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陆止舒被泊羽拥在怀里吻的直发笑,他们就那样亲亲停停的,室内温度很凉爽也很舒适,就这样磨磨蹭蹭,差不多快八点的时候,陆止舒说他要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泊羽原本想要送他,却被他拒绝了,他想自己一个人走走,泊羽虽然很想很想陪他,但还是忍住了,他愿意尊重他。
将他送到楼下,目送他远去,月光下的陆止舒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瘦弱的模样,坚毅挺直的背影并不孤独,甚至有种超然物外的感觉,似乎没有什么可以再阻拦他的脚步了,一想到还有他遗留的脏衣服在家里,莫名伤感的泊羽突然感到一阵欣慰,至少还有他的衣服陪伴自己啊。
哎呀受不了了,热死了,三米脸色通红的从室外跑回来,汗就像下雨一样从四面八方涌出,两只耳朵都冒烟了,这鬼天气,才七月份树叶子都变黄了,园区里的月季都晒枯掉了,小花们也全都恹恹的,留在外面的陆止舒拿着水管给动物们降温,顺便也冲了冲自己,身上已经臭了,汗馊味和动物粪便味,走近了能把人熏死。
小舒,晚上一起去体育馆玩吧!最近长小肚腩了哩,三米揉了揉肚子说道,陆止舒用毛巾擦了擦脸和脖子闻言点了点头。
傍晚,体育馆里已经人声鼎沸,有人已经开始在做运动和聊天了,闻乾和泊羽也来到了这里,这里是新建好没多久的,也是坊城最大的一处体育馆,坊城爱民体育中心,场地中间有几队人马正在打羽毛球,双方对抗正激烈焦灼,这时有人跳起挥拍时发出了刺耳的吼叫,那声音在空旷的空间久久回荡,这在有时会是种不太光彩的战术,无心的人用来提升自己的士气或者发泄郁气,有意者则是用来扰乱对手的心神,而刚刚场地里的那人却是后者,而且他的目的似乎达到了,对手原本追逐羽毛球的目光被那人的吼声打断了一下,球随之落地。
泊羽对于那种刻意嘶声力竭的吼叫表示厌烦,他不喜欢一边运动一边还发出那种刻意制造出来的高亢激昂的躁音,当然这因人而异,思绪也随着羽毛球拍所挥舞出的弧线拉扯到了少年时期,那时的陆止舒却是那般英气逼人,完全是另一种风格,不过,他只会站在操场最不起眼的角落里用尽全力挥打羽毛球拍而已,即使,他打的很好,当时的情景恍如昨日,还有,他有严重的洁癖,体育课却是无法躲避的,那时没有人愿意和他搭档,他总是那样的安静的独自练习。
他便是那种无论如何都不会发出任何声响的人,即使在他怀里亦是如此。
不远处,比他们早到许久,此刻正拿着球拍笑的灿烂的陆止舒并没有注意到泊羽的到来,对面,三米被打的气喘吁吁,简直就是单方面被吊打呀!卧槽,好你个陆止舒,扮猪吃老虎啊,刚来时还说没打过,现在是怎样?球毛都没让我碰到半根,你个大骗子。
一语惊醒梦中人,陆止舒低头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双手,目光下移到了腿还有双脚,他也很疑惑啊,这双手像是有记忆似的哩,它记得怎么挥拍,腿脚也知道怎么跳跃怎么移动,嗯~那个,不会我以前其实是个运动员吧?他抬头看着三米耸耸肩开玩笑的说道,也许是滴哩,三米摸着下巴肯定了他的总结。
来来来,继续,不不不,还是先教教我怎么打吧,我觉得肯定是我的挥拍姿势不对,你看你挥的多漂亮呀,咻咻,咻~三米趴在拦网上伸手表演陆止舒刚才的动作,样子滑稽极了。
陆止舒无奈的走过去和他并排站在一起,教他练习起来,我觉得你的腿应该再张大一点,右腿向前迈出,左脚稍微踮起,扑通一声,三米没站稳直接摔倒了。
我本以为没有得到的或者结果不理想就是事情的结束了,其实那也只是人生中的一小部分而已,每一步都有每一步的意义呀!
坊州高级中学的体育老师可是全国羽毛球冠军哩!他记得那个怪物好像也特别擅长打羽毛球呢,对,老师还曾经因为他挥拍时的姿势特别漂亮而特地夸奖过,不过,他好像总是孤独的一个人在角落里挥拍,因为,那个时期很少有人愿意和他组队,除了泊羽,呵,他可能就是以这种方式勾引人的吧?以退为进,闻乾侧头看着泊羽近在咫尺的脸内心一阵悱恻酸冷。
啊,对了,你还记得那时的体育老师姓什么叫什么来着的吗?我好像记不太清了,但是,他永远无法忘记体育老师那紧邦邦的贴身运动服里,那可怕的凸出来的直接能撞翻学生那整个小身板的胸大肌~~
据说,他是个每天早上要吃八个鸡蛋黄的肌肉怪物般的存在呢。
八个鸡蛋黄呀~~~泊羽感觉喉咙口瞬间有股被鸡蛋黄堵住后难以下咽般的窒息感,他的话打断了闻乾的思绪,闻乾闻言一惊,差点以为他刚刚是不是听到了自己的心声,又有一点窃喜,泊羽居然和自己心有灵犀,在想同一个人呢,当然不包括那个人。
哎呦我去,这姿势真累人,我先上个厕所马上回来,三米逃避现实准备尿遁操作。
我也去,陆止舒是真的想放水,那,你先去吧,那个,我好像又没感觉了,真是太奇怪了,哈哈哈哈嗯嗯,三米龇牙咧嘴挥手欢送,陆止舒无语的丢下球拍,朝出口处走去。
不远处,一双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直到他转出门去再也看不到了都没有收回来,那人也没犹豫多长时间,立马跟了上去。
你刚刚挥拍的时候是不是一直在看着我,我有种感觉,你是那个,对不对?呵呵,不用不好意思,其实我们见过,你还救过我呢!你的手好点了吗?此时说话的正是刚刚的嘶吼男。
他此时的表情非常的克制,实则内心就像被人塞了一根点燃了的炮竹噼里啪啦一顿狂轰滥炸,如果仔细观察,其实他的眼神早已经出卖了他那内心最真实的情绪,微眯的眼睛闪着深邃让人心颤的精光,嘴巴微微抿着,像在极力忍耐什么,凸出的喉结有点极速的滚动着,无不彰显他的紧张,心动和莫名的渴望,可惜,他面对的是陆止舒,一切都在做给瞎子看。
嘶吼男此时水汪汪的大眼睛饱含深情,倔强的凝视着站在洗手台那低头洗手的陆止舒,他控制不住自己小心翼翼的走近,将自己的脸凑近他的耳边,陆止舒疑惑的偏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很诧异他的突然靠近,不过,那人只停留了一秒很快就又突然退了回去,回到了他原来所站的位置,刚刚像是被什么灼烧到烫伤了一样,嘶吼男的眼睛有点红红的,你的手……怎么,怎么留疤了?他有点哽咽的问道。
陆止舒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微微靠在水池旁的墙壁上,朝挂在墙上的抽纸盒里抽了一张面纸,静静的慢条斯理的擦拭着自己的手指,从指尖到指腹之间,仔细极了,他就是这样的人,无论做什么事情都非常的认真一丝不苟,就算是擦手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也能让他做的,像在搞什么高密度精细仪器一样优雅又精致。
嘶吼男痴痴的看着他那细长均匀的右手,原本光洁精致的肌肤上多了一道红色的裂痕,就像精致昂贵的乳白色瓷器被顽皮的小孩用钥匙扣划了一般,让人愤怒却又无计可施无处发泄,他懊恼的很想上去抚摸一下那人的手,那手可是因为他才受伤的呢!
陆止舒此时才想起来,这个人好像是上次在动植物园里挑衅喵熊,差点被咬废的那位,自己当时本能的伸手拦了一下,才被小喵灰仔的牙磕伤了手背,没事,好的很,陆止舒满不在乎的将手中用完的面纸巾扔进身旁的垃圾桶里,准备绕过男人出去,可是嘶吼男却并不想就这么的轻易放弃,让他就这样离开,还没等陆止舒反应,那人便将卫生间的门给反锁上了,随即还将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压在门上面,好像很怕陆止舒趁他不注意跑了似的,陆止也被他这顿骚操作给搞蒙圈了。
我有话跟你说,你可以不回答我,对了,我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锐丘,我知道,你可能是不好意思承认,你一直在默默关注我是不是,今天,也是打听到我在这,你才会来的吧!锐丘低着头有点颤抖的在那自顾自的说些,让他感到莫名其妙的话语。
陆止舒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不知道三米等没等自己,不会以为自己在拉屎吧?已经八点多了,一般这里九点闭馆,明天是休息日应该会推迟,外面热闹的声音还在,所以也不急,他没有打断锐丘的演讲,而是退回到了原来依靠的墙壁又重新倚在了那里,些许冰冷的瓷砖上似乎还残留着刚刚没来得及挥发掉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