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说完,眼眶彻底红了,但她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你看,他连‘爱’或者‘喜欢’这样的可能性,都提前自己掐断了。他说他‘不相信爱情’,是他觉得,人性经不起考验,感情最终都会变得不堪一击,就像他亲眼看到的那样。”
许昭苦笑了一下,“所以,我怎么能说呢?我现在至少还能以朋友的身份待在他身边,陪着他,听他说话。如果我说了……我们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了。我怕把他最后这一点点信任和依赖,也吓跑。”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每次看见他难过的样子,我都很心疼。”
她抬起眼,看向江意竹,眼神里有难过,有无奈,也有一种看不透的执着。
“就这样吧,竹子。能陪着他就好。其他的……我不敢想,也不去奢望了。”许昭又苦笑一声,“说不定哪一天我就突然想通了呢。”
江意竹听得心里发紧。她为许昭这份深埋心底的感情心疼,却也清楚地知道——喜欢一个人,本就是心甘情愿的事,哪里分什么值得与不值得。
和许昭见面后的第三天,沈既白回来了。
两人约在常去的书店咖啡馆见面。推开门时,沈既白已经坐在靠窗的老位置,正低头翻着一本书。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温柔地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
“竹子。”他抬头看见她,眉眼间漾开笑意,合上书站起身。
江意竹快步走过去,被他轻轻拥进怀里。熟悉的气息包裹上来,让她连日来因好友心事而有些发沉的心,稍稍落定。
坐下后,沈既白将一杯热牛奶推到她面前——他记得她这几日不太舒服。江意竹捧着温热的杯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她知道从高中起沈既白就和江黯关系好,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将许昭和江黯的事,大致和沈既白说了说。
沈既白静静听着,眉头渐渐蹙起。江黯家中发生的变故,他其实一直都知道。毕竟住得不远,圈子里的闲言碎语多少能听个大概,再加上江黯偶尔也会向他倾诉心事,他知道江黯生活得很不舒心。
那个暑假,江黯动身回南方的前一晚,他们还曾短暂地聚过。但之后的事,他知道的就不多了。听到那些亲人的变故和许昭的暗恋时,他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之前和他联系断断续续的,”沈既白声音低沉,“我只以为他在南城课业忙,没想到……”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江意竹:“找个时间,我去看看他。”
江意竹点点头,心里因他这句话而踏实了些。他话不多,却总能在关键处给人支撑。
“许昭喜欢江黯?”沈既白的语气里混杂着惊讶与困惑。
江意竹猛地抬起头,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声音不由得变得怯怯的:“你……你不知道吗?”
“我怎么会知道?”他微微皱眉,神情里透着一丝不解。
江意竹心里一沉,下意识用手捂住脸颊,不敢看他。糟了……要是许昭知道她说漏了嘴,会不会再也不理她?她一直以为沈既白是知情的。
见她低头不答,沈既白起身绕过桌子,坐到她身边的位置上。江意竹感觉到身旁沙发微微下陷,捂着脸的手被他轻轻拉开,随即下巴被他另一只手的虎口温柔而坚定地托住,将她的脸转向他。
沈既白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语气低缓却不容回避:“竹子,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们两个,瞒得挺紧啊。”
她刚想开口解释,却被他轻声打断:“你最好老实交代。不然……”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威胁的柔软,“我可有的是办法让你说实话。”
江意竹只好一五一十地坦白:从高中开始,许昭就喜欢江黯,只是从未说破,一直默默藏在心底。沈既白听完,心头无端泛起一阵酸涩。他没想到,那个总是笑得没心没肺、仿佛永远明朗的姑娘,竟藏着这样一段绵长而无声的暗恋。
可他比谁都清楚——江黯不止一次对他说过,自己那个破碎的家庭,早已将他心中对美好的一切念想全都粉碎,自己早已不信感情,这辈子打算独身到底。而许昭呢?他这个傻妹妹,竟从高中一路暗恋至今。一个深陷执念,一个紧闭心门,这样的两个人……哪有什么“以后”可言。
沈既白脸色不自觉地沉了下来,江意竹见状,有些不安地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你也别太担心了……感情的事,顺其自然就好,谁知道以后会怎样呢?”
以后?他们之间,哪里还有以后。
话到嘴边,终究没有说出口。沈既白看着女孩眼中逐渐黯淡的光,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吓到了她。他缓了缓神色,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将那些沉重的话暂且压回心底。
“算了,”他低声道,“先不说他们了。”
沈既白忽然问:“晚上有安排么?”
“没有呀。怎么了?”
他笑了笑,眼底漾着柔和的光:“那……去我家坐坐吗?”
江意竹微微一愣,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去你家?会不会……不太方便?”
“家里没人,”他声音放得轻缓,“就我自己。”
这句话像羽毛般落进安静的空气里。江意竹耳根微微发热,垂下眼睫,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沈既白住在城西一个安静的别墅区。夜色已深,路灯映着修剪整齐的灌木与干净的道路轮廓,环境清幽,只偶尔有晚风穿过枝叶的细微声响。
推开门,玄关的感应灯应声而亮,暖黄的光线如水般漫开,瞬间包裹住两人。
“进来吧,不用拘束。”沈既白接过她的包放好,很自然地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浅灰色的女士拖鞋,放在她脚边。
江意竹换了鞋,跟着他走进客厅。空间开阔而整洁,米白色的沙发看起来柔软舒适,空气里有淡淡的、像阳光晒过织物的干净味道。
“坐一下,我去弄点吃的。”他松开领口一颗纽扣,朝厨房走去。
“你还会做饭?”江意竹有些惊讶,跟着走到开放式的岛台边。
“简单的可以。”他打开冰箱,拿出鸡蛋和番茄,回头对她笑了笑,“饿了吧?很快就好。”
灯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线条。江意竹靠在岛台边,看着他不算熟练却足够专注的动作,心里那点细微的紧张,不知不觉化成了温软的暖意。
两碗热腾腾的番茄鸡蛋面很快端上桌。煎得恰到好处的荷包蛋,酸甜适中的汤底,家常的味道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妥帖。
饭后,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片子是部舒缓的文艺片,光影在昏暗的客厅里静静流淌。江意竹渐渐放松下来,轻轻靠进他怀里。
沈既白的手臂环过来,将她往身边带了带。他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安稳,温热。
“等一下。”他忽然轻声说,揉了揉她的头发,起身走向厨房。
没过多久,他端着一个玻璃碗回来,碗里是洗净的草莓和蓝莓,水珠还缀在新鲜的果实上。他在她身边重新坐下,很自然地用指尖拈起一颗草莓,递到她唇边。
江意竹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草莓很甜,汁水在舌尖漫开,带着恰到好处的微凉。
“甜吗?”他低声问。
“嗯。”她点头,不料他俯身过来,吻住她。
草莓清甜的香气在唇齿间交融、弥漫,比方才更为鲜明,也更为旖旎。
他稍稍退开,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低声问:“这样是不是……更甜?”
江意竹脸颊滚烫,却说不出话,只是下意识地舔了舔还残留着他气息和草莓清香的唇角。
电影演到一半,某个安静的长镜头里,他忽然低下头。
吻很轻地落在她发间,接着是额角,然后缓缓下移,寻到她的唇。
起初只是温柔的触碰,像试探,又像确认。江意竹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蜷起,轻轻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料。
呼吸在寂静中渐渐变得清晰可闻。
他扶着她的后颈,缓缓加深了这个吻。唇瓣辗转厮磨,温热的气息交融。
“宝贝,呼吸。”
他低哑的嗓音在唇齿间溢出,带着诱哄般的温柔。江意竹迷迷糊糊地听话,微张开唇——
却迎来更深的侵入。
舌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轻轻颤栗。那是比亲吻更亲密的纠缠,带着水果的清甜和他灼热的气息,席卷了她所有的感知。世界变得空白,只剩下唇舌间湿热的厮磨,和心脏擂鼓般的跳动。
不知何时,他的手慢慢滑下她的脊背。微凉的空气触到腰间裸露的肌肤时,江意竹才恍惚意识到,这个吻和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沈既白觉得自己快要失控了。理智的弦在指尖触到那片细腻肌肤时骤然绷紧,又在感受到她毫不推拒的温顺时彻底断裂。这傻姑娘,怎么也不拦着他——
直到掌心完全覆上那处柔软的起伏。
柔软、温热、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轻轻颤动。
他喉结剧烈滚动,所有的克制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等反应过来时,女孩已经被他轻轻压在柔软的沙发里。荧幕的光影明明灭灭,映着她泛红的脸颊、水润的眼眸和微肿的唇。他的影子笼罩着她,呼吸灼热地交织在方寸之间。
四目相对。
他看见她清澈的眸中映着自己——那个几乎被**吞没,却仍因她而竭力维持最后一丝清明的自己。
“竹子……”他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未尽的渴求,温热的气息沉沉落在她耳畔。
沙发柔软地陷下,承托着彼此紧密相拥的轮廓。窗外夜色寂静,窗内只余升温的呼吸与失了节拍的心跳,在昏暗中交织回响。
过了许久,他才微微退开些许,额头仍与她相抵,滚烫的呼吸拂过她绯红的脸颊与微颤的睫毛。
“……让我缓一缓。”
江意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和他圈住自己的手臂上紧绷的肌肉线条。他在克制,用尽全部力气地克制——她知道。
如果不是此刻身体的不便,她想,自己大概是愿意的,愿意沉溺在这片由他构筑的、滚烫又安全的浪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