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连环案(二)

又一起案子发生,李墨白他们赶至现场。

尸体为女性,下身□□,同样的口部被黑胶带缠住,同样的在死前遭遇过性侵。死亡原因同样是被重锤击打头部碎裂致死。同样的,遗弃尸体在乡村荒野,旁边就是省道公路。

三天后,确定死亡人为距离案发现场一百多公里外的耿家屯耿家大姐。

晚上,“特案一组”烟雾缭绕,张**一颗接一颗的抽烟。

李墨白也很沉默。

“二十多天了。”张**说。

“要不,咱开始查车吧。附近的村屯都找了,人现在流动大,控制不住啊。再说,现在也没有办法确定是哪里人。”李晓川说,他跑了二十多天,也疲惫得要死。

“小白,你的意见呢?”张**问。为了区分李墨白和李晓川,“一组”的人开始叫“老人儿”李墨白为“小白”。

“这应该就是凶手随机□□杀人。这确实不在我擅长的排查范围内了。现在看来,这两个案子唯一的共通之处就是省道了,我的意见也是,查车吧。”

“问题是,车也不好查啊。”张立彪说:“现在的车可多了,不象是两三年前,就算是一台台的查也行。现在是一个单位就四五台车。还有个人的车,有经商的,自己家也有车。这一个滨城,是不是得十万台车啊?!”

“那也得查。”张**说。

“问题是咱这人也不够啊,就咱五个人,就算一天查五十台车,不也得查到猴年马月去啊。那真是,啥也不用干了,这辈子就破这一个案子得了。”刘明伟说。

张**不乐意了,“就你牢骚多!你是警察,你就是干这个的!咱不查谁查?咱不干谁干?”

刘明伟马上投降表态:“头儿,我干!哎,我一天查二十台车行了吧?!”

李墨白说:“关键是,凶手等不起,我感觉,他这种连环作案的,下一次作案应该也快。有可能不会超过一个月的。”

大家全都沉默了。

过了一会,张**掐灭了烟头,说:“我去找老杨,让他派人支援。”

第二天,“特案二组”及其他所有市局刑警都被派在了这个案子上。

近两个月,“二组”可谓是战功赫赫,端了一个盗窃团伙,抄了一个黑社会的老巢,还抓了一个抢劫伤人的。“二组”每个人的脸上都有着一种激动与兴奋,他们“窝囊”快两年了,这两个月的成绩终于让他们重回巅峰状态,重新“牛皮哄哄”。

经过了这两个月,“二组”几乎每个人都服气顾砚山,包括四五十岁的刑侦“老人”,都对他心悦诚服。

除了一个人——魏永生。魏永生不服。魏永生本来是要被调离原岗位去街道派出所做户籍员,但是他五叔做了斡旋,他即将被调往地级市公安局——森市公安局继续做刑侦工作。

当然,“二组”还有一个新人,对顾砚山是言听计从,甚至是讨好谄媚,她就是许红英。

许红英被分配到“二组”是她努力向她妈方杰争取来的。自从那次参加完婚礼,许红英就对顾砚山心心念念,可谓早也思来晚也想。“怎么有这么迷人的男人呢?”每天入睡前,许红英都把顾砚山的眉眼、脸庞、身材想了一遍又一遍。

许红英觉得自己虽然离过婚,但是从家境上,她配得上顾砚山。何况,她迷之自信,她觉得从容貌上,只有顾砚山才可以配得上她。

这个案子,杨自清亲自带队。

七天后,第三个女尸被发现。

车才查了三千多台。

不是效率慢,是只有一台一台地去查。没有其他任何办法。

有手印,有指纹,有鞋印。但是没有资料对比数据库。

可以核对犯罪人员指纹,但是,就象刘明伟说的,那得查到猴年马月。而且,凶手未必就是有前科人员。

没有任何目击证人,凶手很狡猾,只待天黑作案。

杂草丛生,罪恶极易遮盖。

又过了半个月,第四个女尸被发现。

整个滨城公安局被蒙上了一层阴影。每个刑侦人员都耷拉着脑袋,一夜连一夜的加班,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这天一大早,杨自清组织了案情碰头会,全员近两个月都没有休息过,非常劳累,但依然一无所获。

没有人说话。杨自清说:“都打起精神啊,起码我们把滨城的车都翻出来十分之一以上了,只要我们一直在找,总能把人给找出来。”

这时,许红英忽然说:“如果在第一个案发时就圈定开始找车,还至于大家伙跑到现在吗?不是说‘一组’有个神探吗?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不灵了?”

李墨白在这个案子一直觉得自己有责任,如果能早一点确定排查车,而不是排查人,是否第四个悲剧可以避免?所以对于许红英的指责,她觉得自己无可辩解。

看到李墨白的愧疚与默认,许红英更加来劲了,她继续说道:“我看有的人啊,就是能力不行仗着后门硬,看在大家好说话的份上,把功劳都安在自己的身上。”

现在许红英看到李墨白就愤恨,前几天她趁着与顾砚山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向顾砚山开门见山的表达了她的感情,却被顾砚山直接拒绝。

当时顾砚山说的是:“很抱歉,我不喜欢你。”

许红英没有想到是这个结果,她以为顾砚山多少会考虑一下的。

许红英问顾砚山为什么,顾砚山回答:“没有为什么。只是不喜欢。”

看到顾砚山刚硬冷酷的样子,许红英更着迷了。

直到昨天傍晚,许红英在面馆的窗外看到了顾砚山,他正在给李墨白擦着粘了酱卤的嘴唇,那个宠溺又痴迷的眼神让许红英立刻嫉妒得发狂。

李墨白弯了眼睛,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顾砚山就笑了。顾砚山面对其他人时几乎不笑,话也不多。许红英一直以为他就是这样一个冷硬严肃不擅言辞的人。

但是现在,顾砚山的眼睛亮得柔和又专注,笑意是从眼底漫出来的,许红英甚至听到了他的笑声,低低沉沉地,从喉咙深处滚过,带着一点无奈,更多的却是被心甘情愿的拿捏。

只见顾砚山又朝李墨白靠近了一些,用手指就轻轻地摩挲着李墨白的脸。空气里弥漫着暖融融的光,连尘埃都变得温柔。这是两个人最近难得的轻松时光,两个人的眼里都只有彼此。

许红英狠狠地咬着自己的唇。

对于许红英会上的发难,尚未等顾砚山说什么,杨自清就说话了。“这个案子现在也没破,大家心里都不好受,我可以理解。但是,我不希望看到有人借此打击别人,我认为每位同志都已经非常尽力了。许红英,你是新来的,不要随意妄言,李墨白同志是我们市局成立以来破获的大案要案最多的刑侦人员,是我们市局的能人,也是公安部特别嘉奖的功臣。今天我就可以给她定性!”

就在这时,田圆圆进来了。她卧床了两个多月,胎儿已经稳定,还有半个多月就要生了,医生让她每天要适当走路一段时间,以做自然分娩准备。

李墨白看见田圆圆,第一时间就想冲过去抱住她,她太想念田圆圆了。怕耽搁田圆圆的休养,也是最近案发频繁每天加班到太晚,李墨白只是在上个月去看望了田圆圆四次。

田圆圆给了李墨白一个“稍安勿躁,一会让你抱”的眼神。她手里拿了厚厚一沓纸,说:“我对这个案子有一个想法,当然是不知道结果怎么样,但是我认为可以试一试。”

杨自清眼睛瞬间就亮了,“赶紧说圆圆!”

“这是全市的车牌号,还有司机名单。我和我家人说了,通知滨城所有车辆临时车检,十五天之内车检所排队,否则......否则什么我也不知道,反正,所有司机配合就是了。这是不是比一个一个出去找快?”

所有人都懵了。

许红英当然看田圆圆也不顺眼。她说:“你这不是滥用职权吗?”

田圆圆立刻说:“你有病啊?!你去挨个找打扰人家工作是不是滥用职权?你满大街截车是不是滥用职权?我让你快点工作你还不干了!我这是在想办法迅速地让全市的司机们更安心地工作!有本事你去找凶手!一天赖赖唧唧地就你事儿多!”

李晓川乐得不行,他赶紧接话,“就是!有人一天站着说话不腰疼,其实啥也不是,啥也干不了。你自己愿意挨个车、挨个单位的找,你就去,没人拦着你!”

许红英打长这么大就没吃这么大的亏,她气得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用什么话去反驳田圆圆和李晓川,她只能鼻子喘着粗气,嘴巴张开又合上,郁闷得要死。

“一组”“二组”的人心里都乐得不行。“二组”平时看许红英那副颐指气使的样子也是一直不顺眼。

杨自清咳嗽了一声,问了正题:“十五天?够吗?”

田圆圆说:“可能不够,但是大家不是已经查了一部分了吗?核对好名单,就通知未检查车辆就可以了呀。再协调二十几条警犬,一人把一台车,速度可以加快很多。这十五天,很可能有漏网之鱼,但是排查的范围就更加缩小了啊。”

田圆圆把肚子一挺,傲娇地说:“你们挨个查车,我们‘一组’的李墨白同志就负责查人,我们‘一组’,她一个人就够了!”

许红英这时又来劲了,“那要是她没找到呢?”

田圆圆轻蔑地看着许红英,说:“那就说明凶手没来!或者,你和狗不行!”

十二天过去了,李墨白累得一句话不想说了。“一组”张**、李墨白、田圆圆负责查人,其他人员及“二组”负责查车,他们严控出入,挨个人车盘查。

李墨白嘴上起了一个大水泡,火撩撩地疼,她担心凶犯不来,也担心凶犯的车根本不是滨城的牌照。李墨白把她的顾虑也和杨自清说了,杨自清叹了口气,说:“还有其他办法吗。”

这几天,田圆圆的脚和小腿都浮肿了,李墨白心疼她,中午吃饭休息的那一点的时间就给她按摩,也不停地劝她回家休息,田圆圆说:“没事儿,现在孩子早一天出来晚一天出来都一样,和她妈一起抓坏人是这孩子的造化。白啊,我也是警察,我一想到那个恶人残害柔弱的妇女,我就想亲手抓住他抽他丫的!”

李墨白被逗乐,“哪儿学的话?!”

第十三天,有的侦查人员情绪已经开始焦躁了。许红英更加开始夹枪带棒去嘲讽李墨白和田圆圆。

李墨白自是不爱做口舌之争。田圆圆撸了撸袖子,刚想扑上去“肉搏”,就被一个冷厉的声音打断了。

“许红英,再说废话我就和领导申请把你调离‘二组’,你急躁的性格不适合留在刑侦队伍。”

这句话说得很重,说话的人是顾砚山。

田圆圆看了一眼顾砚山,又看了一眼李墨白,没有说什么。

当天傍晚,需要排查的车辆忽然多了起来。国人就是这样,做事情拖沓,不习惯早做,但是也绝不想最后一刻做,最是喜欢“随大流儿”,不想引起别人的关注。

每个司机都被要求进入登记室填表,登记室里“一组”成员严阵以待。

司机填表的时候,都会被问到一个问题——“这个月15日(最后一个凶杀案的案发时间)你在哪?做了什么?”

而李墨白就静静地坐在那里,死死地盯住每一个被问询者的脸和眼睛。

如果有人犹疑了,就会有一张放大的照片放在他的面前,那是死者被发现时的样子。

之前看到照片的所有人,看到凶杀案现场照片的第一个表情通常是惊愕——瞳孔瞬间放大,嘴巴微微张开,这是一种本能的“冻结反应”,紧接着会出现厌恶或恐惧。

之所以安排司机看照片,是因为即使出登记室的司机被要求对问询事情保密,但肯定还是有人会向其他同行传达的。惨烈的凶案现场照片是观看者无法掩饰表情最好的“镜子”,起码在李墨白这里——绝对是。

登记室出去的人直接去领车,车也同时被其他刑侦人员携带警犬仔细检查是否有被害人的血迹、毛发等痕迹,登记及检查结束后的司机被严格控制不允许再回到车检所交头接耳。同时,检查后没有问题的车辆会被贴上合格贴,整个交通部门也已经接到通知,对未贴合格标签的车辆要格外注意,务必要求该车司机尽快来到车管所报到。

这时,一个人随同其他人匆匆地走进了登记室,他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

当他被问到那个问题——“这个月15日(最后一个凶杀案的案发时间)你在哪?做了什么?”这个人明显犹疑了,然后,他面色闪烁了一瞬,接下来他声音平静地回答了。

李墨白立刻紧紧地盯着他。那是像鹰隼一样的眼神,锐利如刀,像锁定了腐谷中的猎物,等待着发动最后的致命一击。

这个男人明显的慌了,他感觉到了强大的压迫感。但是他仍然努力地稳定着自己的神情,他吞了一下口水,把自己有些抖动的面部抻平。

而当这个男人看到凶案现场照片时,他的表情居然也是惊愕——男人的瞳孔瞬间放大,仿佛不可置信般,随即他下意识后退,他慌乱地看向面前的李墨白,急促地呼吸,然后,他又开始费力地调整自己的惊慌失措。

他的表情令李墨白意外了。李墨白认为他并不是真凶。但是,明显,他在掩饰。

这时,顾砚山带人冲了进来,他厉声问这个男人:“你是王连怀?”

男人的脸抽动了几下,顾砚山再次问他:“XX165X的车是你的?”

男人脸上闪出认命般的悲伤神情,他垂下眼眸,低声说:“是”

顾砚山一步上前直接就铐上了他,然后说:“在你车的后座缝隙发现人体毛发、血迹,还有疑似捆绑被害人的胶带。”

杨自清带着顾砚山审讯了王连怀。

王连怀认了所有的罪行。但是他说自己脑子坏了,什么都记不得了,只知道自己杀了人。

所有参与这次排查的刑侦人员都在焦灼而兴奋地等待着胜利的消息。

二个多月的高压让杨自清也很想结案了。但是,他知道,他不能。

杨自清找到了李墨白,问她的意见。

李墨白说:“我感觉他不是真凶。但是他一直在掩饰。他连这种死罪都能认,真凶应该是他的亲人。能让人这么去保护的人,只有可能是一种情况——凶手是他的儿子。”

第二天晚上,王连怀的儿子——王利光在他的外地姑姑家中被捕。王利光的姑姑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她这“秀气懂事”的侄子会是一个奸杀四个无辜女人的杀人狂魔。

当被押回来的王利光出现在大家的面前,大家也都觉得不可思议。王利光分明还是个清瘦少年的模样,如果不是有了预知,没有任何人会把他与这个连环凶杀案连接在一起。

走廊的日光灯惨白,照得人影都像是褪了色。他被夹在中间走过来,手铐的链子在腰间晃荡,发出细碎的金属声。他二十岁左右的样子,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色汗衫,领口被扯得变了形,露出了清晰的锁骨。

所有人都在看他。

他却步子不紧不慢,甚至有点晃。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无所谓的、懒洋洋的、仿佛这一切跟他没关系的神情。

在审讯室里,他看到了李墨白,他竟然笑了。李墨白从警两年多,第一次感觉到了惊悚,那笑让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狼盯过的猎物,凶残、嗜血与对生命的冷决漠视。

王光利二十一岁,他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扔下他和别的男人跑了,他爸王连怀是农机站的司机,每天来往于各个乡镇,没时间管他,是他奶奶独自一个人把他抚养大。因为他没有母亲,他的奶奶对他极尽娇惯与纵容,而他爸担心他年纪小受后妈的欺负也一直没再婚。王光利小时候就表现得与其他小孩不同,他喜欢看杀鸡、杀猪、杀狗,这让他感觉兴奋莫名。而当他九岁时一刀切下公鸡的脖子时,血喷了他一身,他舔了舔他沾血的嘴唇,浑身战栗。

王光利在十一岁时第一次杀瘸了腿的流浪狗,拿个铁锤子一下子凿过去,狗瞬间脑浆崩裂,他感受到了极至的快乐。从此,王光利一发不可收拾。

王光利学习不好,早早辍学。他爸王连怀就教他开车,还常常带着他给各个村屯送农药和化肥。今年开春,乡里开了第一个录像厅,港台欧美剧让王光利大开眼界,尤其是里面的成人三级片、暴力凶杀片让年轻的王光利血脉偾张。

今年6月末的一天傍晚,夏日的风吹得王光利燥热、烦闷,他开着车出去兜风,开了很远。天光暗了下来,王光利就把车停在了省道的路边上,闷闷地抽着烟。他那时并不确知自己在等着什么,直到他看到了赌气出走的赵二家媳妇。

王光利背后拿着他砸碎过无数次狗头的那个锤子,下了车。他问赵二家媳妇于家屯怎么走。

赵二家媳妇依稀看到一个清瘦的少年,在向她问路,她停下来热心地告诉他,并转过头去指给这个少年看。赵二家媳妇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清瘦的少年是要把她拖入地狱的魔鬼。

在车上发泄过□□后的王光利把赵二家媳妇像破布袋一样抛下车,再把她拽向草丛深处,临走时再狠狠地砸碎她的头骨,就如同那些脑浆崩裂的流浪狗。

王连怀后来发现了车上的血迹,王光利说邻居让他帮忙拉了几次刚杀的猪。王连怀就没有说什么。

当公安局开始四处查人的时候,父亲的本能让王连怀产生了强烈的不安,他安排王光利去了他姑姑家。王连怀又把车里里外外地刷了一遍,但是他落下了后座里的缝隙。至于黑色的胶带,他当然没有想到要扔掉,他并不知道他儿子具体干了什么,他只知道,有女人死了,是和他儿子有关的,他拒绝去想那个“杀害”本身代表的意义是什么。

连环奸杀案历经两个多月终于告破,省厅召开了表彰大会。同时,趁热打铁让李墨白做一场关于“识别犯罪分子面部表情”和“犯罪心理学”的报告,并要求全省公安刑侦部门都派人来学习。现在省里的刑事犯罪越来越多了,犯罪形式花样繁多,真的是让“老刑侦们”闻所未闻、匪夷所思。

灯束像融化的白银般浇在李墨白的身上,李墨白身着橄榄绿的警服,神态专注平和,声音从容沉稳,她在讲台上从内到外地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顾砚山坐在台下,仰着脸,他带着仰望星空的虔诚,眼里满是温柔、骄傲与心疼。他懂得,她不只是光芒本身,还是那光芒里淬炼出的锋芒与柔肠。

许红英蹭到了顾砚山的身边,她心中妒火焚烧,她恨声地问:“李墨白,就那么好吗?”

顾砚山收起眼中的炙热,转而冷漠地看了一眼许红英,他说:“她正值、善良、惩戒罪恶又心怀悲悯。她一直想用自己身上的光去照亮黑暗。她,是我心中的女神。”

前几天,顾砚山在面对田圆圆时,也是这样说的。

田圆圆找顾砚山单独谈了很久。

田圆圆开诚布公地告诉顾砚山,她不同意李墨白和顾砚山在一起。

田圆圆说:“我有五个哥哥,但是我只有小白这一个妹妹,你知道小白家里的情况,她基本算是无父无母,我希望她嫁个好人家。你家的情况,我也是清楚的,你一个姐姐一个外甥二个弟弟,都是需要靠你养活的,你怎么去保证小白的幸福呢?”

顾砚山说他之前也是觉得自己配不上李墨白的,后来他感知到李墨白对他也是心动的,他才鼓起了自己的勇气。

田圆圆说:“心动,那不能当饭吃啊!”

顾砚山说他会努力,他会努力让李墨白幸福。

田圆圆叹了一口气,低声说:“小白说虽然你家里条件不好,但是你是灵魂最高贵的人。小白还说就算是你去要饭,他也要跟着你去打狗。我还能说什么呢?”

田圆圆最后说,只希望顾砚山你要记得,别辜负把心给你的女孩、什么也不图你的女孩。那个可以陪你一起吃苦的女孩,你要对她好,好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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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墨即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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