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无名案

第二天,同事们看向李墨白的目光中就有了“敬畏”。

当田圆圆乍一听说李墨白一同去执行了抓捕,立刻就将李墨白一把给揪了过来,上下的打量,还连声的问:“没事吧,没事吧,领导也是,那尹天雄多危险啊,你去有什么用啊......”

刘明伟笑得有一丝怪异,“圆,你赶紧把她给放开吧,还她去有什么用,你问问领导,尹天雄是谁抓住的?对,还有尹天雄亲弟弟,是谁给抓住的?两个让人闻风丧胆的犯罪团伙头目,最终究竟落入了谁的手里?圆,你且听领导给你详细分解!”

张**挠了挠头,扯了扯嘴,莫名地“嘶”了一声,然后看向刘明伟,“我还想让你保护小李来着。”

刘明伟乐了,“领导,你‘嘶’啥?是不是听着声儿就觉得疼?”

赵孟德也凑了过来,他问张立彪,“咋了,咋了彪子,给我学学!”

张立彪一向不苟言笑,但他今天难得地好心情,“这事儿......可不好说,你问小顾,他先跳下墙的,他看得清楚。”

顾砚山看向了李墨白,他的心就没来由地一跳,昨天的那双眼给了他极深刻的印象,眼底清澈、干净到让他忍不住检视自己心里有没有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顾砚山顾左右而言他:“嗯......直击要害。看不出来啊,尹天雄他第一时间没有自己赶紧跑,还想着去护他弟弟。”

田圆圆彻底懵了,“都啥意思啊?”

张**来打圆场了,“散了,都散了,干什么玩意儿呢,小李这个‘擒贼首’的功劳,局里肯定是得给她请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田圆圆把李墨白拽去了打卤面馆,照例是厚厚的肉酱卤,这次两个人除了椒香的辣椒油,又各自淋了一勺麻油。

田圆圆今天看着十分的高兴,肉鼓鼓地脸上眼睛一直就弯弯的,透出满满的、藏不住的欢喜,“白啊,你使劲吃啊,今天姐请客!白啊,你要不再加一个茶叶蛋?”

李墨白连连说够了,然后,她瞥了一眼田圆圆,“说吧,啥喜事?”

田圆圆一下子就瞪大了双眼,“你看出来了?”

李墨白白了她一眼,“傻子都看出来了!”

田圆圆“噗嗤”一下子就乐了,然后露出得意却又装作矜持的模样,“可是你让我说的啊,我可说了啊!”

李墨白马上配合出洗耳恭听的神情。

“白啊,我好像是要恋爱了!”田圆圆说完,就把嘴巴赶紧抿上,仿佛她不抿上下一秒她就会爆笑出声。

“啊?真的啊?谁啊?你不是明天才要去相第十八次亲吗?咦,不对!你为什么说‘好像’?还是‘要’?”李墨白从惊喜到疑惑。

田圆圆抗议,“干什么呢?审我呢?怎么能提我相亲的黑历史呢?十八次分成三年,一年才六次,也不多啊!再说,相亲不成这能赖我啊?他不好看我看不上啊。当然,好看的人家也看不上我啊。”

“说什么呢说什么呢,什么好看的人家看不上你?那是他们没眼光!我跟你说圆儿,你是我见过最好最漂亮的姑娘!”李墨白谄媚地去摸田圆圆圆圆的脸蛋。

“这还差不多,”田圆圆满意了,“来,说正事。”

田圆圆娓娓道来,“昨天我去医院,你猜我遇到谁了?我居然遇到我初中同桌了,我们都快十年没见了,一见面特别高兴,他也是去看他侄女的。最关键的是,他在省高法上班,和我四叔一个单位,你说巧不巧?”

李墨白也很兴奋,“是挺巧,但是关键点不是这些,是他有女朋友吗?”

田圆圆喜上眉梢,“没有!他送我回的家,我问他,他说的!”

李墨白觉得这件事情它还是有点悬,“那然后呢?正常流程是什么?”

田圆圆嗔了一眼李墨白,“你瞅你那傻样,什么正常流程?!谈恋爱哪有正常流程?回家后,我给我四叔打了电话,问了一下他的情况,我四叔说他这个年轻人很不错,家里条件也不错,可以考虑。”

然后,田圆圆很是高傲地昂了一下头,“现在的流程,就是,我,等他,约我!”

李墨白表示,“那他要是不约你呢?”

田圆圆表情急转直下的亲切憨直,“当然是我约他啊!”

“......这也行?”李墨白懵了。

田圆圆一撇嘴,“那当然啊,人品不错,条件不错,长相也不错,我不赶紧地,我等着他被别人抢啊?关键是——他是‘我’同桌啊!”

李墨白赶紧双手鼓掌为田圆圆加油。

两周后,田圆圆就把她的男朋友——齐为民带到“特案一组”给大家介绍。齐为民是个高高瘦瘦,长相耐看舒服的男人,他的眼神清正温和,让李墨白一下子就相信,可以放心地去把田圆圆交给他。

而这两周,“特案一组”需要配合省厅在整个道外区摸排一个嫌疑人,仅凭借着一张模糊的侧影照片。这种街头走访排查,说实话,是李墨白最不爱做的一项工作,因为,效率实在是太低了。但是没有办法,这个时代的破案手段实在是有限。

张**把李墨白和赵孟德分配成为一组,理由是李墨白与田圆圆在一组无法专心专意工作,可能会耗费大量的时间跑去各个“苍蝇小馆”去排查饭菜。

张**给张立彪和顾砚山都放了一周的假,他们两个人四个多月以来各地奔波抓捕一天也没有休息过。

十二月份的滨城非常冷,太阳像一盏没有温度的灯,挂在天上。街上的雪早就冻实了,踩上去嘎吱嘎吱响,响声脆生生的。人呼出的气立即就会变成白雾,所有的人都从上到下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眼睛。

行人走路都匆匆忙忙的,恨不得立刻就踏进暖气十足的屋子。这对街头排查工作带来了一定的难度,赵孟德和李墨白只能逐一进入临街的商铺进行走访工作。

工作进展十分缓慢。李墨白感叹,“赵叔,你说,什么时候能有个录像机在每一条街道就好了,咱们想查就可以查,那多省事儿!”

赵孟德乐呵呵地,“之前不是说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嘛,这现在不就有了吗,你说的事儿啊,估计早晚也能有。”

李墨白高兴了,“哎,那赵叔,我还想大家都有个小电话天天拿着呢,这样,联系起来多方便!”

赵孟德也高兴,“早晚有!”

“那就每个人再发一台车!”李墨白继续畅想。

赵孟德这无法相信了,“那可是有点做梦了!”

之前李墨白与赵孟德并不熟,同坐在一间办公室也仅仅是点头之交,这几天两个人一起在街头摸排,一起吃饭,不知不觉便熟识起来。

今天李墨白和赵孟德中午一起吃砂锅油饼,嫩嫩的大豆腐,香香的肉丸子,配上两张油酥的葱花饼,两个人便拉起了家常。

李墨白说她最近正看香港武打片,赵孟德就慈祥地笑,李墨白便问:“赵叔,那你最近看什么电视剧?”

“看《雪城》呢。”

“那有什么意思?一点也不刺激!”李墨白直言。

赵孟德撇了撇砂锅里的浮油,露出汤底,“年轻的时候啊,都喜欢刺激,爱看成长的高光时刻,岁数大了,反倒最爱看日常的剧情,从平淡、失意中嚼吧出滋味。”赵孟德看了一眼李墨白,笑了,“说了,你现在也不懂,就跟我讲讲你的武打片吧。”

李墨白很喜欢和赵孟德此时这种吃饭闲聊的日常,和一众食客在一起,感受着人间烟火,这让她觉得自己的工作格外有意义——她在用自己的努力去守护着一方百性的平安喜乐。

一周后,李墨白的街头排查工作搭档换成了顾砚山,赵孟德的老伴心脏病发作又住院了。

顾砚山看着眼前的人,红色的羽绒服鼓鼓囊囊,帽子、围巾、手套一样不少,长长的眼睫毛上凝着霜花,一眨眼,白毛毛就扑簌一下。帽檐一圈毛茸茸的边,风一吹,绒毛就颤颤地动。

顾砚山不禁想笑。

顾砚山走到卖烤红薯的摊上,烤红薯的炉子冒着热气,白烟从铁皮筒里钻出来,贴着炉子四散。顾砚山挑了一个烤得焦香的,递给了李墨白。李墨白感觉实在是太冷了,她便没有客气,她咬了一口,甜的、软的、烫的,从嘴里就暖到了胃里。

中午两个人一起吃热汤葱香面,李墨白就坚持一定要请顾砚山。

下午,顾砚山看见卖糖葫芦的小贩站在街边,手里举着一大把,山楂的、橘子的、黑枣的,在冷空气里亮晶晶的煞是好看,就不由得给李墨白买了一串。

一周下来,李墨白就把道外街头的小吃都吃了一个遍。

而顾砚山的手上,就戴上了李墨白送给他的粉色的手套。

两周过去,“特案一组”颗粒无收。省厅表示理解。本来这个案子仅有一张不清不禁的照片,最后也就是个大海捞针的结果。“没捞着针”很正常。“无名案”就作为悬案处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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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无名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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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墨即白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