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你也太厉害了吧,真没看出来啊,谢谢啦!蒲吉爱不释手的看着手里的票,十分爱惜的看了又看生怕弄皱弄坏了,连忙拿出手机开始旋风自拍起来,拿着票各种姿势都来了一遍还嫌不够。
那~个,就你一个人吗?他~去哪里了,怎么没见到他,陆止舒声音像蚊子一样,环顾四周都没看到那人的影子后问道。
什么?你说什么?奥,你是想问泊羽吗?刚刚他女朋友来了,应该是去陪女朋友了吧!蒲吉无心的说道。当听到泊羽有女朋友的时候,陆止舒的心咯噔了一下,他不解的揉了揉自己刚刚那个像针扎过似的胸口很迷惑不解,自己为什么突然很难过,心脏有点坠坠的。
蒲吉终于从兴奋中回过神来,转头便看到陆止舒呆呆的站在一旁捂着胸口,面色很不好看,他连忙放下手机担忧的凑过来问道: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白啊,虽然你本来就很白,可现在也太白了,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刚想抬手拍拍他的后背,却被陆止舒伸手制止了,不好意思,你离的太近了,啊!奥,我差点忘了,对不起对不起,我退后一点,怎么办,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蒲吉很担心,不用了,可能低血糖了,过会儿吃点东西就好了,那个,你,继续玩吧,他们好像都在等你呢?陆止舒伸手点了点他身后的不远处一群正在传球的男生想转移注意力的说道,可是蒲吉还是不放心,他还想说些什么,但都被陆止舒给打断了,那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关心就那样堵在了喉咙里又被迫吞了回去,汇成了一股仙气直往下三路乱窜起来~
这三张票你自己看着办吧,自己留着呢还是送人都可以,我不喜欢足球比赛的,就,不去了,说完便转身离开了,蒲吉这只大呆头鹅一手揉着胀鼓鼓的肚子,一手捂着臀部,扭扭咧咧的张了张嘴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了,最后只能追在后面高喊起直男经典语录:哎~回去记得多吃点饭啊,还有,要~多多~喝点热水啊!哎~听到没?陆止舒没有回头只轻轻挥了挥手表示自己听到了。
蒲吉叹气心里十分不解,难道他那里不舒服了?不会是来大姨夫(痔疮)了吧?脸那么白,失血过多?要不要买点红糖姜茶给他送去呀?哎呀呀~蒲吉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他的生活好像又恢复到了以往的状态,尽管是他自己单方面的恢复,他们有时还是会来找他的,特别是蒲吉那个傻瓜,不知道怎么想的,总变着花样的送他红糖,或是开一些无关紧要的玩笑,比如,讨论一下彼此的牙齿长得整不整齐之类无厘头的事情,泊羽好像很在意牙齿的问题,有一次他说了关于锯齿犯了点错差点痛死过去的故事,陆止舒被他夸张的表现逗得咧开嘴大笑,那是泊羽第一次看见他放开了笑,他从没见过有人能笑的那么可爱,就像只偷到了橡果子的鼹鼠,陆止舒一开始笑的没那么在意,后来泊羽尽然情不自禁的将头凑近了看他,陆止舒的牙是很小的米白色,精致又整齐的隐没在泛着健康色泽的嘴唇里。
听说牙齿整齐健康的人,本质上也是个善良美好的人呢!泊羽趴在手臂上静静的看着他轻轻说道。
不消一会儿,陆止舒便感觉到了不对劲……为了避免尴尬,他不着痕迹的坐直,将身体向后仰去,逃避似的装作一副累了想伸懒腰的样子,为了表现的不那么刻意明显,他开始转移话题,自暴起自己对水果过敏的事情,是真的,但只要不碰到嘴巴以外的皮肤就没事了,所以带上一次性手套再将要吃的水果切成小丁块用勺子挖着吃就行了,所以他不能像普通人那样啃西瓜,一啃,脸立马又红又肿又痒的,真的吗?那你也太搞笑了吧!真是个奇葩又古怪的毛病呀!蒲吉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是吧?我也觉得自己很搞笑呢,不过更多的是感到幸运,至少我还可以品尝到水果的美味呀,有些严重过敏的人碰都不能碰它们哩,所以,我很幸运,陆止舒低着头看着泊羽放在他手臂旁细长的手指轻轻说道。
后来他们又说了些什么东西他已经不太记得了,他有时觉得自己离他们很近却又很远,就像一边站在山脚,一边都站在山顶,他能看见他们,他们也能看到他,但他却永远追不上他们,他们之间隔着无形的千山万水。
六月将过,蚊虫一下多了起来,等待许久的梅雨依旧没来,陆止舒的成绩也没有出现丝毫奇迹,月考化物任然五十九,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成绩特别稳定的在及格线徘徊。
不知从何时起,餐桌上陆续出现了三袋椰麦鲜奶,三个饮料瓶,哎,闻乾,你说他们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怎么最近老是和那个洁癖怪在一起,搞什么飞机啊?乌格用手摸着自己的大脑门表现的很困惑,似乎在十分用力的思考这个问题,却怎么也想不通似的。
山珍海味吃多了,想换换口味吧!闻乾看着远处喝空的饮料瓶有些恶劣的说道,哎?换什么口味?乌格感觉自己的大脑门更痛了,实在用脑过度还是想不明白,哎呀,干脆别想这个了,他还是留着精力想想课后去哪里玩好了,最近在网上撩了几个妹子,长的还不错,看看等会儿能不能约出来吃个饭什么的,闻乾不屑于他的这种行径,他很反感乌格的多情,小小年纪感情经验倒是十分的丰富,乌格到不以为然,他觉得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而且大家都很开心啊,这不就行啦,人生苦短,需及时行乐,更何况,那些个女孩子和他在一起都很开心的呀!
闻乾律师?闻乾?美萍表情古怪的用手推了推站在那一动不动的人,只见他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桌子上已然喝的只剩下空瓶子的椰麦鲜奶看了半天了又不说话,一副像要用眼睛发射激光,一把将它射穿了才好的样子,美萍瞬间有点害怕这样的霄闻乾,结结巴巴的问了一句:那个,你你想喝是吗?我我那还……美萍的声音将霄闻乾从久远的回忆中拽回,情绪一时没调整过来以至于面部表情失控,一向表现温良的霄闻乾前所未有的理都没理她转身便走了,冷酷的让人感到陌生,留下美萍一脸莫名其妙,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堵的上不上下不下的,怎么就得罪他啦?还是那瓶奶得罪他啦?真是个阴晴不定的人啊!美萍无语望天。
夜晚,气温下降了许多,没有了白日火炉般的炙烤,但由于没有什么风,还是不太清爽,今日陆止舒休息,三米本来想拉他一起去喝酒唱卡的,他以不会喝酒也不会唱歌给拒绝了,三米对于他缺乏人事乐趣的行为感到惋惜,只好叹息一声去找别人玩去了。
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汗水从头发丝里渗出,衣服也都湿透了,看着胳膊上的汗珠突然想到某个人曾经说过,淌汗可以减肥的话,到底是哪位大神说的呢?他想不起来了,但他可以确定肯定有那么一个人的存在,陆止舒喜欢散步,没有目的地的散步,就随便走走,其实他是个路痴,经常会迷路,三米曾特地教他看过导航,但他似乎天生就没有方向感,有导航都看不明白,傍晚的街道人影寥寥,大家都窝在有空调的地方避暑不肯出来,陆止舒觉得自己应该是馊掉了吧,汗水像雨水一样从脸颊滑落,不出所料底裤都湿透了。
当他走到植物园后面的一处假山时,遇到了不知为何而出现的泊羽,两人一愣皆相视而笑,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只十分默契的开始并肩而行,陆止舒偷偷低头嗅了一下自己,一股馊味扑鼻而来,他不着痕迹的向旁边挪了挪,想离人家远点,可泊羽像是察觉到他的动作似的,随即便紧贴了过来,三两下过后,陆止舒便也妥协了,随他去吧,既然他喜欢闻这汗馊味儿,那就臭死这个不知好歹的男人好了~
他不知道他们现在这样是什么意思,没有寻问彼此的姓名,职业,也没有交换任何可供联络的方式,这样的他们算是朋友吗?他不明白泊羽是怎么想的,但自己已经将他视为特殊的存在了吧!相遇即是有缘,他喜欢这种不确定的不期而遇。
他们漫步在黄昏中,走过细碎的石子路,穿过莲池中的木廊桥,逗留在莲花环绕的凉亭里,蚊虫的叮咬对于他们来说好像也没有那么让人难以忍受的,就算被蚊子抬走了他们可能也会甘之如饴。
其实风泊羽也很矛盾,他不知道该不该帮他找回记忆,那记忆并不美好,反而现在的陆止舒过的还不错的样子,暂时先这样吧,走一步算一步,只要他是快乐的不就行了,他望着夕阳下陆止舒的侧脸这样想着。
这次他们没去花辕酒店,泊羽把他带回了家,风妈妈不想自己的宝贝儿子在外吃苦,直接给泊羽买了一套两室一厅的小居室,就在靠近事务所不远的地方,坐地铁十分钟就到了,还直达特别方便,这里的房价也不高,所以大手一挥直接买了。
你不会是经常这样带人回家的吧?陆止舒试探滴问他。当然不是,泊羽怕他误会急忙反驳。
陆止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认真态度和那急切的眼神,惊的心脏颤抖了一下,有股极为陌生的麻痒感,似电流穿体而过,他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尴尬的将脸转向另一边掩饰了自己奇怪的反应。
他知道自己的耳朵可能红了,那里很烫,为了掩饰尴尬,他装作没看见泊羽的眼神,低头开始盯着人家的鞋子看,不过,他的鞋真的很干净哩,就像他这个人一样纤尘不染。
陆止舒一直低着脑袋又不知道在那想什么呢,泊羽记得他以前就有这种习惯,总喜欢自己一个人在那东想西想的,很容易陷入自己创造的幻境里,旁边的人对于他来说好像不存在,泊羽蹲下身来仰起头来看他,及时阻断了陆止舒胡思乱想的眼睛,在想什么,可以告诉我吗?男人温软的声音像泉水一样滴落在他心尖上。
没有啊!他慌了,他紧张的不假思索的撒了个谎,就像十几岁的毛头小子被班导抓住干了坏事一样,呵呵~泊羽听后低头轻笑。
陆止舒看着泊羽蹲在自己的腿边笑,自己也笑了起来,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表情了,心里有股甜蜜的暖流在疯狂涌动,四肢百骸都很舒服,实在是憋不住了,其实,刚刚他说第一句话的时候,陆止舒就想笑了,他一直憋着,可难受了。
两个人像俩大傻子一样,一个蹲着,一个站着在那傻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玩意儿?陆止舒伸手摸了摸泊羽的脑袋,下意识的弯腰低头轻嗅了一下他的发顶,嗯~馊掉了呢!他得出心中的结论肯定的总结道。哈哈哈哈~嗯,是馊掉了呢!泊羽站起来也朝他身上闻了闻以示回应,所以~额,要不要,洗个澡呢?
说完,两人又开始哈哈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好啊~好啊~你先还是我先啊?要不,一起?起先陆止舒这样说只是开玩笑的,但他说完之后就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什么虎狼之词,他尴尬又羞耻的将脸埋进了自己的手里,然后透过指缝看他,泊羽拉下他的手,看着他满面通红轻声说道:好啊~
心是怎么被偷走的呢?他亲眼见证自己的心化成了水,像是要从嘴里溢出来,满眼都是笑意的星星,每个汗毛孔都在昭示着自己是多么的快乐。
洗完澡后,他们便坐在落地窗边喝冰饮聊天,事发突然,陆止舒没有带换洗衣服,穿的都是泊羽的,衣服还好,就裤子有点短了被他给穿成了九分裤的感觉,不过,还挺好看的,宽松的浅褐色全棉材质体恤,上面还有阳光暴晒过的香味,他偷偷将脸埋在里面深深吸了几口,泊羽喝饮料时眼角瞥到后随即笑眯了眼,如果你愿意,可以直接闻我哦!泊羽俏皮的朝陆止舒眨了眨眼睛,像是逗趣又像是邀请。
陆止舒的老脸一红,他低头喝了口可乐,其实是在掩饰自己咽了咽口水,屋里放着不知名的歌曲,轻缓的歌声绕过屋顶又环绕到他们身边,可乐的气泡就像他此刻的内心,表面风平浪静实则噼啪作响。
一切都发生的那么自然,小鸡啄米似的亲吻,粘在了眉毛上的可乐就像毛灰色的细雨,浅褐色的T恤也被可乐侵染变成了深灰色,倒在地上的瓶子被撞击力冲跑,翻滚到了墙角边来回滚动着,瓶子里的气泡被撞的滋滋作响,使得晃动的人影都变得影影倬倬了起来,然而,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可乐的本身犹如裂变,成了神秘的大海,似乎它本来就该是如此,混沌的颜色也随之变得更加幽深黑暗了起来,墙角处叠加在一起的倒影被镂空的台灯割裂,像极了海边的残月,破碎的隐没在云烟里,七月的天空彩霞漫天,温度灼人,热影幢幢,气泡也终于在来回的晃动中被挤破然后重生,一波一波,一浪又一浪。
那浪从起初很小的潮涌变成了后来越来越汹猛的波涛,前面的气泡也随之被后来的波浪激烈的拍打没了踪迹,徒留下了层层细细的白沫,最后也渐渐消散不见了。
几只回家的飞鸟本想落在窗边休憩,却被窗户里所发生的情景吓了一跳,还没站稳便拍打着翅膀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