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着绿莹莹的树叶,飒飒作响,周姝玧手掌撑着下巴,微蹙眉,面上一片狐疑,吐信子的蛇般难缠,不依不挠地问:“难道是老公杀了老婆?为了不让自己的儿子起疑,也杀了儿子?”
陈容提出玩海龟汤后,片刻工夫就说出一个汤面让他们猜,谢濯虽也加入,可兴致缺缺,时不时才开口问两句,但句句重点。宁愿认真思考,也间或给出猜测。礼会珠扎着个侧麻花辫,常在周姝玧答不上来时提点几句。只有周姝玧分外活泼地猜着,即使每次都和答案无甚相干,甚至大相径庭。
她脑洞大开,但奇思妙想的方向错误,不断朝着奇葩的方面越走越远,活脱脱的缘木求鱼。
宁愿想起从前的晚自习,周姝玧也爱玩海龟汤,次次猜错,次次不服输,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乐此不疲,又有些想笑。
陈容无奈,几乎快憋不住笑了,“不是,完全没沾边。”
周姝玧:“……”
“其实我也不是很想玩这个海龟汤,没什么新意,这么久了,教室应该打扫完了。”她咬牙切齿,恨不得把陈容的话咬在嘴里嚼碎几回,转头揽上礼会珠手臂,“同桌,我们上去。”
周姝玧潇洒地挽着礼会珠上楼,半点不见刚才破防的气愤,也可能是背面看不出来生气。
陈容对着两人的背影若有所思,也不知想到什么乐子,呲牙傻乐,活生生一个傻不溜秋的人。
周姝玧和礼会珠走到拐角,看不见影儿了,宁愿说:“我们也上去吧,这么久该打扫好了。”
一拍即合,三人晃晃悠悠上楼,教室整个焕然一新,比昨天的灰扑扑清新多了,吸两口空气,都是湿漉漉的味。
冯元修站在讲台边,这会看看窗户擦干净没,过会又大声指使:“那边那个,对对对,戴黄色帽子那个同学过来,这里没拖到。”眼瞅着教室干净了,他眉目一下舒展开。
此时,打扫卫生的同学收拾好,坐到座位上,冯元修显然明白不可有失偏颇,他手指怼着点名册,剔除打扫卫生的学生,随意挑选几个壮丁跟在他身后抱书,宁愿和谢濯恰在其列。
壮丁·宁对着壮丁·谢笑,脸上的酒窝出现,两眼弯弯,像是一坛醇香的米酒,温润甘爽,甜而不腻人。
他以前也是这样吗?为什么自己从来没有注意呢,谢濯垂下眼睫,细细思索。心下有个细细小小的声音在说,他就是这样的,一直是这样的。
谢濯呼出了一口气,右手抬起,向后捋前端额角的碎发,他抬眼,清而浅地笑了一笑,眉目间顾盼生姿,美得不可方物。
“噗通、噗通、噗通……”
宁愿怔愣,脑子一团乱麻,他下意识想捂住心脏,但因为手上有书不得不放弃。
好快,心跳好快,快溺死在谢濯的笑容里了。
不知该庆幸还是遗憾,谢濯的笑没过两秒就找不见丁点踪迹,宁愿又盯他的脸,随后叹了叹气,感慨这人跟个系统设置的全自动智能机器人一样。
谢濯出其不意地问:“叹气做什么?”
宁愿惊奇地看他,谢濯竟然会关心别人,他瞎几把扯了个慌:“没事,有点重。”说完像是要故意表现出自己抱的书重,他把书往上颠了颠。
不知今天谢濯哪根筋搭错了,他在宁愿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目光中,骨节分明的手放在宁愿的书上,单手抓住那提书的绳子,提到他怀里,而一提书有大约十二本,一本三四厘米厚。
宁愿嘴唇动了动,眼神复杂,心头一时只剩一句大咧咧的:我操,帅。
半晌,宁愿才张嘴吐出一句:“谢、谢谢。”
但是谢濯有这么热心肠吗。
他在这样恍惚的状态下,把书抱回了教室,去了十几个人,不需要再去第二次。宁愿直挺挺坐在位置上,一副乖乖的好学生样,他思想还没转过来,眼里都带一丝懵逼。
冯元修走在抱书的人前面,早到了教室,他看了眼头顶的挂钟,讲:“还剩一个小时开饭,第一排的过来发书,发了书就去吃饭。”
宁愿老实坐等发书,后桌陈容就不那么老实了,他在戳宁愿板凳和谢濯板凳上几番犹豫,思考是想看一张温柔可亲的乖脸,还是一张冷淡无情的臭脸,陈容用0秒考虑出结果,他戳了戳宁愿的椅背。
陈容招牌笑脸:“宁愿中午一起吃饭吗?”
宁愿接过发来的书,打开笔帽写名字,闻言道了声:“行。”
陈容满足了,没等他问谢濯,谢濯已经主动开口:“我也一起。”
陈容短促地“啊”了声,他谢哥还是第一回主动要和他吃饭呢,果然还是被他的真心打动了吗!不枉他这些年主动邀约吃饭的日子!
陈容含情脉脉地注视谢濯的背影,前面传了一张纸条,谢濯仿佛背后长眼睛似的,他写:【别用这么恶心的眼神看我,不当gay。】
陈容:“……”
他回:【哦。】
句号特别加粗加大,快把那张纸戳爆。
陈容疑似被打击到,剩下时间都老老实实给书写上他的大名。
很快到饭点了,冯元修大手一挥,道:“吃饭去。”
乌泱泱一群人冲出教室,拔足狂奔,其他班的人也刚放,陈容被疾风吹得嘴张不开,尽管如此,他还是喊:“oioi,你俩等等我!”
陈容真没想到这么多人爱抢饭,昨天吃饭的学生都是一堆一堆结伴去的,今天才初露锋芒,他眸光暗了暗,看来以后吃饭还得跑得更快才行。
回过神来时,已经跑下楼了,他一眼就看见楼下等他的两人,感动至极,借着奔跑的余力抱住宁愿,道:“真兄弟,感动死我了!”
谢濯面无表情,伸手撕开陈容,语气平淡:“走了。”
步入食堂,宁愿简单买了份米线,捏着饭卡转身找谢濯和陈容,刚一动,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小心。”紧接着,他的腰被人揽了一下,后面有个端汤的人没注意前面,差点把汤撒他身上。
那人对他连声道歉,宁愿摆了摆手,说没事,他抬眼看了眼扶住自己的人,是谢濯。
宁愿就又对他笑,给他说谢谢。
谢濯淡淡地回了一个字“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