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乐知闻言，轻笑一声，转头看了看一旁的沈舟峤，又看向李泰。
“这个您放心，看我老公，虽然不懂鸟，对我的事可是一等一的上心。”
“最重要的一点是，”靠在椅背上的女人轻笑，捻了捻手指，做了个和李泰相同的动作“这个，我老公多的花不完。”
说着，又回头看向沈舟峤，声音甜腻：“老公，钱都准备好了吗？”
“放心，”沈舟峤沉声道，“我老婆喜欢的，尽管拿出来，钱我有的是。”
李泰笑了几声，从桌上拿起一张纸，在上面划拉了几笔，递到林乐知手中：“这事我可做不了主，明天这个地方，您和我大哥谈。”
林乐知接过纸条，佯作不满地皱起眉，音量也提高了八度：“这位老板真是，做不了主还跟我聊了半天，该不会是诓人吧。”
“这就看你们了，”李泰站起身，做出一副将要送客的姿态，“我就一句话，在沣山这地界，鸟的事找我大哥准没错。”
从店里出来，人已经稍微多了起来，周围午休的商户也都把铺子摆出来。
走出花鸟市场，林乐知依旧没松开沈舟峤的手，直到上了车，才放松下来。
“他们今晚会派人监视我们吗？”
她放松下来，想起公安同志的提醒，声音有些不自觉的抖。
“**不离十，”沈舟峤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几下，发动车子，“先回酒店吧。”
这时沈舟峤这辆高档越野车的作用就显现出来了，如果鲁胜的团伙今晚真的会派人监视他们，至少不会露馅。
林乐知暗自发誓自己以后不会再悄悄吐槽，沈舟峤一个消防队长开这么好的车，一看就是借家里的光。
前几天开会时提过，如果真的要进行交易，鲁胜大概会派人在交易前一直盯着他们，以确保万无一失。
因此他们不可能再回研究所去，而是在沣山县最豪华的酒店订了房间。
因为他们两人的身份是夫妻，得订一间房，订的是套房，虽然也只有一张床，但客厅有个相对宽大的沙发，也能睡一个人。
行李已经提前装在车上，两人办理了入住，回到房间。
进了房间才能够脱离那些人的监视，林乐知在房间转了一圈，绕回沈舟峤身边：“天呐，要不是沈少爷，我还真是没住过豪华套房。”
其实公安局批的经费并不足以支撑这间房的房费，多余的部分是沈舟峤自掏腰包补上的。虽然不知道他家里具体做什么，但从他日常的穿着和开的车来看，家境应该相当不错。
“别这么喊我，有点恶心。”
“好嘞。”
毕竟眼前的人出钱提高了自己的生活质量，林乐知当然乖乖听话。
两人坐下来，向公安局的对接人员汇报了情况，得到了明天继续前往指定地点进行交易，最好能摸出团伙老巢的指示。
制定完详细计划，时间已经过了两个小时，沈舟峤收起手机。
“我出去一趟。”他对林乐知说。
“好。”
大脑高强度运转了一天，林乐知有点累了，只想赶紧躺下。
沈舟峤在她不好意思，一听到关门的声音，林乐知就瘫倒在了沙发上。
别说，豪华套房的沙发都格外软，躺着还挺舒服。
躺了没有十分钟，门外就传来刷房卡的声音，林乐知还没来得及起来，沈舟峤就推门回来。
于是，小林博士就以一种四仰八叉的姿态艰难地抬起头，和他对视了。
沈舟峤抬起手上的东西晃了晃：“刚才停车的时候看见酒店对面的小吃摊有卖的。”
他手上是一份雪绵豆沙，装在塑料小盒里，外头套个塑料袋。
“你还记得啊。”
林乐知翻身从沙发上爬起来。自己从前随口说过的一句话竟然被记得，她的心底涌起一点不那么容易被察觉到的小甜蜜。
沈舟峤笑笑没说话，把雪绵豆沙放在茶几上，从口袋里掏出两双一次性木筷，撕开筷子的包装，把两根筷子掰开，互相磨了磨后，递给林乐知。
林乐知接过筷子，夹了个白白胖胖的雪绵豆沙送进嘴里。
雪白的蛋白糊外面裹着白糖，绵软甜香，味道很好。
“好吃的，你尝尝。”
沈舟峤掰了另一双筷子，也夹了一块。
这东西对他来讲有些过于甜腻了，不过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
“还不错。”他做出评价。
“我记得你不太爱吃甜的，看来我们东北菜还是很有魅力的。”林乐知又夹了一块送进嘴里，眯起眼睛享受。
“什么你们东北菜，我也是沣山人。”沈舟峤抬手，在林乐知的发顶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甜腻的豆沙融化在舌尖，林乐知一时忘了咽下去，直到甜味接近喉口，她才反应过来，吞咽了一下。
这人……该不会是忘了出戏吧？
“这个吧，虽然好吃，但有点太甜了，腻人……”林乐知有点语无伦次，“还是不如我爸爸做的好吃。”
“那我向你爸爸请教一下，下次做给你吃。”
明明没有一个与暧昧有关的字，整句话偏偏暧昧的没边。
林乐知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这人以前明明不这样的啊。
虽然有时也会惹她脸红，但她自认为那都是他不自知的自然行为，不包含刻意的成分。
但今天显然不是。
这不符合他的人设。
“什么啊，我要去洗澡了……”林乐知起身，头也不回地进了浴室。
关上门，她站在洗手池前冷静了一会儿，脸上的热度才消散掉。
紧接着发现，自己人是进了浴室，但什么也没带进来。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挪到门边开了一条缝，观察沈舟峤在干什么。那人正坐在沙发上，听到浴室门的响声，转头看过来。
隔着门缝，又一次尴尬的对视。
林乐知干脆破罐子破摔，推门走出来。
“我没拿东西。”
说完，她就快步走进卧室，从自己的箱子里掏出洗澡要用的东西，抱在怀里又回到浴室。
全程不看他一眼。
洗过澡，林乐知换了套长袖长裤的睡衣，湿发用干发帽裹起来，在镜子前确认自己没什么问题后，才推门出去。
沈舟峤站在茶几前，拿着个外卖袋子，正把里面的饭盒拿出来。
林乐知走过去一看，是家挺有名的连锁东北菜馆。
折腾了一整天，虽然刚才吃了几个雪绵豆沙，但那东西不顶饿，锅包肉的香气钻进鼻子里，她感觉自己的胃就是这些菜最温暖的港湾。
沈舟峤看这姑娘眼睛都直了，也不戳穿，掀开米饭盒的盖子递给她，又递了双筷子。
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吃完了晚饭，
沈舟峤在收拾饭盒，林乐知摆弄两下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沈舟峤，你有什么想看的吗？”
“你选吧。”
林乐知选了部她很喜欢的纪录片，叫《鸟瞰地球》，纪录片的视角很特殊，是以鸟的视角来拍摄的。
尽管已经看过很多遍了，但每当不知道看什么的时候还是会找出来看一看。
沈舟峤把饭盒全收进外卖袋里，又把桌子擦干净，也坐下来和她一起看。
纪录片的最后一段，是灰鹤到达瑞典繁殖地之后跳舞的场景，英国女人的解说配音响起。
“鹤能活40多年，它们忠诚的伴侣关系是所有鸟类中最长久的。”
“鸟儿彼此间的关系使它们可以飞到地球的所有角落。”
“它们一起进行的宏伟飞行将确保它们成功繁育下一代。”[1]
……
林乐知感觉今晚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这一段明明已经看过无数遍了，但偏偏和身边这人一起看，让她有点坐立难安。
显得自己特意找了这么一段来暗示他似的。
纪录片播到片尾，字幕滚动，林乐知关掉了投屏。
空气突然静下来，两人一时都没说话。
静的林乐知有点发慌，就又随便点开了一部网络电视上的影片。
是部警匪片，讲的是一位缉毒卧底的故事。
开头正是那位英雄去做卧底之前，他的师父告诉他要做好牺牲准备的一段。
正看着，林乐知突然按下了暂停。
“我们明天要做的，是不是和他要做的有一点像，”她转向沈舟峤，“那我们也有可能……”
她没继续说下去，但沈舟峤当然明白她的意思。
“其实从我们进消防队那天开始，每个人都写好了遗书，统一保存在老项的抽屉里，”沈舟峤从倚着沙发的姿势坐直，语气里也多了几分认真，“就是怕哪天在山火里人没了，全尸都留不了一个，到最后怎么都得留点念想给家人吧。”
沈舟峤看这姑娘一脸凝重，像是被自己吓着了，倾身向前，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
“不过，咱这个没那么危险，”他话锋一转，“那几个抓鸟的盗猎者不如毒贩和山火那么穷凶极恶，明天早点结束，咱回去说不定还赶得上午饭。”
“小林博士怕成这样，今下午演戏的时候倒是一点看不出来，天生做卧底的料。”
其实明天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沈舟峤心里也没底，但他能看出林乐知一整晚都在紧张，只能尽力用各种方式让她放松一点。
不过前面有些方式好像被她误会了。
不知道会不会给这姑娘留下个大事面前只顾**的不正经印象。
林乐知被他这么一插科打诨，紧张散了大半。
“我去洗澡，你早点休息。”沈舟峤起身。
“行，我睡不着，再看会儿电视。”
林乐知把暂停的电影重新播放。
沈舟峤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就见她斜靠在沙发上睡的正香，头顶的干发帽被她的动作扯松了一点，几缕半干的头发散在肩膀上。
【1】来源于纪录片《鸟瞰地球》
鸟类小贴士：黄胸鹀（雀形目/鹀科/鹀属，IUCN：极危，保护级别：国家一级保护野生动物）
体长14-16厘米【1】，又名禾花雀，上半身有灰褐色条纹，下半身为鲜艳的黄色，雌性颜色较淡。
在中国，黄胸鹀曾在鸟类贸易中占有很大份额，在北方主要作为宠物流入市场；而在南方则多作为食品进入市场。而这一物种也未实现人工繁殖，由于人类捕杀和栖息地破坏，为黄胸鹀带来灭顶之灾，野生种群大幅度下降，已经从随处可见的小鸟变为了极度濒危的物种，2004年被IUCN列为近危物种，到2017年已经多次升级，达到极危的最高级别。
【1】来源于《中国鸟类观察手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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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