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年前盗窃案

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过年了,小偷小摸开始多了起来,而且,最近滨城出了三四起团伙盗窃案件,盗窃的东西虽然并不贵重,都是老百姓家里的米面粮油,但是在家家准备过年的时候,忽然发现仓房或者厨房的所有年货都丢失了,这个盗窃的性质就非常恶劣了。为了让百姓过一个欢乐、祥和的春节,“特案二组”开始抓贼,忙得不得了。

现在这种盗窃的案子,冯振云一般都不再安排“特案一组”了,按刑长风的话说是——“杀猪焉用宰牛刀?这种没技术含量的活儿可不敢‘劳动’你们一组了!”,刑长风说这话时语气平和、真诚至极。

张**就一下子想起了半年前刑长风说过的话了,张**觉得现在真的是......受用得很呢!

而现在的“特案一组”也确实人员不齐,无法组织“大规模战役”。赵孟德还在医院里照顾老伴,请了一个月的长假;张立彪的媳妇正在吵闹着要离婚,带着孩子跑去了锦州的娘家,张**也给了张立彪一周的假期去安抚他媳妇;顾砚山回了乡下老家去接他姐和两个弟弟,他把他弟弟的户口迁到了滨城;而田圆圆现在把心思都放在了齐为民的身上,整日在办公室里织围巾、手套和帽子,织了拆,拆了织,按她的话说是——“那咋地?也不分配给我案子,大冬天地,我不能去外面守大门吧?我家为民在高法工作,我给他织围巾,那不也是为了咱省的‘公检法’做贡献?‘公检法’都是一家嘛。”

刘明伟连声说“对对对”,转头就去隔壁科室给人介绍对象去了。

徒留张**和李墨白每天两两相对,大眼对着小眼。

李墨白说:“领导,要不,我出去找点活去?”

张**说:“咋找?那我是不是得先找人犯点罪?”

李墨白闭嘴。

过了一会儿,李墨白又说:“领导,要不,我去‘二组’找点活去?”

张**说:“咋地?你现在有想法调去‘二组’?”

李墨白闭嘴。

李墨白知道,张**没活儿干也正自郁闷。

闲极无聊,李墨白开始在“二组”办公室门口晃悠。

刑长风正焦头烂额地狠狠地搓着他的脑袋,一眼就看到了在“自家”门口闲逛的李墨白,立刻大嘴一咧,露出了一口不太整齐的大白牙。

“来来来,小李啊,小李摩斯啊,你路过得正好,有个事儿,得向你请教请教啊。”刑长风笑得灿若春风又老奸巨猾。

李墨白欣欣然进入“二组”。

刑长风严肃起来,“根据我们蹲点、排查、线人提供,还有目击人做证,我们抓回来五个嫌疑人,可是这五个人怎么都没招供,当然,我们也使用了一点手段哈,但是,还是没人招。这个,小李啊,你也知道,现在局里下的是死命令,节前必须破案,给百姓一个交待,我们也实在是着急,你有时间帮我们看看?我觉得你眼睛最毒,一眼过去就能盯住,怎么样?小李?给看看?”

李墨白自然同意。

审讯室里,五个嫌疑人逐个过筛子。李墨白都在问,几次“盗窃案”事发当天,他们曾做过的事情。

第一个嫌疑人,李墨白表示他没有说谎。虽然有人证是看到了他,但是他那几天确实因为失恋而夜夜失眠,就在自己家附近大半夜四处游荡。

刑长风当场放人,这个嫌疑人差点给李墨白跪下叫“青天姑奶奶”,他在这两天的羁押中忽然明白了一个现在特别时髦的道理,那就是——爱情诚可贵,自由价更高!他决定回家狠狠地吃一个“老道外砂锅居”的酱大猪肘子,然后,放下心中耿耿于怀的那个“她”。

第二个嫌疑人,第三个嫌疑人,李墨白表示——嗯,就是他们,同伙啊。两个人交错进入审讯室时,看似不认识的样子,但是目光有一瞬的交接,李墨白看见了那个眼波,那分明就是在告诉对方——没撂,扛住。李墨白一直觉得“暗送秋波”这个成语特别形象,她猜测苏轼他老人家或许就是自己的“超能”前辈。

刑长风采取攻心战术逐一击破,果然,两个人都哭得是鼻涕一把泪一把,狠命地招供着对方。

第四个嫌疑人,李墨白认为他也是撒谎了,他说当天自己是下夜班,路过“盗窃”事发地。但是李墨白也并不认为他是盗窃罪犯,他说自己没有偷东西的时候绝对是真话,只是,他为什么要撒谎呢?

经过刑长风语重心长的威逼、劝导,第四个嫌疑人说出了实情。那是他的个人**,那天他并不是去上夜班了,他是去了他女领导家过了夜,趁着女领导家的男人出差在外。而且,比他大十六岁的女领导承诺他,有机会一定会提拔他做“副科”,再给他涨一级工资。他最后哭泣着恳求,一定不要把他的事情告诉他的单位和他的家人,如果大家都知道了,他就完了,他才二十六岁啊,他一个从农村出来的苦孩子,上了大学,又混上了仕途,他的前途一片大好呢。

第五个嫌疑人叫吴桂荪,李墨白认为他还是撒谎了。吴桂荪说当天自己开车去了外地,与“盗窃”一点关系也没有。当然,李墨白也并不认为他是盗窃罪犯,他说自己开车去外地的时候也绝对是真话,只是,他开车就开车了,去外地就去外地了,他目光躲闪与恐慌的究竟是什么呢?

刑长风认为既然这个人不是“盗窃”罪犯,那就可以结束审讯了,至于人家的私生活那些就与案件不相关了,就像上一个嫌疑人,虽然私德有亏,但是他并没有触犯法律,这不是警察可以管的范畴嘛。

但是,李墨白认为对这个嫌疑人,应该再深入地调查一下。

刑长风还是不置可否。

正在这时,冯振云过来了,他还带过来一位市领导的秘书——孙叔良。秘书同志是来保释吴桂荪的,吴桂荪是他领导家的远房亲戚。秘书同志果然是能说会道,长袖善舞,几句话就把冯振云和刑长风捧得心花怒放、春风得意。两个人马上就放了吴桂荪,否则会让他们觉得上对不起领导的苦心栽培,下对不起滨城的黎民百姓。

李墨白心情极度郁闷的回到了“一组”。

张**看着李墨白沮丧的样子,不禁调侃她,“咋了?让二组踹回来了啦?怀才不遇了?英雄无用武之地了吧?!”

田圆圆也赶紧放下了她的毛线球,挤在了李墨白的办公桌旁边,连声问,“白啊,咋了?谁给你委屈了?告诉我!我找他去!小样儿地,欺负我家白白,我弄不死他!”

李墨白就沉闷地坐着,还是一句话不说。

张**也搬了把椅子坐到李墨白旁边,探着脑袋问她,“到底是咋了?这一副苦大愁深的样子。”

李墨白抬起头,看向张**,“领导,咱自己去查个人行不行?”

张**懵了,“啥人?咋个查法?为啥查?”

李墨白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地向张**和田圆圆说完,最后,她异常笃定地说:“吴桂荪这个人不简单,他身上绝对有事儿!他的那个眼神,强作镇定,事实上,他心里已经慌作一团了,他不只是慌,他还害怕,这个‘怕’他一直在极力掩饰,但是,有一种‘罪孽’是掩饰不了的,那就是——‘人命’,对,他身上很有可能背着人命。”

李墨白在无数个照片与录像中见到过那个“眼神”,不是穷凶极恶的草菅人命,而是——杀害了自己至亲的人之后的,“呼吸”与“心脏”的颤抖与战栗。

张**沉默了。他站起来,说:“我去找冯处长试试吧,行就行,不行咱也没有办法了,咱们不是演电视剧,咱们也不是香港警察,咱们是纪律部队,不能擅自行动。”

十分钟后,张**就回来了,也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他讷讷地说:“小李,可能你多心了,这件事,放下吧。”

田圆圆安慰地拉了拉李墨白的手,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

李墨白就坐在坐位上,看向外面天空中飘下来的雪花。

又下雪了。

冯振云最近也看出来了,“一组”实在是太闲了,人民群众怎么能养闲人呢?!于是,“一组”也加入了过年前抓小偷的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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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墨即白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