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羽抬头深深的看着比自己高了半个额头的陆止舒,那双眼睛就那样静静的端详着,像荡漾在深邃黝静的深海里的星光,陆止舒也不回避他的眼神与他对视,泊羽没有开口询问他这些年都发生什么事情,为什么会在这里,他还活着,对,他还活着,这就足够了。
夜深了,会所以及周围任然是灯火通明,这里没有宵禁,玩累了可以留宿也可以回隔壁酒店睡觉休息,他们以一种诡异的氛围走在一起,彼此都没解释自己是谁或询问对方是谁?陆止舒只是觉得这个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男人让自己感到很舒服,这就足够了,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想那么多干嘛哩。
他们在园区最偏僻昏暗的地方散步,像是心有所感,男人用手轻轻触摸他脸上的疤痕,表情里溢满了悲伤,陆止舒感到很新奇,特别是他那么深情的看着自己,还对自己说了许许多多奇奇怪怪的话,可奇特的是自己只记住了那句:我再也没想到还能再次见到你,我的阿陆。
如果自己真的是个女生,大抵会感动的一塌糊涂的吧!真是个奇怪的人啊!陆止舒没想打断他,他口中那个和自己一样名字的人是那么的遥远,陌生,不管怎样,他都不是他,也不可能是那个他,陆止舒心里这样笃定的想着。
那个让他如此悲伤的人到底怎么他了呢?导致他会对同名同姓的自己那么执着的,不过,那位叫啊陆的是男还是女啊?看样子闻味道,这男人应该是清醒的没有喝醉,不至于分不清自己是不是个男人吧!陆止舒如此这样认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面前这个英俊的陌生人,直到那人低头吻了自己,那个吻让他瞬间忆起那晚在酒店里发生关系的事情,所以?面前的这个男人就是那晚的那位!他很确定,虽然面孔总是模糊不清,但,无数次的夜晚都会梦到这个人。
陆止舒觉得自己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也没有什么高尚品德所顾及的事情,喜欢就是喜欢,没有那么多弯弯绕,当他们再次绕到酒店门口时已经十二点了,泊羽没有再犹豫的牵起他的手,直接进入了酒店里,陆止舒就站在他的身后看他办理入住,他很平静,一点也不紧张,对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他一清二楚,相较于他的淡定,泊羽却有点激动,他拿着房卡的手微微颤抖,走向电梯会时不时回头看向陆止舒好像生怕他会中途跑掉。
进入房间里,他便把房卡拔掉了,一片漆黑,他在黑暗里摸索着陆止舒的头发,脸颊,下巴~
他们接吻了,泪水又从泊羽的眼睛里溢出,滑落下来,陆止舒笑着说他:怎么那么爱哭,长得这么高高大大的怎么那么爱哭哩?听到他这么说接着泊羽便打起嗝来,陆止舒用手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再上下浮动,再次有点无奈补充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只是觉得……有点可爱~你,不会介意我这样说你吧?
陆止舒轻轻抚摸着他的胸口想让他放松下来,来到床边坐下,低头用嘴巴堵住了那还没来得及凸出的嗝声,像蜻蜓点水一样温柔又缓慢。
很长一段时间后,他的嗝声终于停止了,就那么突然消失了没有预兆,两个人就那样静静的坐在床边,由于没插电卡,房间里弥漫着热气,很闷,三十几度的高温实在让人有些受不了了,陆止舒想起身去插电卡好开空调,泊羽以为他要走了,急忙拽住了他的手。
甚至有点卑微小心的说:不要走,感受到他的不安,陆止舒摸了摸他的脸用手指轻轻划过他的嘴唇,带着笑意说道:我没要走,只是快热死了,如果你真的想要在这蒸桑拿的话,我也是愿意奉陪的,可是,如果我们俩都这样晕过去的话,明天一早可能会上新闻头条哦,那么~标题会起什么好呢?
啊!《神秘男酒店殉情纪实》,还是《两男共处一室之晕倒之谜》?其实,我是没多大关系的啦,我脸皮很厚的,陆止舒带着无畏的口气开起了玩笑。
泊羽一脸黑线的听着他这无赖的语气松开了手,他看着陆止舒的背影,思绪万千,不明白这些年他到底经历了些什么才会成长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明明以前是个那么腼腆又敏感的人啊。
陆止舒不知道这个男人正在心疼他,而且心痛的无以复加,他有条不紊的开好空调,调整温度,走进浴室放起了洗澡水,等他出来时,泊羽还保持原来的姿势坐在那没动过,眼神却始终一直追逐着自己一错不错。
那晚除了接吻,之后什么也没发生,他们一起相拥而眠,好像从未分离过,他们本来就该如此。
天明,这天气预报怎么像闹着玩儿似的,一会儿下雨一会儿不下雨的,搞得人家都不知道该不该开窗通通风了,三米拿着免费领取的花路水望着天空抱怨道。陆止舒则低头收拾着食盆没有说话,他还在想着昨晚遇到的那个人,他好像忘记问他的名字了,以至于三米在他耳边念叨什么他都神思不守的没怎么听清。
周焱煮完咖啡从休息室出来,路过泊羽的办公室,只见泊羽对着电脑上空白的文档一动不动的发着呆,周焱悄咪咪的走进来用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泊羽惊醒过来,周焱贼笑滴指着泊羽眼下明显的青影逗他说:看来昨晚玩的很嗨啊!有点肾虚的既视感哩!风律师~请注意保重身体啊,什么样的美人让我们风大律师这么意犹未尽啦!泊羽被说中心事有点恼羞成怒的拿起桌子上的文件夹做势要打他,周焱装作很害怕的样子笑着大喊:不得了,不得了了,风律师发疯啦,说着跑出了办公室。从法院回来的闻乾恰好在门口与周焱碰到,他皱了皱眉头,表示很不赞成周焱这么不庄重的做派,上班没有上班的样子,事实却是因为听到周焱跟风泊羽说的撩骚话让他感到很不舒服,今早就从美萍那知道泊羽昨天晚上独自去了度假新村那,结合这几天泊羽的工作状态,他严重怀疑是不是遇见了那个人的原因,那个让人无比厌恶的家伙,当年那场事故为什么没能彻底把他带走呢?真是阴魂不散,陆闻乾站在泊羽办公室外这样恶劣的想着。
你们听说了吧,什么啊,就是陆止舒其实是个私生子的事呀,听说他妈是小三上位,真的假的?
其实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家亲戚就和他爸在一个单位上班,传的沸沸扬扬的,怪不得他长成那样,原来是遗传了他妈啊,哈哈哈哈哈哈……
你们不要在这瞎说八道的,而且这是人家家里的私事,蒲吉实在听不下去了回头出声阻止,干嘛?你替他出头啊,难不成你也喜欢他那张脸?还是他那变态狂似的洁癖吸引你呀!乌格格笑的不怀好意的问道,好了,别说了,上课了,物理老师快来了,今天还要准备分组实践呢,快点准备准备,陆闻乾出声打断他们的争论。他厌恶的看了一眼后面明明听到了却装作若无其事的陆止舒,明明他才是那个罪魁祸首,那人居然装作没听到似的,还能高傲的抬着头望着窗外,也不知道那外面有什么好看的那么吸引他。
对了,今天会有一个转学生过来耶,乌格格兴奋的转移了话题,嗯,我知道,干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吗?还是长了三头六臂啊?闻乾不太在意的回道,是是是,跟你比肯定差远了,乌格格有点狗腿的拍起学霸的马屁。
不消一会儿,话题又转移到某位女生变形了的身材,或是最近看到某人偷偷谈恋爱的事情上去,明明年纪不大却一个个犹如村头的大爷大妈一样,一直持续到物理老师走进教室才止住话头。
陆止舒是骄傲的,他绝不允许自己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懦弱或歇斯底里的状态,他也不会为任何人的胡说八道去费口舌去辩解,像那种脸红脖子粗的去拼命解释的事,他是绝对不会去做的,即使被人误会,他也会表现的满不在乎。
这也是为什么,即使范女士明知道他有严重洁癖还把他安排坐在垃圾堆旁边,他都没有任何反应的原因,不知是遗传的还是天赋异禀,他很早便明白,这个世界有时没有任何道理可讲的,他就像一只跟着导航行走的蚂蚁,按板如规的安静的孤独的走着自己该走的道路。
而风泊羽是他生命中的一次意外,本来可能就是一次导航失灵,只要及时纠正了就好了,谁也没想到会变成事故,一场差点毁了彼此的大型事故,第一次见到泊羽时,只觉得是和闻乾一样的学霸而已,跟他这个学渣不会产生任何交集,也许他有一天也会加入八卦天团一起蜚语一下自己,陆止舒摸了摸自己的脸,不过很快他便被命运拉进了他的生活,物理老师发下来的分组名单里,自己被学习委蒲吉填到了他们一组。
这是风泊羽转校入学三个月后的第一次物理分组实践,一开始陆止舒以为是他们把名字写错了,只是个误会而已。
后来即使知道不是填错,他也没报多大希望他们会接纳自己。
那个,给你先用吧!这是他面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在那个靡靡细雨的午后,泊羽偷偷扯了一根蒲吉的头发给了他,陆止舒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受害者蒲吉在旁边张牙舞爪的假装生气,实则搞怪活跃气氛,他们俩一左一右像俩大护法一样帮他弄好了显微镜和玻片,其实他们大可不必这样对他,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本来就是再怎么努力都没考过六十分的大学渣,再渣一点也没关系的。
是不是很有意思?你看到它的断面形状了吗?是不是有点营养不良的感觉,哎,哎,小铺蒲啊,你要好好补补身体啦,头发都枯了都,泊羽虽然是在跟蒲吉说话,却歪着头眼睛一错不错的看着陆止舒。
至此以后,他们好像成了朋友,只要组队的事情他们都会带上陆止舒,能和他们在一起也让陆止舒感到从来没有过的幸福感,他太孤独了,虽然总是表现的不在意,其实还是在意的。
周五傍晚,陆止舒看着手里的联曼国际足球大赛的票,一共三张,他熬了一个通宵才在网上抢到的,他有点忐忑又有点期待的朝泊羽他们经常踢球的地方走去,来到操场时,他只看到了蒲吉,四周都没有泊羽的身影,他把票全给了蒲吉,蒲吉兴奋的大声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