

“比如呢?”

“颜家老二,颜二爷啊!”苏沐远晃荡着长腿,一点也没有坐在总裁办公室的样子,这分明一副到了‘闺蜜’家拉是非的闲阔,“你说富一代谁记得住,我找对象,怎么都得是高大的,颜总比你高吧。”

“高。”江夜笑言:“高一点儿。”

“一点儿也是人家高。长相吧,你俩各有千秋。”

江夜撑着下巴,笑嘻嘻的等着呢,结果苏沐远却不说了,江夜急道:“怎么个千秋?怎么不说了?我这儿等着你‘展开’了夸我呢。”

“啧,真不要脸啊。”苏沐远嫌弃的扫了一眼江夜,“长得帅这事儿,还用得着我夸你。公司那些个未婚的,已婚的的,少女妇女们,一个个的被你搞得五迷三道的你还......”

“嗳,话不要乱讲。”江夜一身正气,“我并没有乱搞,甚至本人都不近女色。”

“呵呵。对,你倒是高风亮节,早早亮了自己这把弯刀。”

“滚!”江夜字正腔圆的说了个‘滚’字,“接着分析,我和你颜二爷的各有千秋。”

“嘁,德行。你吧,要我说这个鼻子长得最好。高,直,挺,最主要这个鼻头又圆又润就是他们说的那水滴鼻。你看你这一脸五官都有棱有角的,本来应该是很硬朗的面相,这鼻子呢应该是很女气的鼻子,偏偏又凑在一张脸上。哎呀呀,这么个鼻子很有眼力劲的化解了你面部的硬朗,水滴鼻也变得不再女气了。反而配合的十分完美。”

江夜对苏沐远的胡诌佩服的几乎五体投地,他笑到上气不接下气,“谢谢。哈哈哈来,下面请给分析一下颜家二爷。”

“颜二爷就不一样。”苏沐远嘴上说着不一样,身体也跟着坐直了,一副很正经的样子侃侃而来:“颜二爷的长相是,**十年代的典型的大众审美。你回忆回忆,古/天乐,金/城武,那可都是经久不衰的颜值啊。那帅的,帅的很霸道呀,是不是?帅的很有冲击力啊对不对?就那个词儿,什么来着?就就现下很流行的那词,叫,叫什么...‘行走的荷尔蒙’!对,就是这个词!‘行走的荷尔蒙’,这词说的妥妥的就是颜家二爷啊~颜二爷五官都大,而且十分浓烈,见一次哪怕走马路上打一个照面,也必须得是过目不忘。”

江夜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憋着笑,生怕不小心破坏了这么好的‘气氛’。

“成熟,稳重。”苏沐远已经沉浸在,给颜林邱贴标签的世界里无法自拔,根本也顾不得江夜,“最重要,富N代!你想想,找对象找个富二代屁 股都要翘天上去了。这可是富N代呀!呱呱,了得了!那可是身份,地位,财富集一身呢,长相是我们颜家二爷,最显眼和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好吗?”

“是,你分析的太到位了。苏总好厉害,分析什么都和分析项目一样,精准到位。”

“请不要质疑的我专业。你说你是把弯刀,怎么会看不上颜二爷呢?这么帅一个Jb,在你面前晃荡,你都看不上?”

江夜白了他一眼,晃荡着食指,问:“我们,怎么搞?”

“嗯?”苏沐远一怔眨巴了两下大眼睛,立刻反应过来,笑的前和后仰,“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哈哈哈不过,不过你...我想问问请问问江总,您是如何确定,确定自己可以搞,冷非寒那根大冰柱子的?”

“!!!这话怎么说的?”

江夜从第一次见了冷非寒虽说是心生好感,但也只是心生好感而已,原没打算干什么实质也是没有干什么啊。扪心自问,江夜在公司里对冷非寒也是很守规矩的,怎么也没有漏出一星半点啊,这怎么都给看出来了......

“别和我装。”苏沐远一副高深莫测,弹着裤子上如有似无的灰尘,“咱俩睡都睡过几年了,我还能不了解你?整个属闷骚的,表面上一副云淡风轻的,心里不知道多少弯弯绕绕呢。虽然说你现在是没有做过什么直接的事情,可不代表你以后不做啊。哎呀,有句古语怎么曰的‘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江夜眯着眼睛,心说:苏沐远谈生意,谈项目百战百胜是还是有真本事的。这个人啊,要不然打包送给‘**十年代的审美’去...不行不行,还有用,暂时还是留在身边吧。

“听我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话是俗话不是古语。”江夜一只手撑着下巴,“我还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把我们约见廖法官的事儿,告诉袁语成?”

江夜眉峰一挑伸出一只手,十分绅士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就...那什么,是不是哈哈哈。”这话锋转变得有些突然,突然到苏沐远语无伦次甚至感到啼笑皆非,“哎哟哈哈哈,不就是那个什么啊,你懂的!”

“我不懂,还请苏总赐教。”

“就那天,我不小心看到你电脑上有袁总的那什么。我看到他以前不是也在L市吗?廖法官也在L市,两人时间刚好吻合。我心里一琢磨,他万一呢?”

江夜低着头,那天在会议室里,他没有关掉有关袁语成的信息。当时的他只是在想,如果和袁语成之前就认识,那么肯定是在L市。他想的是自己和袁语成之间的交集到底在哪里?没想到倒是给一边坐着的苏沐远,提供了过多的想法。

“江总,多大点儿事?你这个样子我都有点接受不了。不想找颜家帮忙我能理解,那袁总呢?袁总他自己也是我们公司的股东,怎么就不能让他知道?他怎么不能为公司出出力啊?”

江夜在苏沐远的抱怨声中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什么,我这是在想其他的事情。”

“其他什么事?”

“怎么把你打包送人了的事。”

“送人?送给谁?”苏沐远瞪着眼睛,突然顿悟道:“谁能降服得了老子?”

“小娥啊!”江夜坏笑,一脸好奇,“追了这么多年了,现在是个怎么的情况?怎么的进度?不是我说你,你这个进度条是不是也应该点个二倍速了?”

“哎......”提到‘小娥’苏沐远哀怨的一声长叹,颇有点儿孟氏女哭倒长城的悲壮,大手一挥,“你不懂。”

“我不懂?”江夜笑了起来,“我追解舟径比你追小娥时间长多了,我还能不懂?!”

“少他妈的给自己加经验,你对解舟径那也叫追?你有脸把那叫‘追’?”苏沐远嗤之以鼻,冷道:“说你那是守株待兔,都是为着你的颜值给的同情分。一副除了我,你还能找谁的逼样子,等着人往你身上撞呢?您好意思!您老也好意思把那叫‘追’?怪不得么,冷非寒到公司少说也快半年了,给你他妈当助理也有一个月了吧。这近水楼台的,你都没捞到月亮你。”苏沐远嗤笑,“有时候你也得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爱情的世界里光靠脸的话一般都是一、夜、情!”

“......”江夜愠怒,“你懂这么多,区区一个小娥,这么多年怎么搞不定?”

“所以说,你不懂爱情。我们我去......”苏沐远眼疾手快,当然也可以说是轻车熟路的,稳稳接住超他飞来的水晶球,“我说你桌子上能不能换个摆件?这玩意儿要不是我身手了得,我告诉你,玩了!你还想去见小廖,你只能等着给我给你下料了。”

“我......”江夜正要回击,手机振了起来他恶狠狠的瞪了苏沐远一眼,按下接听键,“江总,我马上到公司楼下了。你不要开车了,我来接你和苏总。”

“这多不好意思。”

“江总,你还要和我见外到什么时候?”

“......那好,我等着您。”江夜挂断手机,没给苏沐远好脸色,“收拾准备走了,袁总都快到了。”

“可不得快到了,这都快六点了。”苏沐远起身伸了伸胳膊,“走,今儿我给江总当回贴身助理。”

“不稀罕!”

江夜说到‘不’的时候,裤兜里的手机振了一下,只振了一下。江夜拿出来一看,是冷非寒的号码顺手又把手机装了起来。江夜和苏沐远一同乘坐电梯,只有他的眼睛看着电梯一层层的向下,剩下的所有感官都被江夜调配起来,集中精力去感受裤兜里的手机。

没有。

一直到电梯到达一层的时候,手机都没有一点反应。江夜失去了耐性,拿出手机拨了回去。

第一次拨通,只响了一声马上被按断了。江夜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又拨了过去。这下没有预兆的,是立刻接通了。

“......小冷?”

听筒里只有一声闷响,紧接着是玻璃制品碎了的声音,随后电话再一次被挂断了。

·

汽车稳稳的行驶着,袁语成和苏沐远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江夜心不在焉地盯着车窗外的逝去的街景,时不时的陪着‘嗯啊’两句。他的脑子里回荡着玻璃制品破碎的声音。

那种声音太熟悉了。江夜的思绪,顺着声音绵延到另一头与之无缝连接。那是一座奢侈又华丽的房子,满地都是破碎的价格不菲的碟子,盘子,碗或者玻璃花瓶,甚至镜子等等的‘尸体’!他们面目全非,他们支离破碎,他们粉身碎骨...如同这个房子里的人。

墙上还挂着一张半人高的照片,里面的女主人此刻蜷缩在一地的狼藉里,费劲扒拉的,从摔得粉碎相框里,撕着那张被定格了的幸福温暖的照片。木纳呆滞的表情,拉满血丝双眼。精心保养的手指,被玻璃划破也完全不在意。弄污了她纯白的衣衫,和照片中的高贵典雅,温柔圣洁的形象判若两人。

江夜到的时候,她正颤颤巍巍的举起高脚椅,砸向另一张半人高的照片。玻璃应声而碎,相框立刻歪向一边摇摇欲坠。江夜一个箭步上前,将人护住。很可惜,他还是慢了,玻璃碎了,相框歪了,里面的照片也扭曲了。

宛如这个家......支离破碎。

宛如眼前这个人......扭曲到连他都快不认识了。

他心如刀割,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女人划破的手掌和小臂。却迎来一个响亮的沾着血的耳光......

“江夜醒醒,江夜!”苏沐远轻轻拍着江夜的脸颊,“你这是中邪了?还是来的路上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妖怪,被吸走了魂魄啊?”

“不好意思,我走神了。”

“你这神走的,我再叫不醒你,都打算给你叫救护车了。”

“少贫。”江夜用力捏了捏鼻梁,“你也没叫几声。”

“两声不对,叫了三声。”

“江总真没事吗?”副驾上袁语成投来担忧的目光,“你脸色看上去很差,有没有不舒服?”

江夜感到心累,摇了摇头说:“让袁总担心了,我没事儿。”

袁语成欲言又止,目光依旧是担忧。他上下打量了江夜一番,最后只说了一句:“江总还是对我不放心。”

“袁总这是哪里的话?都是一条船上的,我怎么会对袁总不放心?”江夜恢复了平日的模样,带着三分笑意七分礼貌,“或者是我哪里让袁总误会了?袁总可得明示。我年纪轻,以后免不了的还需要袁总多多提点。”

“江总年轻有为,哪里需要我提点。”袁语成转身坐好,“当年在L市我和廖法官还是有过几面之缘的,今天来时我提前和他联系了。电话里听他的意思还是能,记着我一点的。”他从后视镜里撇了一眼江夜,不咸不淡的说:“只盼着,为公司尽一点绵薄之力而已。”

这话说的连司机都听出来的不对味,江夜自是更加明白。只是没给他‘更加礼貌’的机会,苏沐远开了口:“袁总知道世辉风投吗?”

袁语成目光微微一闪,顿了顿回答道,“知道。”

“其实这事儿倒不是江总刻意要瞒着袁总或者怎么了。只是,我们是按照正规手续走的,根本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儿。”苏沐远当然没有看到袁语成一闪而过的异样,“现在就是执行的问题,可是三天也是执行,执行三年也不违反规定。这其中嘿嘿袁总明白的。”

“明白。但这和我知道不知道世辉,又有什么关系?”

“我调查了一下,和世辉关系应该都不大。倒是有个人叫齐顺意。”苏沐远身体前倾,“一直不执行的问题就在这个人身上,可这个人低调的离奇,除了查到他是世辉的法人其他的......”苏沐远两手一摊,“一无所知。”

窗外是精心修剪的绿植,欧式的喷泉兢兢业业的吞吐着层叠有序的水柱。喷泉前面白色的大理石上,悠闲的晃荡着几只油光水滑的孔雀。还有一小群鸽子滑稽的走在孔雀的身旁,时不时低头啄几下。一声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响动,惊飞了鸽子,刹那间只留孔雀,歪着头绿豆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远方......

车停在离喷泉最近的位置上。苏沐远的话之后,沉默的几分钟里江夜盯着其中一只尾羽最大的白色孔雀,又发起了呆。

“齐顺意不算个人物。”袁语成声音很低,“都可以算是个窝囊废了,但是他身后有一个人很重要。”

他推开车门,轻描淡写的丢下一个名字,却让江夜惊悸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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