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白做完报告,冷峰就找到了她,冷峰现在是省公安厅刑侦总队队长,冷峰希望李墨白可以去刑侦总队帮他,甚至可以破格让她独立带一个刑侦支队。
李墨白拒绝了,她说她暂时不具备单独挑大梁的能力,而且她也不想离开现在的“特案一组”。
冷峰笑笑说:“那好吧,任何时候只要你想来,我都欢迎!”
李墨白舍不得田圆圆,那个像姐姐一样给她温暖的怀抱、对她好的人。
李墨白也舍不得张**、刘明伟、张立彪,那些对她无限包容与照顾的人。
李墨白当然更舍不得顾砚山,这个她想一辈子去爱的男人。
哦,还有李晓川,李墨白也舍不得。当李晓川知道了李墨白和顾砚山在一起后很是失落了两天。但是,两天后,他还是姐长姐短,一脸笑嘻嘻的样子。他甚至更加明目张胆地对李墨白好,他说他已经把爱情完美地转化成了亲情。现在若谁胆敢对李墨白不好,他势必要拼命的。
在“特案一组”,李墨白感觉自己很幸福,她想她这辈子绝不离开这里。
田圆圆过两天就是预产期了,现在她走到哪里,李墨白就跟到哪里。
这天上午,田圆圆就觉得腰沉沉地酸酸地,整个腹部向下坠着生生地疼。她没有和任何人说,她要抓紧把她手头的工作处理完。
这一年,为了解决大家的午餐问题,市局建立了食堂,伙食也还不错,两菜一汤。今天的菜是地三鲜和麻酱大拉皮,汤是紫菜虾米汤。
李墨白和李晓川一边一个扶着田圆圆走进了食堂。李墨白帮着田圆圆打了一大饭盒饭菜,李晓川帮着赶紧又盛了满满一大饭缸汤。
李墨白说:“来,孩子他娘,多吃。”
李晓川也说:“来,孩子他娘,多吃,好生。”
田圆圆拿出来一罐自家做的香酥黄花鱼,往李墨白和李晓川饭盒里夹。
三个人吃得正香,许红英就走了过来。
许红英站在那,看向李墨白,说:“听说你很能打,我今天要和你单挑!”
田圆圆往李墨白饭盒里夹了一筷子肉丝炒芥菜咸菜,说:“尝尝,这芥菜脆生,肉丝入味,好吃吧?我婆婆做的,不咸,还下饭,光吃它我就能干吃一碗大米饭。”
李晓川说:“圆姐,我还要吃那罐头味儿的鱼,你再给我夹点儿,又香又酥,刺也不扎嘴,咱家阿姨可真厉害,做得比饭店还好吃!咋做的啊?”
田圆圆说:“你们不知道,我婆婆不是今年开春儿就退休了嘛,现在天天就在家琢磨着怎么给我做好吃的。”
三个人连头都没有抬。
许红英在旁边站了半天,发现竟然没一个人理她,她就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向大脑上冲。她上前一步一把就掀翻了李墨白的饭盒,饭菜洒了一地。
田圆圆和李晓川“霍”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田圆圆用手指着许红英的脸说:“我是不是给你脸了?把饭给我捡起来!跟李墨白道歉!”
李晓川说:“许红英,你属狗的啊?见人就咬?”
许红英不怒反笑,“李墨白,你这两大护法都出来了,你也别当缩头乌龟了呗,敢不敢比一场?就咱俩!”
李墨白站了起来,平静地说:“现在,楼上。”
食堂楼上是搏击训练场。
李墨白和许红英站在对面。
许红英满面挑衅,目带凶狠,那目光像一柄短刀,恨不得在李墨白的脸上剜上两个洞,她恨透了李墨白的那张脸。她的身体里像烧着一团火,她想扑上去把李墨白燃烧殆尽。
而李墨白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她目光沉静,嘴唇微微抿着,呼吸均匀得像是站在清晨的江边。她的额头光洁,眉头舒展,她像一柄淬过火的剑,锋刃藏于鞘中,不动声色。
听闻这件事的同事们都过来围观比试,里外三层。人群里有个声音说:“许红英是森市公安局搏击冠军,从小就学散打。这回有热闹看了。”声音里有着难以掩饰的幸灾乐祸。说话的是魏永生,他马上就要被调至森市了,他这两天已经在交接工作了。
比试开始,许红英就冲了过去,拳声呼呼,第一拳擦着李墨白的耳朵飞过,第二拳从李墨白腋下钻空,第三拳许红英拳头还没抡圆,李墨白已经一腿钉在许红英的腹部上,许红英软绵绵地往后倒去。
李墨白收回腿,站定,呼吸都没有乱。李墨白甚至都没有看许红英一眼,转身准备走下搏击场地台阶。
许红英翻过身来用双手撑着跪在地上,头垂得很低。她忽然猛地站了起来,她握紧双拳,肘部外翻,再次向李墨白冲了过来。
李墨白一个闪身躲过,左拳跟上,一拳挥在许红英的下颌上,速度极快,力道精准,许红英本来猛扑过来就下盘不稳,她整个人被重重一击失去重心,踉跄着往前栽去。
两个回合,胜负已定。
许红英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站了起来,她的眼睛瞪得浑圆,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猛兽。她的额头上青筋暴起,眉毛倒竖成锋利的拆线,嘴角用力向下拉扯,露出紧咬着的牙齿和扭曲的嘴。她鼻翼剧烈翕动,每一次呼吸都像从胸腔里挤压出来的嘶吼。汗水顺着脸颊沟壑般的纹路滑落,她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李墨白,目光里是**裸的杀意——那是一种要把对方撕碎的眼神,没有任何掩饰。
而她对面,那双眼睛像一潭深水。
许红英张开了双臂,像一只扑火的飞蛾,她的动作已经谈不上任何技术,只剩下要拼命的本能。她的拳头从腰间甩出去,弧线大得像抡锤子,整个上半身都跟着倾斜,下巴高高扬起,门户大开。
李墨白一个沉肩侧身,擦着拳锋滑过,同时她的左膝已经顶了出去,精准地重击入许红英的腹部。
许红英身体对折下去,膝盖先撞上地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许红英知道,她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田圆圆在许红英第一回合输掉后却仍向.李墨白扑上去时就已经带领着大家开始起哄,现在看到许红英不堪一击再次跪倒后,田圆圆更加起劲喝起了倒彩。可是,她完全忘记了,她即将临盆。一阵暖流从她的腿间流了出来,她先是懵了,然后,她就被吓哭了,边哭边喊:“完了,完了,孩子出来了!”
三个小时后,田圆圆生下了一个男孩,八斤八两重。田圆圆要给她的孩子起名为“齐得胜”,最后,孩子的爷爷说“得不得胜的都不重要了,能和妈妈一起,一生平安就行,孩子名为“齐月衡”,小字“若安”吧。”
李墨白在医院里见到了一直陪着齐为民的谢温言。
见到李墨白,谢温言的笑意就有一点僵,他说:“好久不见”,没有人看到他插在口袋里的手,指节已经被他攥得发白。
谢温言后悔难过了无数个日夜,刚开始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李墨白不选择他呢?明明是他先向李墨白表白过的啊,在那个李墨白醉酒的雪夜。他想要的是她完整的一颗心,他要细水长流,他对她的好他以为她能够明白。后来他慢慢想通了,感情不是做题,不是先来的就该留下,不是付出多就能兑换。
谢温言本以为自己已经可以放下了,直至这一刻,谢温言感觉到了疼,心疼,他才明了,他这近一年的深情。
谢温言深吸了一口气,他想:“只要你幸福就好,李墨白。”
谢温言和齐为民打了一声招呼,就先行走了,他害怕被李墨白看出他的眼眶已经红了。
齐为民看着谢温言的背景叹了一口气。他对李墨白说:“谢温言家里就他一个孩子,他父亲是谁,圆圆应该和你说过。当然,他父亲不重要。谢温言为人很好,真诚善良纯粹,其实......”
齐为民看着李墨白的眼睛,忽然觉得意兴阑珊,他自嘲地笑了一下,“算了。”
齐为民没有说完的话是——“其实,谢温言一直特别喜欢你,无论是家庭还是个人,他都会是一个良配,他会给你一生的安稳。”
李墨白一直在医院等到田圆圆生产完疲惫得睡去才离开的。齐为民去送的李墨白,因为一个婆婆一个妈外加两家的六个嫂子把产房挤得水泄不通,齐为民没有任何发挥个人能力的空间。
齐为民不再和李墨白提起谢温言,因为他也明白感情的事情不是可以勉强的。
齐为民向李墨白说起了工作上的事情。他们省高法最近常有一个老妇人站在单位大门口拦着他们每一位出入的法官,手举一个写满字的大牌子,并口呼“冤枉”。这种事情省高法门前是时有发生的,他们法官也是见怪不怪,一般他们也会留意,或者过问一下,但大概率“被喊冤者”都是罪有应得的,并没有真那么“冤枉”。但这个老妇人昨天用头去撞了墙,额头竟生生地撞出了血。这个状况实在是惨烈了一些,齐为民的领导就责成他调卷核查这个老妇人要翻的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