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又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这才真正松开了环抱,只是手仍自然地牵起她的,拉到沙发上坐下。他半蹲到江意竹面前,自下而上看着她:“嗯,有想吃的吗?”
江意竹还未完全从刚才的情、欲中回复过来,嗓音低喃:“你做什么吃什么。”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厨房里飘出的香气比以往更甚。
她便去卫生间洗好手走到餐厅,看到桌上摆着的三菜一汤时,是真的愣住了。
清蒸鱼、油焖虾、清炒时蔬,还有一罐显然煲了不短时间的鸡汤,色泽清亮,热气袅袅。
“你……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她看向正在盛饭的沈既白。他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清瘦有力的手腕,居家又安稳。
“下午到了先去买的菜,在家收拾了一下就去找你了。时间刚好。”他把饭碗递给她,“尝尝看,看手艺还可以不。”
饭菜的味道出乎意料的好。鱼鲜嫩,虾入味,青菜爽脆,鸡汤温润鲜美。
沈既白没怎么说话,只是不时给她夹菜,目光落在她认真吃饭的脸上,眼神温和。江意竹也没多问,安静地享受着这顿久违的、他亲手做的晚餐。胃里被温暖的食物填满,连带着心里那些愁绪,仿佛也被一一熨平。
饭后,沈既白没让她帮忙,自己利落地收拾了碗筷。江意竹窝在客厅沙发上,抱着柔软的抱枕,看着他在厨房灯下的背影,心里被一种饱满而平静的幸福感充盈着。
等他收拾完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却仿佛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暖意。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温馨,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依偎在一起。
沈既白向后靠进沙发里,手臂搭在靠背上,将她圈进怀里,是一个放松又占有的姿势。
两个人在一起这么久,江意竹一直都知道沈既白对她的好,给她足够的尊重、包容和安全感。想到这里,身体不自觉地向他那边靠了靠。
沈既白感受到她的靠近,转过头。昏黄的灯光下,他的眼神深邃而温柔,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嗯,”他低声应道,“怎么了。”
她不好意思的笑笑,只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落针可闻,两人的呼吸不由自主的加重,由内而外的紧张蔓延全身,仿佛两人都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沈既白小心翼翼的捧起她的脸,他的手心温暖而干燥,他看着她的眼睛,然后他低下头,将一个轻如叹息的吻印在她眼帘,江意竹顺从地闭上双眼,只觉那温热的触感如羽毛般一路滑下,拂过鼻尖,最终落在她微启的唇上。随即化作缠绵的吮吻,舌尖相触时泛起细微的甜,交织的呼吸间隐约响起清浅的水声。
他的手掌不知何时已覆上她的后背,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那暖意顺着血脉流遍四肢百骸,她只觉身子渐渐化作了三月的柳枝,只能依着他臂弯的支撑微微发颤。
“……可以吗?”他声音低哑,带着未褪的欲念,却也含着清晰的克制与征询。
江意竹睁开眼,望进他深邃的眼底。那里映着屏幕的光,还有一个小小的、脸颊绯红的自己。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脖颈。
——这便是答案。
沈既白随即起身,弯腰揽腿抱起江意竹朝卧室走去,躺在床上的江意竹只觉自己身陷在一团绵软中,紧接着沈既白的吻再次落了下来。
这一次,不再试探,不再犹豫。是滚烫的、占有般的、却也珍重无比的深吻。
衣物不知何时变得松散,体温在厮磨中攀升。他温热的手掌抚过她的腰肢,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江意竹仰起脸承受他的吻,指尖陷进他背后的衣料里。
夜色渐深,室内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声。当她喉间轻轻呜咽,沈既白才微微顿住动作,能感觉到面前人的胸膛轻轻起伏。
片刻后,他将额头轻靠在她颈侧,低沉的声音带着暖意传来。
距离渐近,直到最后的隔阂也温柔消融。当心灵相通的那一刻,思绪变得朦胧而柔软。
紧绷散去,温暖蔓延。每一刻靠近都带着安宁。她在微醺般的恍惚中睁开眼,看见他眼底映着同样柔和的光。
原来亲密至此,竟会让人同时感到极致的脆弱与无垠的完整。像是终于寻回了失落的那半片魂魄。
直到她轻哼着掐了掐他的肩,沈既白才喘着气停下,将滚烫的脸埋进她颈窝。
“竹子……”他闷闷地唤她,声音里带着笑,也带着未尽的渴望。
江意竹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了他。
细密的汗珠在相贴的肌肤间晕开微光。他臂弯里还留着她的温度,她发间还浸着他的气息——这方寸天地仿佛刚从一场甜稠的深海浮起,连空气都浸透了温存的倦意。
“累不累?”他声音里还带着未褪的沙哑,指尖轻轻拨开她汗湿的额发。
“有点……”江意竹闭着眼嘟囔,声音软得像水。
沈既白低笑,掌心抚过她散在枕上的长发:“抱你去清理一下?”
“不要。”她忽然睁眼,尾音扬起小小的棱角,方才的倦意竟神奇地消散了几分。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恰好照亮她微微鼓起的脸颊。
他怔了怔,随即笑出声来:“好。”吻了吻她眉心,“那你自己去,我换床单。”
等两人各自带着沐浴后的湿润气息回到床上。江意竹几乎是挨着枕头就坠入了梦境,睫毛在眼下投出两弯疲惫的影。
沈既白撑肘看她,轻声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回应他的只有均匀绵长的呼吸。他静静看了许久,才小心地将人拢进怀里,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秋夜的寒意被玻璃隔绝在外。小小的公寓里,只剩下宁静的呼吸声、和两颗交融的心。
未来的路或许还长,但至少此刻,他们拥有这个踏实而温暖的夜晚。
第二天,江意竹醒来时一看手机,竟然已经十一点多了。她不由得发了会呆,心里暗暗庆幸今天是周六。起床洗漱完,听见厨房有声音——远远看见沈既白正在颠勺。她本想悄悄过去吓他一跳,没想到计划还没实施,眼前的人头也没回便说道:“起来了?一会儿就吃饭。”
江意竹愣在原地,半晌才嘟囔出声:“你怎么发现的……”
“影子。”他关火转身,围裙带子在腰间松垮系着,眼底有浅浅的笑意,原来油烟机的玻璃上能看见。
江意竹从背后环住他的腰:“要我帮忙吗”。她把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声音还带着刚醒的绵软。
沈既白手腕轻翻,金黄的蛋液在锅边绽开一圈蕾丝边:“没有,已经做好了”侧头用下巴蹭了蹭她发顶,“去摆碗筷,准备吃饭。”
这两天时光像被浸在温吞的蜜糖里。她蜷在沙发看书和舍友聊天。他就在旁边处理导师的邮件,偶尔交换一个带着水果的吻;午后阳光挪到地毯边缘时,两人挤在单人沙发上分享同一部老电影,她的脚趾无意间蹭过他小腿,又被他轻轻捉住踝骨按在掌心,然后又是一发不可收拾。
直到周日下午,两人吃过晚饭。
“不留下来吗”沈既白靠在门边看她系鞋带,目光落在她后颈淡红的痕迹上——那是昨夜他失控时留下的。
“明天早八呢。”她低头躲开他的视线,耳尖微红,“宿舍能多睡二十分钟。”
其实没说出口的是:这人开了荤简直不知餍足,她现在要躲着点这个大灰狼。
沈既白接过她背包,“那我送你回学校。”
快到学校的时候,道路两旁的梧桐树影在车窗上快速掠过。江意竹看着前方熟悉的校门轮廓,忽然想起什么,侧过头问:“对了,你毕业实习……定了去哪里吗?”
沈既白握着她的手,目光看着前方,语气平稳地答道:“之前系里那个跨境资本流动的项目,和系里合作的金融机构合作方里有一家券商的研究部给我发了邀请。他们看过中期汇报的材料,觉得方向比较契合。”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平台和团队都不错,我还在看具体的实习岗位和培养计划,大概率会去那边试试。”
江意竹眼睛亮了一下:“就是你们那个拿了奖的课题?那家公司眼光真好。以你在项目里的表现,实习期间好好做,说不定……”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沈既白唇角微微弯了一下,趁着红灯,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温和:“嗯,承你吉言。如果确实合适,争取留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绿灯亮起,他重新看向前方,自然地反问,“你呢?你们专业实习方向定了吗?”
江意竹靠回座椅,掰着手指数:“系里推荐了几家媒体和互联网公司,有财经媒体,也有做内容科技的平台。我投了几份简历,还在等反馈。不过不管去哪,实习报告和作品集都要计入学分的,得认真对待。”她说着,声音里透出些期待和干劲,“说不定……我也能做出点有意思的东西。”
沈既白点了点头,“挺好。”嘴角还残留着一点未散的笑意,“那……一起加油?”
“嗯!”江意竹笑着应道,
一路聊着天,很快就到了宿舍楼下,两人拥抱分别,看到她进入宿舍楼后才转身离去。
推开宿舍门,暖意和熟悉的喧嚣立刻包裹上来。
“哟,咱们江大美人回来啦?”林薇正敷着面膜靠在椅子上追剧,闻声转头,拉长了语调打趣,“跟沈大神依依惜别完毕了?”
纪云开也从床上探出头,笑着接话:“就是,再不回来我们都要打寻人启事了。”
江意竹被她们闹得有些不好意思,边换鞋边笑骂:“去你们的,哪有那么夸张。”她脱下外套挂好,走到自己桌前放下包,顺手将长发撩到一侧肩头,低头从包里拿东西。
就在她侧头的一刹那,站在她斜后方的叶繁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颈后——那里,几缕碎发被撩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而在那片肌肤上,赫然印着一点暧昧的、已经转为淡粉色的痕迹,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叶繁嘴里本来想调侃的话音戛然而止。
她脸上还覆着面膜,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里的笑意像潮水一样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惊诧、了然,随即是一股翻涌上来的、连她自己都猝不及防的酸涩与刺痛。她几乎能想象出那是怎样发生的:亲密无间的拥抱,或是一个温柔缠绵的吻,落在那个私密又脆弱的位置。
宿舍里,纪云开还在说着什么笑话,林薇也跟着笑起来。江意竹毫无所觉,仍在低头整理东西,细白的后颈毫无防备地暴露着,那点红痕像一枚小小的印章,刺眼地宣告着某种她无法触及的亲昵。
叶繁猛地转过身,假装去拿桌上的水杯,手指却有些发僵。面膜下的脸颊瞬间变得滚烫,又被冰凉的面膜纸覆盖。她用力眨了几下眼睛,将那股突如其来的湿意逼退,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把,又酸又胀。
她早知道沈既白和江意竹感情好,也一直告诉自己那只是欣赏,是出于对优秀同侪的天然好感。可直到这一刻,亲眼见到这样直接的、属于恋人之间的印记,她才猛然惊觉,那点被她刻意压抑、深藏的心思,远比她以为的更要命。它会在这种毫无防备的时刻跳出来,用尖锐的疼痛提醒她:有些距离,并非努力就能跨越;有些风景,注定只能旁观。
“小繁,你面膜是不是该揭了?都干了吧?”纪云开的声音传来。
叶繁深吸一口气,借着揭面膜的动作,迅速整理好表情,再转回身时,脸上已只剩下面膜残留的水光和一丝惯常的、略显夸张的抱怨:“还真是!光顾着说话了……这破面膜,敷了跟没敷一样。”
她的笑声听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只有她自己知道,喉咙里堵着一团化不开的滞涩。目光再扫过江意竹纤细的背影时,已带上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黯然与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