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乐知把白天发生的事情和沈舟峤大致讲了一遍。
正巧小狗吃完了饭,又跑到她的脚边打转,林乐知就弯腰把它抱起来。
“就是它,才两个月大就没有妈妈了,好可怜呢。”
咖啡色的小狗被林乐知抱在怀里,面向沈舟峤,样子呆呆的。
林乐知说这句话的时候的语气明显能听出情绪不太好,或多或少还是被白天的事情影响了。
“至少它现在遇见你,有新妈妈了。”沈舟峤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出什么东西,隔着窗递过来,“开心点。”
林乐知伸手去接,巧克力还是以前的那个牌子,只不过这次是绿色包装纸,开心果味的。
“谢谢,我还真有点饿了。”
她剥开包装纸,把巧克力塞进嘴里。
“没吃晚饭?”
胃口被巧克力激活,林乐知感觉自己的肚子叫了一声。
“午饭也没吃。”
“一起出去吃点?”沈舟峤双手撑在窗框上,问她。
“好啊。”
林乐知用旧纸箱给小狗铺了个临时小窝,本来是准备把它自己放在家里的,但小家伙一直黏着她,林乐知一个不忍心,就把小狗一起抱了下来。
沈舟峤已经在楼下等她。
“怎么把你的新儿子一起带来了。”他注意到林乐知怀里的小家伙,笑着打趣。
“人家是小姑娘好嘛,是新闺女。”
“好,新闺女。”沈舟峤弯腰凑近小狗,想和它打招呼,却想起自己不知道它的名字,只能又看向林乐知,“它叫什么啊?”
林乐知也才想起自己还没给小狗取名字。
“叫芝麻吧。”她想了想。
“芝麻,”沈舟峤跟着重复了一遍,“为什么叫芝麻?”
“白尾海雕,又叫芝麻雕,叫声像小狗。”
鸟类学博士,给小狗取名字都要带点鸟类的元素。
“你好,芝麻。”沈舟峤弯腰,很认真地和小狗打了个招呼。
芝麻好像很喜欢他,尾巴都要摇成螺旋桨了,林乐知干脆就把小狗塞进他怀里:“芝麻喜欢沈叔叔,让沈叔叔抱着。”
青禾村在景区附近,很多农户都把家里改成了民宿和饭店,他们准备去那边吃点。
到地方之后,他找了家本地特色的酸菜火锅的小店,因为还带着小狗,就坐在院子里了。
四月份的天气不太冷了,木桌中间的酸菜锅咕嘟咕嘟地煮着,更添了几分暖意。
周围大部分都是游客,林乐知怕芝麻乱跑影响其他人,就把它抱在腿上。
低矮木质的桌椅都是偏农家风格的,小狗坐在姑娘的腿上,脑袋正好从桌沿探出来,她俩一起盯着滚沸的锅底,从沈舟峤的角度看过去,蒙了一层白花花的水汽。
他用公筷把煮好的肉捞进林乐知的碗里。
林乐知吃了口,低头见小狗眼巴巴地盯着,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你不是刚吃完饭吗,这是人类吃的,里面有很多调料,小狗不能吃。”
小芝麻好像听懂了,委屈地哼唧几声,在她的腿上趴下,鼻子埋在爪子里。
沈舟峤隔着水汽看对面的一人一狗认真对话,突然感觉心底的某个角落微微下陷,里头又被什么酸酸涨涨的东西填满。
虽然强调了小狗不能吃人类的食物,但出了饭店,林乐知还是拐弯去了个烧烤摊,给芝麻烤了串羊肉串,特意叮嘱老板不要加调料。
老板人很好,听她说是给小狗吃,烤完后特意把肉从竹签子上撸起来,放在塑料小碗里给他们。
芝麻吃得开心,林乐知蹲在旁边看着。
正吃得香,一道金黄色的身影冲过来,猛的撞在了林乐知身上,顺便把芝麻挤到一边,几口吃完了碗里剩下的肉。
是只大金毛,脖子的项圈上还拖着一截牵引绳。
这大家伙的体型,只能用肥硕来形容,林乐知被撞一下,简直和被小轿车冲撞差不多,反应过来时,只能感觉到脚踝传来的刺痛。
林乐知被撞倒的瞬间,站在她身后的沈舟峤本来想拉她一把,但没能抓住。
“怎么样?”沈舟峤在林乐知身边蹲下,“有哪里受伤吗?”
“左脚脚踝有点疼,”林乐知抬头看了眼面前这只半挂小货车似的金毛,“它也太胖了。”
偏生那罪魁祸首吃完了肉,还一脸无辜地摇着尾巴咧嘴笑。
“先起来。”沈舟峤扶着林乐知,让她把重心转移到没受伤的右边,慢慢站起来,一只手扶着林乐知,另一只手还不忘把地上被吓得有点懵的小芝麻捞起来。
“元宝!”
金毛听见主人叫自己的名字,地转身跑过去。
它的主人是一对年轻情侣,看上去也是来旅游的。女主人捡起地上的牵引绳,带着它走过来。
“对不起啊,你没事吧,我们刚刚在买烧烤,没注意牵引绳松开了,让这家伙自己跑出来了,你没事吧。”
两个主人都是一脸愧疚,只有元宝还傻呵呵地往前凑,想让林乐知摸摸自己。
“你还笑,”女主人把牵引绳往回拉了拉,没好气地教训它,“你看看,都把漂亮姐姐撞倒了,还想让人家喜欢你呢?”
“我没事的,不用担心。”林乐知被他们逗笑,示意沈舟峤扶松开扶着自己的手,还摸了摸元宝的头。
那对情侣反复确认了林乐知真的没有大碍,才带着元宝离开。
他们刚走,林乐知就皱着眉踮起左脚。身旁的人赶紧扶住她。
“逞能。”沈舟峤轻声评价。
“人家是来沣山旅游的,再说又不是故意,不要破坏人家的心情嘛。”林乐知小声辩驳。
“能走吗?”
“应该能吧。”
林乐知试着往前买了一步,左脚一用力,就是一阵钻心的疼,她趔趄一下,好在被扶着,才没倒。
“算了。”沈舟峤叹口气,把小狗塞进林乐知怀里,往前走了一步,半蹲下来,“我背你吧。”
林乐知的心脏轻轻颤了一下。
下意识要拒绝,但目前来看,好像也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案。
她微微倾身,趴在沈舟峤的背上,一只手环住他的脖颈,另一只手抱着芝麻,让它也趴在沈舟峤的肩膀上。
确认她扶稳后,沈舟峤才起身往前走。
男人的背很宽阔,一步步走在村道上,林乐知也跟着轻轻晃。
周围是为旅游业特意修缮过的房子,不是南方的白墙青瓦,而是带着北方憨厚气质砖瓦土房,有些甚至在外墙装饰了大红花的瓷砖,将冒着土气的喜庆与热情毫无保留地展露。
过年的红灯笼还挂在每一户的门口,连成一片光映得两个人的影子镶了一圈金红的边。
到了门口,沈舟峤把林乐知放下来,又接过她怀里的小狗,让她找钥匙开门。
“柜子里有双还没拆封的男款拖鞋,你找找,原来是给我爸爸准备的,不过他还没来过。”林乐知一边自己扶着鞋柜,艰难地换鞋,一边对沈舟峤说。
进门换了鞋,沈舟峤先扶林乐知到沙发坐下,又走了几步,把芝麻放进它的临时狗窝里。
沈舟峤是蹲着的,自然而然要以一个新视角要抬头仰视坐在沙发上的林乐知。
“我帮你看看,可以吗?”
得到对方的同意之后,沈舟峤托起林乐知的左脚,搭在自己的大腿上。
他把他的袜子往下褪了一些,其间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脚踝,疼的林乐知抖了一下。
“对不起,我轻一点。”沈舟峤放轻动作,又帮她把裤腿往上卷了一点。
“不穿秋裤,也不怕冷。”他顺嘴说了一句。
林乐知听起来,有点像自家母亲大人的念叨。
“我这裤子是加绒的,一点都不冷。”她不服气地回嘴。
沈舟峤笑了笑,没再说话,而是去查看她的脚踝。
踝骨到脚的外侧,都已经肿起来了,摸着骨头没什么问题,但着实崴的不轻。
“家里有冰袋和跌打损伤药吗?”他小心翼翼吧林乐知的脚从自己腿上移下来,没放回地上,而是平着放在了沙发上。
“冰袋在冰箱里,跌打损伤药没有。”
屋里暖气很热,沈舟峤进屋都还没脱外套,此时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他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沙发的另一侧,按照林乐知说的去冰箱里找了冰袋,用毛巾抱着敷在她的脚踝上。
“跌打损伤药我宿舍里有,我让老项从窗户递过来,你介意吗?”
“不介意呀。”
沈舟峤打了个电话,林乐知扶着脚上的冰袋,透过窗户看见对面宿舍床上的人翻身起来,在抽屉里翻找,又走到窗边。
沈舟峤打开窗户,林乐知能清楚地听见两人的对话。
“你有情况啊这是,咋还跑到人家家里去了。”
“话那么多呢,东西给我。”
两人又说了几句,沈舟峤就拿着一小袋东西回来。
他打开袋子,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一盒没开封的云南白药气雾剂、一盒膏药和一卷弹力绷带。
林乐知把搭在沙发上的左脚挪了挪,给他腾出一个空来坐下。沈舟峤坐下后,动作自然地扶着林乐知的脚搭在了自己腿上,接过冰袋帮她冰敷。
林乐知悄悄地害羞了一下,但没表现出来。
“谢谢你啊。”她轻声说。
“青禾村是沣山中队的辖区。”
沈舟峤没头没尾地回了一句。
“啊?”林乐知没听懂。
“救助受伤群众是我的义务,”沈舟峤抬头正对上她的目光,眼里盛着笑意,“所以不用谢。”
林乐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冷幽默冻的抖了一下,嘴上却不甘示弱:“那帮忙治疗呢,也是沈队长的义务吗?”
“不是,”沈舟峤低头挪动了一下冰袋的位置,“这是对好朋友的关心。”
十分钟后,拿掉冰袋,喷上云南白药的红瓶。
等药干得差不多了,再贴上膏药,用弹力绷带从脚踝呈八字绕到脚掌。
绑好绷带,林乐知原本疼的厉害的脚踝一下子好了许多,甚至都能沾地了。
时间不早,沈舟峤把东西留在这里,准备打道回府。顺便把已经在狗窝里睡着的芝麻给抱走了。
林乐知的脚受伤了不方便照顾它了,就拜托沈舟峤帮她养一段时间,给了芝麻一个成为消防队队狗的机会。
睡眼蒙眬的小狗被抱起来,不满地哼唧几声,就在沈舟峤怀里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了。
林乐知坐在沙发上,没起来送他。沈舟峤在门口和他道别,关门离开。
鸟类小贴士:白尾海雕(鹰形目/鹰科/海雕属,IUCN:无危,国家一级保护野生动物)
体长74-92厘米【1】,头部和躯干毛色为浅褐色,尾部白色。【2】又名芝麻雕,会发出类似小狗的叫声。
主要栖息在沿海、河流和淡水湖泊的广阔沼泽地区。【3】主要以鱼类为食。
【1】来源于《中国鸟类观察手册》
【2】来源于懂鸟APP
【3】来源于懂鸟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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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