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 14 章

林乐知顺着他的手抬头看了看。

“那太好了,我们的小树不会死就行。”她把树的根放进坑里,“这样行吗?我是第一次种。”

“这棵树小,坑太深了,拿出来我垫一垫。”

林乐知又把树拎了出来。

沈舟峤用铁锨铲了些土铺在坑里,压实之后示意林乐知把树苗放进去。

“扶好了。”

林乐知双手扶着纤细的树苗,湿润的泥土簌簌落下,很快埋没了树根。

“有点儿歪,往左边挪挪。”沈舟峤停下动作。

林乐知照做,沈舟峤继续往坑里填土。

铁锨与沙石摩擦发出清脆的声响,填的差不多了,沈舟峤把铁锨随手插在一旁的土堆上,用脚踩实土层。

小树刚被种下去,头顶零星几个芽苞蔫嗒嗒地垂着,显得没什么精神,沈舟峤给它在跟部倒了些水,没一会就吸干了。

活动准备了些许愿牌,给大家挂在树上,他们两个因为去打水耽误了些时间,种完树许愿牌已经被领的不剩几个了。林乐知挑了个方形的,转头问沈舟峤要不要。

“我不要了,你写吧。”他拿了支笔给林乐知。

这里没有桌子,林乐知一手拿着许愿牌,一手拿着笔,环视了一周,目光落在沈舟峤身上。

“沈舟峤。”她叫了他一声。

“嗯?”

“你能不能转一下身?”林乐知扬了扬手里的许愿牌,“借用一下后背当人形书桌啦。”

见他愣了最少有三秒的时间,才缓缓转过身,林乐知才满意地勾起唇角。

总不能光自己老是被他搞得脸红心跳吧,小林博士也想要适当回击一下。

林乐知上前一步,将许愿牌抵在他的后背上。

最近天气回暖了,他穿的也不多,单层的运动长袖,手贴上去能清楚感受到紧绷的背部肌肉,老实讲手感还不错,

尽管林乐知是抱了撩他的心思,此刻自己却有些心猿意马了,她悄悄深吸了一口气,才稍稍平复了心跳,抬手开始往许愿牌上写字。

这姑娘就站在离沈舟峤不到一步距离的地方,落笔的触感通过木牌传过来,小鱼际蹭着后背的痒麻感让他的肌肉不自觉更紧绷了些,就连她时不时深呼吸的气流声都清晰可闻。

林乐知写好后赶紧退开了,她可不想目的没达到,自己反而心动过速晕倒在这里。

收笔的时候无意抬头看了一眼,瞥见沈舟峤的耳廓泛着淡淡的红晕。

看来目的也并非没有达到。

那边明飞喊他们两个去拍合照了,林乐知赶紧把许愿牌挂在花楸树的树杈上,往大部队那边走。

趁她转身,沈舟峤拈起牌子看了看上面的字。

“草木蔓发,鸟语和鸣”[1]

字迹清秀漂亮,就是带了几画略显焦急的连笔。

她的愿望,是她对沣山的祝福。

相机是林乐知带来的,她平时拍鸟用的长焦镜头不适合拍人像,就临时找了个挺久没用的变焦镜头装上。明飞在那边摆弄了半天才摆弄清楚,设置好了延时拍照就赶紧跑过来。

林乐知的身边突然多了个人。

她下意识抬头看,沈舟峤见她回头,便开口提醒:“看镜头。”

林乐知反应过来,赶紧回头,快门闪烁,沈舟峤并没来得及将视线收回。

或者说,并没有收回。

相机被明飞借走去拍照了,林乐知在天幕下面找了把椅子坐。湖边早春绽放的野花已经开了,刚泛绿的草里点缀着粉的紫的星星点点的花,风景很好看,她举起手机准备拍张风景照,刚点开相机,就有个电话打了进来。

是纪榆打来的,电话刚接通,那边就响起小姑娘带着哭腔的嗓音。

“知知姐姐,你现在有时间吗?”

“有时间,发生什么事了?”

林乐知猛地站起来,因为起得太急眩晕了一下,她站在原地缓了几秒,继续抬步往外走。

“别着急小榆,慢慢讲。”

电话那边纪榆支支吾吾也没讲出个所以然,林乐知通过她的话也拼凑出了大概。

从前纪榆讲过,她的父亲暴躁易怒,又常年酗酒,喝醉后经常打骂她的母亲,这种暴力在母亲没能为它生下一个儿子后愈演愈烈,他甚至会对母女两人同时施暴。最终纪榆的母亲因为受不了这种日子而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

林乐知记得自己在听她讲述这段往事的时候,还不争气地掉了眼泪,是小姑娘安慰她,说反正那人常年在城里打工,自己又见不到他。

大概是纪榆的父亲回家了,还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她现在所在的地方在沣山景区里,山脚下离纪榆家所在的青禾村不远,她一路小跑,不到二十分钟就赶到了。

“知知姐。”

纪榆在家门口等她,一见面就扑上来抱住林乐知,把脸埋进她的怀里,她注意到了小姑娘红肿的半边脸,小心翼翼捧着,让她仰起头来。

“发生什么了,是那个人渣打你了吗?”她用指尖轻触了一下她的脸颊,怕弄疼了也不敢用力,“疼不疼?”

“我没事,知知姐,他已经走了。”纪榆的眼眶里还蓄着泪,“就是……你跟我来。”

纪榆拉着林乐知进了自家院子,院子里没朴水泥地面,还是土地,墙角种了棵比房子还高的榆树,已经结了榆钱。

小姑娘曾经自嘲过,说自己的名字就是因为这棵树,自己在父母眼里大概也和榆钱一样不值钱。

树下一条破床单盖着什么东西,鼓起一团。

纪榆抹着眼泪过去把床单掀开一角,是只小狗,已经没了气息。

小狗是几个月前自己跑到家里来的,它当时怀着孕,一进院子就赖着不走了。纪榆自己读高中也不常在家里住,没办法只好每周回来的时候给留些水和食物。还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咖啡”。林乐知前段时间来的时候见过它,小狗的性格很讨喜,见人也不乱叫,喜欢围着人摇尾巴。

“怎么……”林乐知也愣住了。

“我爸今天回来了,他喝完酒看什么都不顺眼,他要打我,咖啡就冲上来咬他,”纪榆抹了抹眼睛,哽了很久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他要打死咖啡,我没拦住。”

林乐知走过去抱住纪榆,没让她再继续说下去。

“好了,没事了。”她轻轻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却不知道说什么来安慰她,“咖啡的孩子呢,它还好吗?”

咖啡来到纪榆家不久就生了一只小狗,是犬类中不常见的独生子,长得和它几乎一模一样。

“我把它藏在屋里了,”纪榆抽了抽鼻子,抬头去看林乐知,“知知姐,你能养它吗?它不能在这里了,如果被我爸看见会再被打死的。”

林乐知几乎没怎么思考,就答应下来。

尽管读的专业是研究动物的,但她从来没有养过宠物,喜欢是喜欢,但母亲是医生父亲是消防员,工作忙起来连她本人有时候都顾不上,更别说照顾宠物了,长大了一个人在国外读书,当然也干不出养一只宠物等毕业了把它留在国外这种不负责任的事。

林乐知陪着纪榆将咖啡埋在院子里那颗榆钱树下,就抱着小狗回家了。小家伙也就刚断奶,似乎被吓懵了还没反应过来,一路上都乖乖缩在她怀里。

发生这样的事情,林乐知情绪不高,回到家抱着小狗缩在沙发上,在网上买了全套的宠物用品,小狗趴在她的胸前,小脑袋轻轻拱着她的下巴,似乎是把她当成了妈妈。

“你想妈妈了吗?”她放下手机,托着小狗的两只前爪将它抱起来。

“我也有点想妈妈了,我的妈妈可厉害了,她是洛宁最有名的妇科专家,”林乐知也不管它能不能听懂,自顾自跟小狗聊了起来,“不是生小宝宝的那个产科哦,是妇科,那时候的人思想封建,很多人得了妇科病都不好意思去医院看,我妈妈就到村子里一家一家义诊,她就是在沣山义诊的时候认识我爸爸的……”

小狗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是个合格的倾听者,大眼睛盯着她歪着脑袋一动不动。

“他们都是很厉害的人哦,不过就是工作太忙,没时间管我,但现在他们结婚都三十年了,还是感情很好,”林乐知低头去蹭小狗的脑袋,“不过我觉得我现在也挺厉害的,我这些年救了很多很多的小鸟……”

她的思维乱飘,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说累了就抱着小狗在沙发上睡着了,醒来已经是傍晚,小狗还乖乖趴在她身边,倒是活泛了很多,见林乐知醒了,摇着尾巴凑过来舔她的脸。

林乐知揉了揉它脑袋上的毛,从沙发上坐起来。

“饿了吗宝贝?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她买的幼犬狗粮还没到,就先从冰箱里找了块鸡胸肉加了点蔬菜用水煮熟,用破壁机打碎,让小狗先凑合一顿。

狗饭放凉之后,她端着碗拿到阳台,小狗一只跟在她脚边打转,不停扒拉她的裤脚。

一觉睡醒的林乐知心情好了点,就根据从前在网上看过的养宠经验贴在吃饭前教小狗训练拒食,蹲下陪它玩了一会后才放它开始吃饭。

见小狗吃得开心,林乐知才站起来,一抬眼却见对面楼上沈舟峤站在窗前。

两人对上视线,林乐知抬手向他挥了挥,见那人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就打开了窗。

“今天中午怎么先走了?给你发消息也不回。”

林乐知听闻,赶紧看了看手机。确实有几条来自沈舟峤的未读信息,大概是问她去做什么了。

“抱歉,我去找小榆了,没看手机。”

沈舟峤打量着窗户对面的女人,她脸色不太好,看起来有些疲惫。

“看你走得急,出什么事了吗?”他问。

【1】化用自唐代王维《山中与裴秀才迪书》“草木蔓发,春山可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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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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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鸟向北
连载中Miama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