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绿水逝

姚清音在后山腰处种了一片玉米,这个季节有的玉米已经有一人多高了,青乃和陆止舒蹲在旁边看她忙活,两只胳膊长的大鸟从半空一跃而下,吓了青乃一跳,是喜鹊耶~青乃惊喜的喊道,你说它们怎么长得那么肥啊?它们是来偷吃你姐刚刚种下去的玉米种子的,陆止舒望着飞远的喜鹊回道。

哎?那我们是不是特别幸运啊?喜鹊都来偷吃我们家种的种子耶!青乃自豪的大叫道。是很幸运呢!幸运的都要冒泡啦,快祝贺一下你自己吧!你就快要吃西北风啦!远处的清音听到青乃那有点白痴的言论,不由得翻了翻白眼喊道。额~呵呵呵呵…

嘟嘟嘟…哒哒哒…阵阵机械打桩机的声音从远处时不时的传来,清音直起身望向远方有点失落的嘟囔:这么快就都谈好了哩~山下的村民可老开心啦!陆止舒闻言也叹了口气,青乃则傻大炮似的还有点义愤填膺:那些个人也真是的,没眼力见的,都划了那么大面积了,就不能再多往前边挪挪吗?再多划一点就到我们这儿了,哎~

你懂个屁啊,胡说八道的,清音回过头瞪了青乃一眼骂道,幸亏没划到咱们这儿,我才不想这儿被拆掉呢!小舒~是吧?嗯,我也不想这被拆掉,陆止舒微笑道。

大琼币坊城分币律师事务所,太阳已经落山了,闻乾拿着杯咖啡,拉开拉门来到阳台上吹风醒醒脑细胞,看了一整天电脑加纸质资料,眼睛和脑子都有点短路了。

怎么样,我们这的景色还不错吧!周律师伸了伸懒腰从身后走了过来,他今年应该是本命年,从头到脚一身大红色特别抢眼,尤其是那一头爆炸了的红发像极了只大火鸡,这里可是历史上著名的古都乾安王王府遗址哦!闻乾听闻后有少许的惊讶,随后便开始聊有兴致的认认真真看起了这里,别说刚来这都没注意,绿瓦红墙,垂柳成荫,高台楼阁的,是挺有古色古韵的,特别是头顶上那电线杆上成排的小燕子,有几只不知什么原因还吵起嘴打起了架,实在是别有一番韵味。

周律师本名周庄焱,三十出头,一个喜欢玩摇滚乐的初生代中老年,看他的发型就知道平时应该经常玩电吉他,头发都被电焦了。当然,到了正式的场合他的头发又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迅速的变成正常而严肃的模样,比如法院检察院之类的,不然哩,他肯定应该绝对会被叉出去。

对了,关于六星村的拆迁方案弄的还好吧?要是有什么不好办的尽管说啊,周焱眼神严肃的问道。

没有,嗯,是暂时还没有,我和风师兄一起才刚刚接手整理了一下手头的资料,进展还没那么快啦。

啊,那行吧,不过也不会有什么麻烦事就是了,大家盼这一天也已经盼了好久了,除了一些祖宅和老地基有点麻烦,就怕闹,分配不均又打起来,说着周律手像叼烟一样不知从哪弄了个棒棒糖嘬了起来。

不知不觉到了五月中旬,风伯羽三十岁生日,那张椅子还在那,莲池里的雨也一直下,柏树的叶子任然随风飘荡,十年了,它们似乎从没有变过,该在什么时间到来,什么时候落下就像计算好了一样,是因为按了定时器吗?还是有什么剧本呢?

距离金琼大学法学系毕业已经八年,他和莫夏榆的关系也早已回归到了朋友,她也在很早之前就知道,他,风伯羽,不爱自己。

不过在亲朋好友面前,他们还是金童玉女般的存在,他们自己也没有刻意去解释这段关系,他们早已习惯了成为亲人。

不过蒲吉和莫夏榆最近似乎就有点怪怪的,经常能在他朋友圈里看到同一个女孩的手啊,奶茶啊,鞋子之类的特写,透过屏幕都能闻到的那粉丝丝的甜味。

果然不出所料,今年的520,他们官宣订婚了,这就让风泊羽的父母都大跌眼镜了,表示很不可思议,他们一直以为莫夏榆是自己儿子的准女朋友,十分遗憾风泊羽居然会错过这么好的女孩子,也一度以为他之所以同意律所派遣他去坊城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就是为了躲避情伤,即使不舍也没敢多加阻拦。

真的没想到,都十年了,十年了还能再遇到他,他居然还有脸活着,闻乾今天陪同花吉村长来六星村办公室协助签定合同时,让他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在村口他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不过之后他又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那个他所知道的陆止舒,明明是个有严重洁癖的孤僻怪,呵~还是一个纠缠上男人的怪物。

而现在自己遇见的这位却在帮助别人搞垃圾分类,真是见鬼了,他旁敲侧击的问了问花村长那人的情况,才知道那人是附近敬老院的义工,很善良就是不太爱说话特腼腆,一有空就会来村上帮忙。他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泊羽,算了,告诉他干什么?那个怪物扰乱他的生活后就消失不见了,也许,只是长得有点像而已,他自欺欺人的臆想。

小陆啊!你们姚院长最近怎么样啊?据说这里将来是要建个大型旅游度假村的,哎呀,又想它拆又不想它拆的,不拆没出路,拆了又有点舍不得,要不是听说会把我们安置到新城区街道,我还不走哩,哎呀,听说就在新规划的地铁附近耶,不过你们没拆到的也好,这里将来啊肯定很繁华,地价都得涨疯了都,那些个有钱人肯定得来这度假投资休闲娱乐,你们敬老院的房价肯定也会水涨船高的啦!老村长安慰的说道,陆止舒笑了笑没说话,他认真的将从垃圾桶里拾捡的汽水瓶子放进手边的绿色编织袋里,这些聚聚可以卖钱。

村委会保洁孙阿姨带着草帽语气轻松欢快,也自顾自的在那说着话,丝毫没有介意他的话少,她很开心的呀,她那腿有点小儿麻痹症的儿子昨天终于相亲成功找着对象啦,婚期都定好了,据说女方父母对她家很满意,还夸他儿子很帅。

姚院长也说过这里以后开发后会有许多工作需求,建议陆止舒没事可以来找找看,特别是就近的人员会优先录取还没什么学历门槛,敬老院虽亲近,但他还年轻大可不用太早将自己困在这里,多出去走走玩玩,多交交盆友,赚点小钱钱,也有个保障。所以他没事便出来跟这些大妈们后面帮忙,顺带打听打听工作的事情,但是,几乎每次都忙的忘记自己来这的目的主要是要找工作的。

风泊羽来这工作已经有段时间了,总有人笑话他们这些个被派遣来这上班的,上面肯定有人,提前躲这来养老来了,因为这穷乡僻壤的真的没什么事情可做。一周恐怕都在发呆中度过了,好不容易等来个活,还是一对老夫妻吵架,不知是从哪听来的,男的要告女的家暴,原因就是大妈搜刮了大爷那好不容易藏在鞋底买烟的私房钱,大爷想抢回来没成功,被大妈拎肿了耳朵,后经过村委会调解,大妈才归还了烟钱达成和解。

镇上有间茶社,是这里最时髦的地方,泊羽有时间便被闻乾拉着跟律所里的其他前辈来这消遣,他们喝喝茶,聊聊天,打打小牌,泊羽不会打牌也不喜欢打,他父母到是精通的不得了,不知怎么回事他自己居然看不懂,一点也没有从父母那遗传点牌技方面的天赋,闻乾却对此道异常精通。

坊城虽小还很偏远但也是个遵纪守法的文明小城所以他是禁止赌博的,但只要不涉及金钱,他们也会偷摸着小玩几把。

这里真的很安静也很无聊,不适合年轻人来这发展,安逸的环境特别容易让人犯困,时常使人产生退休了的错觉。

靠在茶社二楼栏杆边的风泊羽侧着半边身子看向外面,五月的最后一天任然在下雨,楼道上飘着风铃,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一把孤伞在灰雨中不疾不徐,从烟黛色的远处缓缓走来,伞是透明的白色,隐约可见伞下之人雾气般的短发,那人似乎还抬头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茶社里此刻正播放着歌曲《不再挂念》,音符跟随雨丝追随那人远去,最后飘落在那人的伞上脚下,纤细的雨滴跟随着跃动的音符摇摆着妖娆的身体像在邀请那人跳舞,人影重重,略湿了鞋尖,雨雾穿透时间最后扬长而去。

阿陆你回来啦!下着雨呢你还出去搞什么垃圾呀?垃圾那么多永远弄不完的好嘛!青乃坐在院子里的廊桥下美滋滋的啃着刚成熟的黄瓜喊道。

青音在后山开垦的荒地丰收了,西红柿,小辣椒,无花果,还有几颗小西瓜虽然还不能吃但全都长得饱满青绿,不过最近黄瓜茄子都能吃了,清甜可口,一股纯天然的清香味。陆止舒洗干净手指拿起青乃递给自己的黄瓜,靠在他身边大口吃了起来,廊下的雨淅沥沥的旋转着,陆止舒完全放松了自己的肩膀,长长的舒了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总是感到全身紧绷绷的,好像总不自觉的十分紧张似的,莫名奇妙。

自己的过去是怎样的他一概不记得了,仿佛这些日子也不是真切的,上次院长的电脑坏了,他居然本能地轻车熟路地给修好了,青乃还打趣他说,说不定他以前就是个修电脑的维修工,往昔是一点记忆都没有了,被说可能是维修工时他自己还有些许开心的,啊呀,是个有正经工作的人哩!

孙奶奶和孙大爷又打架了,这次还跑到镇上的,那个新式的什么所的去告了御状呢,就像戏文里唱的那样找大状告孙奶奶,青乃小眼聚光鼓着嘴巴十分八卦的说道,大状?你是指律师是吗?陆止舒本能的纠正道,唉?对对对,就是那个叫什么很穷逼的律师啦!阿陆,你懂的可真多哩,嘿嘿~

青乃从小就不喜欢上学,他最想当牛郎,因为他喜欢放牛,他的梦想就是养满山的耗牛,现在一头耗牛的市价差不多两万块哩!所以他想当畜牧业中最有钱的郎君,而他姐姐姚青音则非常好学,她的梦想则是去镇上唯一的殡仪馆上班,原因很简单,她时常会梦见自己飘在一座很大很深很华丽的棺椁之上,她和弟弟青乃一样对轮回深信不疑,她觉得自己前世应该是个开棺材铺的,但现在地难搞了,也不许土葬了,棺材都快绝迹了,所以她退而求其次,决定朝其他殡葬行业好好发展发展。

时光飞逝,柏树林的叶子绿了又黄,黄了又绿,小水塘里的浮萍似乎还是原来的模样,不知它们之间有没有对于往昔岁月哪怕丝毫的记忆。

三年后,山下的民房早已经被拆的七零八落了,一排排绿色的围挡挡住了里面施工的画面,绿星园的一大部分已经建造完毕,其中游乐设施模块几天前就已经开始对外营业了。

一大清早村头就开始热闹起来,花吉村长就着一小碟花生米坐在村委会院外的河岸边浅酌着小茶,微眯眼睛的表情好像十分享受,河的对岸,一个老阿姨手舞足蹈,嘴巴张张合合似在跳舞唱歌助兴,那舞姿像极了最近特别经典流行的动作,退,退,退~

花村长真的是无辜躺枪,画面虽然不太美好,但场面可控,那老阿姨可是方圆几十里最有名的胡搅蛮缠之人,她的情绪之所以如此激动,好像是因为她家一夜之间造好的违建房半夜被风给刮倒了,她不管,反正就是认为,肯定是村长带人干的,只见她各种人体器官反复重组,骂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了吐沫星子横飞口干舌燥的,加之又蹦又跳,显得脸上气色更不错了,像是随时准备晕倒嗝屁过去,正好讹他一笔。

反观花村长到像个没事人一样,就坐那淡定自若的喝着小茶,好像对面的人并不是在骂他而是在夸他。

花吉老村长这么多年的饭可不是白吃的,什么没见识过,他可能已经成精,无论这个世界什么走势,他都能像劲草一般顺风而行,情绪那是毫无波动。

陆止舒带了一篮子的新鲜果蔬来到六星新村村委会时,那位老阿姨已经脱水气晕被抬走了,貌似是来真的了,这次是真的没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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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泊陆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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