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校服

下了几天雨,天气渐渐回暖,太阳重新出世。

星期四晚上,总教官反常地提前总结了今天,话筒的音量大得不可忽视,传到操场的每一位学生耳边,他说:“好了,今晚提前解放,你们去领校服吧!”

宁愿先是诧异地瞥一眼不知何时站在队伍右侧的冯元修,才放下心,他这位班主任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他刚刚还以为总教官逗他们呢,这大晚上的去哪领校服?

宁愿怀疑总教官的说辞也情有可原,军训第二天因为天气原因总教官就扬言要延长军训时长,把一群新生吓得呲哇乱叫。

后来冯元修告诉他们这是副校长的提议,但是开会之后被否决了,总教官听说了就随口说出来吓吓他们,耍耍威风。

他回想起这事就一阵牙酸,任谁听说要延长军训都会兵荒马乱吧。

“走了。”

清凉平静的声音把宁愿拉回现实,他看着前面空了一小节的队伍,不好意思地赸笑一下,紧跟了上去。

身后的人有条不紊地接上,他恰好比宁愿高半个头,宁愿侧了点身体,对谢濯道谢:“谢谢。”

“没事。”

谢濯风轻云淡地揭过这回事。

冯元修挑了几个较为壮实的男生去搬校服,陈容恰在其列,他焉了吧唧的,瞅一眼谢濯,“谢哥你说要是搬校服给我腰闪到了咋办?”

宁愿不由自主看了一眼陈容的腰腹,很紧实,隐隐约约能看出点腹肌的影子,他嘴角抽了抽。

谢濯从容不迫:“你不把校服腰闪到就不错了。”

陈容挠了挠后脑勺,“那倒不会。”

旁边有人催走了,陈容火速告别,屁颠屁颠融入搬校服的人中。

校服很快被搬回来,等学生拿到校服后,冯元修遣散班级,叫他们自己回寝室。

今晚的闷热非比寻常,或许也正因如此才选择今晚搬校服而不是接着踢正步。

春夏秋冬,一季两套,总共八套。宁愿抱着沉甸甸的校服气喘吁吁,虽然他一米七五,但作为一名鲜少运动并有点宅的学生,爬上五楼把他累成狗了。

校服被宁愿一股脑甩到床上,他仰躺到床上,脸颊红得快冒热气。

“我靠我靠……空调,快开空调!”

向诺扯着衣领口,热到冒汗,眼角都泛着水汽,从教学楼到寝室这段距离此刻起在他人生中算是一道阴影了。

“我从没想到教室离寝室这么远……”

向诺生无可恋。

宁愿175的身高都瘫在床上了,更何况向诺163的身高,加上较为瘦弱的身体,他已经瘫倒到冰冷的地面上。

两人如出一辙的毫无活人气息。

柳青和乔锦里说说笑笑走进来,怀里的八套校服跟无物一般,除去额角掉下的汗,谁能看出他俩运动过。

柳青笑道:“你俩不是吧?这就累着了?”

宁愿:“……”

向诺:“……”

乔锦里眨眨眼拍了柳青一下,打圆场道:“人之常情嘛,他俩本来看着就不像运动很好的样子,细胳膊细腿的。”

宁愿和向诺莫名其妙对视一眼,莫名其妙同时笑出声。

杜方博整理他的校服,随口问道:“谢濯还没回来吗?”

宁愿勉强收好笑容,指着阳台说:“那呢,他已经开始洗校服了。”

“唉我操这么快?”

几人同时一惊。

宁愿无奈摊摊手,表示就这么迅速,心底莫名其妙有点骄傲,不亏是男神,就是快!

谢濯的身影在夜色中难以辨认,宁愿鬼使神差拖着疲软的身体凑了进去,他想起谢濯外套上的香味。

他有点好奇,犹豫几分钟,指了指谢濯手边的皂膏,眨巴眨巴眼问:“这是什么牌子的?”

粉粉嫩嫩的,上面刻着一些复杂的花体英文,而宁愿英语一向不太好,简而言之,他看不懂。

谢濯倒掉脏水,看了一眼宁愿指的方向,“我也不知道,我姐买的。”

难怪,宁愿若有所思地点头,谢濯确实不像会用粉红色系物品的人。

谢濯洗完春季校服挂上后,又拎起一套夏季校服丢进桶里,倒入洗衣液,宁愿定睛一看,立白洗衣液。

他假模假样去取自己的桶,路过谢濯刚倒进去的立白洗衣液,轻轻嗅了一下,和他外套上的味道有些许差别,没有那么甘冽冷凝。

“你要用吗?”

宁愿后背一激灵,冷汗霎时下来,他一僵,就着弯腰取桶的姿势瞄一眼谢濯,发现他眼里有点若有似无的笑意,再一看却没有了,宁愿不确定是不是他看错了。

应该……不是在问他要不要用立白洗衣液吧?

宁愿的耳根浮现疑似红晕的痕迹。

谢濯用手搓他的校服,耐心地又问了一遍:“你要用我的肥皂吗?”

“不用了谢谢……我自己有。”

经谢濯重复一遍,宁愿更觉得自己脸颊火烧火燎,几乎落荒而逃进了寝室里。

向诺适时递过来一袋薯片,弯着他圆圆的猫眼笑着:“喏,吃不吃?”

宁愿惊讶:“现在就吃薯片吗?不先洗衣服吗?”

向诺无辜看他,先前爬楼留下的余韵正好给他的脸点上腮红,瞧上去蛮可爱,“我就想先吃薯片嘛。”

他又往宁愿那边递了递薯片,意思很明显,你到底吃不吃。

宁愿:“……吃。”

在谢濯洗衣服期间其他人轮流去浴室洗澡,有空闲时间的有样学样学着谢濯,把目前用不着的校服洗了一遍。

谢濯洗完澡出来时,看见宁愿支着胳膊看月亮,因为提前回寝的缘故,距离熄灯时间还早,宁愿就在阳台逗留了一会儿。

宁愿目不转睛地盯着天上明晃晃的月亮,也许是天气闷热,月亮看上去雾蒙蒙的。

谢濯停顿片刻,宁愿的眼神明眸善睐衬得他格外标志,微仰的头,线条流畅的脖颈,白皙纤长的手臂紧紧抓住栏杆。

只是那么一会儿,谢濯就若无其事地走进室内,而宁愿对此一无所知。

宁愿扒着栏杆看月亮是他事情做完了,但又没有其他事可以干,这厢向诺喊他:“哥!你来帮我洗一下衣服呗!”

宁愿无情道:“不要,刚刚叫你洗衣服你非要吃薯片。”

“我错了——下次一定听你的好不嘛?”

向诺丢下搓了一半的衣服,呲溜过来抱住宁愿的小腿可怜兮兮地求他。

宁愿:“……”

“行。”

于是宁愿又苦哈哈帮向诺洗了校服,完事了向诺将自己心爱的薯片忍痛分给宁愿三分之一。

宁愿看着占领一半床铺的薯片,沉默片刻,他望向向诺:“拿回去,我不要。”他的行李箱完全塞不下啊。

向诺又呲溜一下扑过来,“你收下吧,我实在无以为报,不然只能——”他偷瞄一眼谢濯,见谢濯没反应,才接着道:“以身相许了!”

宁愿:“……”

此男子应该是开学的时候主公与谋士惺惺相惜的戏码没演够,现在补上去了。

宁愿没话说,和向诺大眼瞪大眼,一会儿就落败地收薯片了。

“你那里放不下的话,可以放在我的柜子里。”

仿佛穿越千军万马,谢濯的视线一下子就钉牢在宁愿身上,无形中自带压迫感,被那双寂静的眼睛注视时尤为明显。

宁愿偏开头完全不看他,心跳快得可以原地升天,男神竟如此善良!话说他以前是这样的吗?他的眼眸沾了一星半点疑惑。

“不用麻烦你,我的柜子能放。”

宁愿暂时没管那点疑惑,拒绝了谢濯的提议,要是真放他那里了,自己的脸指不定得红成啥样,心脏估计都得来段蹦迪。

“嗯,好。”

谢濯也没强求,平淡地垂下眼睫。

次日两人依然一起离寝,在食堂碰见陈容就顺道回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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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红雨季
连载中雪缚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