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列德没有拖泥带水,用身上最快的力气逃离原地。殷参生和他并肩而行,心里暗道倒霉,他不甘地咬牙:“挖他们祖坟了?这个距离怎么能感受到。”
普列德有些新奇地扭头看了一眼殷参生,殷参生此时正跳起来狠狠踩住一根突袭他下盘的树枝,心情不佳地瞪了普列德一眼。
普列德淡淡地回过头,也不理会陷入麻烦的队友,一心往东北方一座小山丘跑去,默声念出殷参生刚刚的话。
几只粗壮的树枝从普列德身后偷袭,他脚步一转以面对敌,这些树枝像是有智慧一样攻势一转躲过他的攻击,拦住了他的退路。
普列德偏偏头,殷参生那边早已经陷入苦战,他一个人三分钟恐怕结束不了。
似乎察觉到普列德的视线,殷参生恶狠狠地和他对视。这一眼让普列德敲定主意。
这红树林的树枝比之前食人柳的要粗壮不少,智慧也不是一个等级的。他们的反应让普列德提起来不少兴趣。
在对峙中他猝不及防抽出短剑朝着一根树枝突刺,气势之强让这些树枝吓了一跳迅速退却。
普列德早已经料到它们的反应,他脚上早已经蓄力,趁此机会一转脚尖反向冲刺。
食人木见被耍了,气焰更盛地朝着普列德追去。
殷参生早猜到普列德要做什么,只是他想不明白如果他们要一起行动为什么在自己受困的时候普列德冷眼旁观。
普列德的眼神紧盯着殷参生像猎手瞄准猎物,他的心脏跳动得有些快,脑海里有个声音叫他慢一点沉稳一点,他没时间听。
这种四面受敌的情况,时机的把握至关重要。殷参生第一次和普列德配合,心下不免有些打鼓。
一个分心就让一根树枝逼近眼前,这些食人木的树叶十分茂密,且都属于宽大叶片,在这种叶片的表面生有细密的突起。这些突起上有特定的毒素可以麻痹神经。
殷参生下意识后仰躲避,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眼前的树枝和周围几根距离危险的树枝就被折断。
殷参生如有所感地回身劈砍,普列德和他擦肩而过,留下一句:“找水。”两个人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狂奔。
即然这些食人木对于陆地上的生物感知非常敏感,那么相对应的,它们对自己领域的动物的感知则会钝感不少。
毕竟地上的人类是它的天敌,水里的生物不多且没有威胁。
用水可以遮盖人类身上的气味,殷参生的大脑飞速运转,他不知道普列德在这期间顿悟了什么,现在他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多的拖住这些树枝不让他们干扰普列德。
殷参生闭了闭眼颇有些认命了,他看着眼前聚集得越来越多的树枝,从腰间抽出自己的长鞭。
树枝一多要做的就不是减员而是尽可能地不让树叶影响到自己的行动最后把自己耗死。
这根鞭子的材质在现今人类使用的武器中是很少见的,它通体是由人类在地下豢养的濒临灭绝的蝰蛇皮制成的,是当时殷参生成人的时候养父送给他的成人礼。
据说它们是养父试药的实验对象,因为并没有达成理想中的效果而被当做这根武器的原材料,每一击都会对生物造成麻痹效果。
殷参生平时并不爱用,现在也不是挑剔的时候了。
这些食人木显然也不知道它的厉害,殷参生挥几下把食人木的树叶打得稀稀落落,每打一次造成一次抽搐。
被打的次数多了就算再笨也反应过来了。这些食人木开始行动犹疑,殷参生不着痕迹地离海边越来越近。
这样几次食人木看透了殷参生的目的,树枝的攻击开始变得猛烈,越被打它们反而越用力地反击。
有好几次树枝几乎要攻击到要害,殷参生拧眉知道要快点结束了。他转转眼珠没看见普列德,猜到他已经在水下了。
这个时候一根已经被打秃了的树枝在其他树枝掩护下缠住殷参生的脚踝,殷参生反击的时候却被甩到空中。
树枝泄愤一样地晃动,殷参生努力保持核心稳定观察其他树枝。
好的是其他的已经认定入侵者完蛋了,没有再靠近。
殷参生转头观察方位,在水面上方的较低位置时绷紧核心,伺机而动一刀结果了抓着自己脚腕的树枝。
殷参生唇角勾起微笑,眼见着姗姗来迟的树枝收起了自己的武器冲它们摆摆手。
“噗通”,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树枝围在那个涟漪处不停地攻击,徒劳激起一片波纹。
这里的水算不上浅,如果说水下的滩地是生物的聚居地,那么盘根错节的树根就是这里最常见的建筑。
殷参生小心地避开树根,在躲避过程中有不少和海水颜色相似的小鱼苗悠哉地游曳,在发现这个陌生的庞然大物之后惊慌逃窜。
想触碰它们的殷参生碰了一鼻子灰,好在在这一会功夫他的气味已经被大部分水下生物感知,探索的工作变得简单了起来。
殷参生在这游了一圈没有什么发现,如果是他一个人行动,这个时候他会把眼前的根切下来,但现在他不是一个人行动就变得束手束脚。
殷参生不想徒劳等待,他准备找到普列德。毕竟那个混小子很容易冲动做事,他得去监督他。更何况装备里的氧气储备也撑不了那么久了。
或许是两人离得并不远,殷参生几个拐弯就看见了普列德的身影,或许不能说是找到的。看这些海中的生物大规模逃跑的反方向就知道了。
两人在水下的情景完全相反了,普列德不知道怎么招惹了这些食人木,它们发狠了一样发动树枝攻击在水里的普列德,攻击频率之密让人咂舌。
不对!
殷参生眯起眼仔细观察起来。这些食人木的攻击虽然来自四面八方,但是本身是为了防御,细看普列德的攻击也是有章法的。
普列德一招一式只攻不守,看起来已经处于耐心告罄的边缘了。
他能感受到氧气剩余量撑不了多久吗?殷参生不能把一切都寄希望于普列德。
他潜步到争端的地点附近,通过观察可以猜测这些食人木保护的是普列德朝向的那几棵树的树根。那里有树枝像门帘一样守着。
他拿出鞭子横扫过去,不仅是普列德,连树枝都把注意力转移了来。
殷参生指指后面,普列德扫了他一眼不知道当没当回事,趁它们注意力被短暂分散,腰上发力像条泥鳅一样从树根之间溜了过去。
普列德深深吸气,罐子里的氧气余量因为快速减少而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充足的氧气进入一直受到苛待的肺部,然后被指挥着通往四肢百骸。
一般来说,身体在长期缺氧的状态下突然吸入正常的氧气会造成肌肉乏力酸痛,普列德赌自己能够控制。
与此同时,大脑的思考路线也变得更清晰了。眼前的根有不止一个,他要怎么才能找到那一个呢?
食人木回过神来,操控着树枝张牙舞爪地追击。普列德侧头看了一眼,知道自己还在殷参生的视线范围内,没有管他们。
和食人木缠斗的殷参生余光中瞥见普列德的动作手上动作一怔,因为长时间待在水下大范围大张大合动作的手臂微微酸胀,普列德的每个行为基本上都踩在他的情绪爆发点上。
世界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殷参生恨恨地想。
通过右手手掌发力捏住握柄来对抗手臂的酸痛,殷参生眼神一凛,右手一甩,长鞭像长眼一样扫退四面八方的树枝。
他下肢发力和它们拉开一段距离,同时长鞭一挥在间隙中精准穿行,勒住了离普列德后颈只有十几厘米的一根树枝,双脚踩实地面,用两只手抓住握柄对抗食人木的力。
身后的树枝又要发起新一轮攻击,鞭子被两端扯得紧绷僵持不下。快要来不及了!
殷参生咬紧牙,他双眼死死盯着普列德的背影好像能盯出个洞,向左一拉,终于胜过食人木的力气拽着它向一边的树枝砸去。
就在这时,有一根细瘦的树枝像一条水蛇一样窜出,在两人谁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勒住了普列德的脖子。
殷参生见状一个分神被树枝分工缠住四肢不能前行,普列德在被树枝勒住的同时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微笑,手中的短剑落在靠近根部的树干中纹路与其他不同的一处。
刀刃刺入树干,食人木发出尖利的啸声,脖子上的刑具不断收紧。
普列德表情没变似乎没有被拿住要害,而它的脖子上青紫色像打翻的墨水一样朝着其他皮肤扩散。
普列德眼前开始发虚,视野里的一切全部颠倒了,眼前竟然出现一个又一个的光圈。可是他武器的触感还在,他不挣扎,把全部力气都用到手上。
殷参生被树枝放开的那一瞬间,他来不及顾自己,毫不犹豫地把手里的匕首掷出。匕首准准地切断勒住普列德的树枝,钉在树干上。
普列德似乎到达了极限,这个时候有些站不住了。殷参生想朝着普列德的方向聚拢过去,可他氧气罐里的氧气已经耗尽,他后知后觉地差点栽了一跤。
突然眼前的世界好像潮水褪去,从视线边缘开始,海水、树根和漂浮的海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伫立的树木包围着的一方淡蓝无云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