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止舒有时候会做一个梦,光怪陆离的梦里,生病的时候不会疼痛,死去的时候无知无觉,久远的久远,梦里的海一直是蓝色的,直到走近了才知她是幽深的暗绿还带着一股浓郁的咸惺味,她的沫也不是纯粹的白而是杂乱的线灰,那么,爱,到底是什么呢?是否真的存在,又是以什么形式存在,这样的事情,似乎也没必要那么认真的去思考了不是吗?
一瞬之间,一切的一切又都是流动的,变化无常的啊!所以那都代表些什么呢?又意味着些什么呢?
那奇幻空间里,天空飘来散落的云朵,几只飞鸟迷茫在半空四处乱窜,远处的霞光呈玫红渐变趋近于蔚蓝,这种变幻莫测的色彩又是否蕴含着某种神秘而特殊的含义或是使命。
梦里,时而暴雨时而晴天,浓郁的海云会被风吹散,碎裂成棉絮一般大小的细片,轻薄的雾云使得天空变得更加神秘莫测起来。
暴雨过后,天空也应变得更加澄澈才是,然而,蛙声依旧,声音任然尖锐但并未达到刺耳的程度,对于那些只有一天或者更少寿命的生物来说,我们是不是仙人般的存在呢?亦或是魔鬼般的存在……他总是做这样的一些奇奇怪怪的诸如此类的梦境,不明所以。
其实哩,我一直有一个梦想,以后哩,就承包后街那条大马路上的清洁打扫业务了,蒲吉撑着脑袋望着窗外,在那个最寻常不过的午后凯凯而谈道,那可是个很不错的职业呢!还有公共厕所什么的也挺抢手的,
蒲吉的妈妈是市政的一名环卫工人,他从不觉得那有什么可丢人的,反而觉得扫扫大街自己做老板也挺不错,自己承包的地方自己做主,很自由呀。
蒲吉其实长得挺好看的,要细说怎么个好看法,真的,什么英俊啊,浓眉大眼啦,健康的小麦色皮肤,都有点俗了,不知道这样一个帅锅锅扫起大街,看起厕所,会是怎样一番光景啊!
陆止舒侧着身子望着窗外的方向静静的听他在那吹牛逼,不知在想什么,泊羽坐在书桌上看着他的侧脸,午后的阳光不偏不倚的整好照在陆止舒的上半边脸上,他的瞳孔颜色瞬间变成了猫的亚麻灰,据说,很久以前会有猫咪成精的传说,不知是不是真的啊!泊羽心猿意马。
他们一直坚信,人生就是一场梦,自己就是那个造梦的人。
梦里,总有那么一个看不清楚的大男孩,喜欢吃棒棒糖,一边做作业一边嘬糖,结果得了满口的蛀牙,那个男生怎么会那么喜欢吃甜食的哩?现在他的牙又怎么样了呢?
陆止舒已经急得满头大汗了,他真的做不出来这道化学题,大家都做好已经交上去换下一张卷子了,就剩他一个人被困在了最后一道大题上,更可恶的是那个叼着棒棒糖的男生,坐在讲台上一动不动的直勾勾的盯着他看,他毫无办法,想作弊都找不着机会。
夜风吹过了整个夏天,一片迷茫的枯叶旋转着降落在了睡梦中陆止舒紧邹的眉间。
虽然已经十八岁,但风泊羽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喜欢过一个人,他和莫夏榆的交往也是平静而安宁的,但是只要是和陆止舒存在于同一个空间他的平静便会被打破,踌躇,慌乱,心跳加速,有时还会不自觉的盯着他发呆恍惚,他起初是没往那方面想的,他是男的,自己也是男的,他有的自己也有,他不觉得陆止舒有什么特别之处可以吸引自己的,但,事情就是这样发生了,能怎么办呢?可是即使这样,他也没有真正意识到问题的根结所在。
往后他也有回避过和陆止舒的直接接触来避免那种奇怪感觉的干扰,最怕在抬头看黑板时,却不由自主地看向他的后脑勺,在人群里也会情不自禁的一眼便能找到他的身影,不知是不是因为成绩不理想的原因,陆止舒的父亲曾经来过学校几次,有一次恰好在教室拐角处遇到,陆伯伯认出迎面而来的少年是自己老友的学霸儿子,欣喜之余又夹杂着一丝失落,交谈中无意透露了他有将陆止舒送出国镀金的想法,他那烂的已经没法看的成绩连高中能不能毕业都是个问题,国内竞争太激烈了送出去或许好些,将来就在外边发展不用回来啦……风泊羽听后,心都漏跳了一拍,沉沉浮浮的,陆伯伯什么时候走的他都没有注意到。
回到座位上,范女士已经站在讲台上面开始布置下堂课的学习内容。
直到她讲完,大家都陆续走出了教室,他都没能回过神来,只呆呆的一直盯着前面那人的后脑勺看,他虽不是话唠但平时也是活泼开朗的性格,这突然不讲话了还一副沉默恍惚的模样,让好友蒲吉感觉很是奇怪。
放学后,泊羽像往常一样沿着操场慢跑热身,蒲吉和闻乾他们早已在操场上跑开了,隔壁班的南博一熟练的将球传送给他们,夕阳西下,残余的光线从云层穿下照在银皮镶边的足球上反射出一道金光,直射得人睁不开眼睛。
每次放学他们都会很默契的来到这一起踢球,每周都有一次友谊赛,还有美女友情提供擦汗递水服务,当时还是校花的松雅特地组织成立了一支拉拉队给他们打气,就这样业余足球小队的逼格一下子就上去了,女孩子们围城了一个小圈为自己心仪的对象加油打气,南博一从松雅的手里接过水杯,松雅在他们学校算是高颜值美女了,一旁围观的其他队员都羡慕的不得了,结束后少男少女们都开始各找各的目标,在渐渐昏暗的光线下全都热血沸腾年轻气盛起来了,有的按捺不住还牵起了小手,单身狗蒲吉不想再吃狗粮,便急匆匆走了,刚好今天周五明天放假,闻乾本想邀请泊羽去他家组队打夜游,没有什么精神的泊羽当即便拒绝了,他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谁知双脚竟然不受控制的走到了陆止舒的家门口,凑巧陆父和陆母似乎刚刚出门了,汽车尾气还没来得及完全消散飘在半空,电动的院门正在慢慢合拢,泊羽鬼使神差的从还没关紧的门缝穿了进去。
陆主任和陆伯母确实是去走亲戚去了,要去两天两夜,这周会只有陆止舒一个人在家,漫步在园子里的陆止舒并不知道有个不速之客不请自来了,他刚刚洗过澡,天太热了所以只穿了件白衬衣,下身什么也没穿,赤着脚走在莲池边上,冰冷的石河让他的脚底舒爽极了,毫无防备的仰起细长的脖子。
泊羽静静的看着他,脸颊泛起了红晕,不消一会儿,陆止舒便从水面的倒影中发现了他,在昏暗的月光下,一双黑眸直勾勾的望着自己。他惊讶的抬起头望向泊羽的方向,张了张嘴巴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眼看泊羽就要靠近,陆止舒捂住衣服下摆低头看着自己果露在外的下半身,赶忙拔腿往自己的房间跑去,在即将进入房间的那一刻被一把抱住双双倒在了门边的沙发上。
终于抓住你了,泊羽轻松的舒了口气,由于激动贴在他身上的胸脯起伏的厉害,陆止舒也很紧张,他热极又慌乱,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他也不知道自己跑什么,心底隐隐升起一股焦灼从来没有如此狼狈过,看着身下同样由于激动而起伏不定的人,泊羽的难过瞬间烟消云散彻底不见,他直接说道:我给你补课,你不不要出国了好吗?
你踏马的突然偷偷摸摸来这就是想和我说这个?陆止舒双手推拒着他的肩膀一脸看神经病的亚子看着他。
泊羽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他很矛盾甚至有点错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觉得自己内心如此难过,呼吸不上来就是因为他的同窗快要被父母放弃,流放海外自生自灭了,不行啊,他觉得自己应该去拯救他!
是吧!自欺欺人的想法也就那么一瞬,泊羽的鼻尖抵在陆止舒的鼻尖上理直气壮的说道,已然完全忘记这是个极度洁癖症患者的事实,你蛇精病吧?起开啦!陆止舒窘迫喊道。泊羽闻到陆止舒身上沐浴乳的味道,抱的更紧了些,他自动屏蔽了听到的抗议声,不是没闻过沐浴乳的味道,是很普通的混合水果味,超市里有的卖,可就有那么一瞬间泊羽很想亲一下眼前明显有点干涸缺水的嘴唇,红红的还有点起皮了,下一秒他也确实那样做了,虽然只是蜻蜓点水的那么轻轻一碰就离开,陆止舒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呆愣住了,泊羽随后就放开了对方,尴尬的移到了一旁,他故作镇定的狡辩道:我看它起皮了就想着给它润润水嘛,接着语无伦次的补充道:明天我就去跟陆伯伯说说给你补课,你放心肯定能帮你考上大学的,泊羽心虚的望着窗外的天空,一本正经的说着承诺,月光照在他那还稍显稚嫩单薄的身影上瞬间似乎变得高大成熟了起来。
泊羽走后,陆止舒站在房门口很久没有移动,月光包裹在男孩柔软的衬衣上,镶上了一层薄薄的涟漪,男孩心里乱极了,以至于都忘记要去重新洗洗,他似乎还能闻到刚刚那人贴近时散发出来的汗渍的味道,出乎意料的一点都不难闻,他紧紧抱住自己,有股迟来的颤栗感直往心脏里钻,皮肤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尤其是胸前的那俩颗星星,摇摇玉坠仰望天空直至蹭到了衬衣的布料电流传片全身,当时陆止舒只觉得那肯定是天色渐晚温度下降导致的冷颤而已。
不知风泊羽是怎么和他父亲说的,第二天陆主任居然就爽快的答应了,还挺高兴好友的孩子愿意教他那不成才的儿子的,能留在国内发展是最好不过的,省钱呀!于是在他们的安排下,风泊羽每周五一放学便前往陆止舒的家当起了家庭教师,但陆止舒好像并不承他的好意,甚至有点抵触他的自作主张。
很快就到了开始约定补课的日子,可泊羽的眼睛始终都无法聚焦在书本上,总是不由自主的瞄向坐在对面的陆止舒的脸,陆止舒则邹着眉头,聚精会神的看着面前像鬼画符一般的化学方程式,这些个化学元素符号,就如武侠小说里神秘莫测武功高深的剑客,碳和氧已经打成了一团,氢和钙又缠斗在了一起,只见他周围的空气焦灼又沸腾,原本就苍白的肌肤也越发的透明起来,耳朵却红的像要滴血,额间的碎发也被汗水粘湿黏在了眉峰那里,两边墨黑的眉毛由于压力挤在一起已经快要聚拢汇合成一条直线。
一股微妙的空调风轻轻环绕过房间,纠结成团热气沸腾的空气适时的被吹散的无影无踪,陆止舒释然的松了口气,摆烂的往后一仰,将红扑扑的脸转向窗外,故作冷漠无谓的开口道:不会也看不懂,真是浪费时间不知所云白费功夫。
要不,休息一下,醒醒脑吧,或者做点别的打一下叉,劳逸结合这样会好点,没有什么事是一蹴而就的,一开始都会感觉很难,但过段时间就好了,泊羽安慰他道。
蒙在房间里一上午,陆止舒感到很不舒服,刚刚的压力使他出汗了,他很想洗澡,可是有泊羽还在,他又不好自己去洗,实在有点烦恼。
见他没有什么反应,泊羽便不再说话,只是坐在那静静的看着他,他也不知道自己是真的想来教他功课呢,还是来这光明正大的看着他的,他可能真的无法教会他课本上的东西,嗯,这需要天赋,陆止舒好像真的没有,强迫灌输是没有用的,他们就这样一直拖着发起了呆,陆止舒望着窗外他则望着陆止舒的侧脸,今天陆伯伯和伯母都不在家,他们走之前特意交代可以留宿,这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房间里充满了薄荷茶的清香,好久都没下雨了窗棱外侧都被晒的出现了裂痕,阳光穿透玻璃落在墙角的隔落里,绽放出一朵小小的光花,房间里开着空调,光线里的浮尘飘在半空中,散在鼻尖上弥漫着一股淡而独特的味道,像浮光传中衣物在暴晒后螨虫被烤焦后的熟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