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小偷翻案(二)

老妇人的孙子叫刘长顺,刘长顺爹娘早逝,老妇人一个人把他拉扯大,刘长顺从小就懂事孝顺,对奶奶特别好。一年前,刘长顺高中毕业,他就要出去打零工挣钱养活奶奶,于是,刘长顺跟了一个远房叔伯走了。谁料,那个叔伯竟是一个盗窃团伙的头目。刚开始,刘长顺肯定是不做小偷的,但是他被打怕了,他同意做一次,那个叔伯答应他,只做一次他就可以被放走。

去年九月末的一天半夜,刘长顺跟着盗窃团伙的两个人进了一间平房院落,为了防止被人看见,他们都戴了能把脸捂得严严实实的毡帽子,只留出眼睛来,刘长顺觉得这帽子把自己勒得呼吸都有些困难。这套房子有东、西两间屋子。刘长顺被安排进去东间偷盗,一个同伙去西间,还有一个同伙负责在门外看守接应。那天月光很稀薄,室内的东西根本看不清,只能靠摸索走路。刘长顺按照之前教给他的招式摸了衣柜,拿了一件像是羊绒料子的大衣,他适应了一会儿黑暗看向房间的大炕上,炕上有一个柜子,一般那里是放家里钱财和金银首饰的地方,刘长顺向炕边走去。在炕上,睡着一个人,刘长顺慢慢地摸过去,他小心翼翼地翻着柜子上的抽屉,真就让他找到了一沓钱还有一个绒布的小袋子,他把这些都揣进他的口袋里,就赶紧迅速地逃离了现场。

返回“贼窝”,在雪亮的灯光下,大家都被刘长顺吓了一跳,只见刘长顺身上竟然都是血,刘长顺自己也是骇了一跳,他这才想起,刚才他在炕上摸找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手上沾了一些黏黏糊糊的“水”,也摸到了一个冰凉的器物,当时他极紧张,又拿东西心切,没顾上那么多,直接就把“水”无意识地擦在自己的裤子上,而他更没发现,他的衣服、裤子在炕上也蹭上了很多的血迹。秋季的深夜,身上穿得厚,何况还戴了个厚实得都闻不到血腥味的帽子,刘长顺在路上一直没有感觉到异样,直到此刻,他才觉得不对劲,但是,他才十八岁,他刚刚出校门,他没有接受过任何遇到重大危险时的应对措施教育,内心怯懦、又使劲装成骁勇好斗的刘长顺脱口而出:“被人发现了,我就把他给砍了,整我一身血。”,他以为,贼们知道他厉害,就不敢再欺负他了,他也会被放回家去了。他还想,胡说几句又能怎样?也没有人会找得到他。

刘长顺回到住处就把自己的一身衣服给洗了,洗后他还是觉得害怕又恶心,他就把衣服都烧了。年少无知的他也没有想到,这是他此生干的最为愚蠢的一件事情。

化城公安局秋季开展了对盗窃团伙的严打活动,刘长顺他们的“贼窝”被端,为了争取立功少判刑,这些“小偷小贼”们互相检举揭发、争相攀咬,立时,刘长顺杀过人的事情就被告发了出来。

审理的警察们都没想到,刚刚发生了没几天的的杀人案真凶竟然在这个“小贼”团伙里。

连夜提审刘长顺,指纹、血手印、脚印都对得上,连凶器上的指纹都对得上。人证、物证俱在,刘长顺百口莫辩。

在看守所,刘长顺见到了白发苍苍的奶奶。奶奶坚信她自己的孙子不会杀人。

李墨白问齐为民,“哪个地市的案子?”

然后,李墨白笑了一下,“滨城的杀人案,我们都破了,我也确定他们是真凶。 ”

这一句话,就让齐为民知道自己找对了人。

齐为民赶紧回答:“化城的。之前刘长顺的奶奶一直拦在化城公安局门外,不知道谁给她出了主意,让她跑到省高法来拦人。”

李墨白说:“这跨地区了呀,我这不好直接去调案宗啊。”

齐为民也觉得自己这事让李墨白办有点草率了,他说:“那算了,我......”

李墨白说:“咱俩去找冷峰,你和他说说这个情况,他应该能办,我可以协助。只要让我看到刘长顺,我再看一个卷宗,我大概会给你一个判断。”

齐为民眼睛亮了,“那好,明天,你方便不?”

李墨白说:“好。明天。”

当日晚上,在外出任务的顾砚山回到了局里,他知道了白天发生的事情,他直接去找到了杨自清。

两天后,许红英被退回森市公安局。连同她一起去的,还有魏永生。

也是两天后,李墨白和齐为民就到了化城看守所,见到了刘长顺。

铁门“咣当”一声打开,是一个佝偻着身子的瘦得脱了相的年轻人,囚服空荡荡地挂在他的身上,领口歪斜,露出嶙峋突出的锁骨。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或悲伤,只有一种空白。他并不直视他们,他看着墙壁,眼神空洞。

李墨白轻声的说:“刘长顺,你再和我聊聊那天发生的事情,好吗?”

刘长顺微微地偏了一下头,嘴角抽动了一下,仿佛想了很久,然后,他用沙哑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聊什么?还有什么好聊的......”然后,就一句话也不肯说了。

等了半晌,李墨白说:“是你奶奶找到我们的,她为了给你翻案,她撞墙撞破了头。”

刘长顺瞬间白了脸,他急切地看向李墨白,声音发颤,“我奶,她怎么样了?她没事吧?”

李墨白说:“如果不是你杀的人,你就告诉我,那天发生了什么,我以我的警徽向你保证,我会找到真凶。哦,还有,这位,是省高法的同志,特意过来,为你翻案。刘长顺,请你相信我!也不要辜负辛苦把你养大现在日日在外面为你奔波喊冤的奶奶。如果不是你杀的人,请你告诉我,你的奶奶一直在等着盼着你回家!”

刘长顺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怎么也止不住。他呜咽着、颤抖着说:“没人信啊,我没有杀人,没有人信啊......”

齐为民听到田圆圆无数次地说起李墨白的厉害,但是,齐为民觉得李墨白不仅仅是“厉害”那么简单,李墨白是——“神圣”,此刻,她身上有一种圣洁的光晕,在这个灰色的看守所的缝隙里硬生生地挤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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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墨即白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