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住她的人宽肩窄腰,一袭定制的正装,近在咫尺她在打量他的时候,犹如鹰隼一样的目光也在将她锁定,她视线慢慢聚焦在他的脸上。
男人皮肤很白,那双蓝色的眼眸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视线交汇瞬间,她视线率先避开。
陈嘉月扶着他的手臂站稳后,疏离的道谢。
腰间的手臂没有放开,场上已有几人目光看过来,她低声:“可以放开我了吗?”
“真不认识我了?”漫不经心的嗓音落下,同时放开了她。
陈嘉月刻意让自己忽略他的目光,还没开口,已经有人走过来。
是那两个打闹的小孩的家长,刚才她一时没看住自己的孩子,没想到居然闯了那么大的祸。
同为女性,就算不提舞会摔倒的丢人,她也知道穿高跟鞋如果摔倒是非常危险的事。
陈嘉月看她们道歉的态度诚恳,只说了句没事。
程淞很快走过来,了解事情经过后,像个非常体贴的男朋友一样关心陈嘉月的情况。
在他过来那一刻,艾伦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瞬间变得冰冷。
陈嘉月刚才都快忘了自己是和程淞一起来的,只是在艾伦面前,她不想表现的和他很亲密,于是不着痕迹的避开程淞要扶自己的手,说没事。
虽然两个人有婚约在,但是这是两家的合作,而且程淞也有错在先,所以她对于这桩婚事偶尔表现的不满,他并不觉得突兀。
毕竟以她的性子,没脾气才奇怪。
他笑了笑,然后做出男友的姿态,向艾伦道谢。
其实这样的男人不该被忽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潜意识里不想让自己注意到他。
也许是男人的直觉。
“感谢这位先生刚才扶住我未婚妻。”
艾伦没说话,薄唇紧抿着,周身都是低气压。
他旁边倒是有一个刚到的人替他开口:“不用谢,不过我朋友是英国人,他听不懂粤语。”
陈嘉月认出这是刚才与许念交谈的沈修远。
有了沈修远的加入,原本冷凝的气氛轻快不少。
沈修远给双方做了简单引荐,说艾伦是他大学的同学。
程淞还是认识沈修远的,葡京的沈家沈四少,沈家最出色的儿子,据说已经被内定为沈家下一任家主。
而他中学时代读的伊顿公学,大学在牛津研究哲学,能当他的同窗,并且二人看起来关系融洽,这个欧洲男人的身份确实不低。
简单的交流后,程淞向两人告别:“我的未婚妻应该需要休息,我们失陪了。”
艾伦目光停在两人相携离开的背影上,久久不能移开。
“她是别人的未婚妻。”旁边人冷不丁提醒。
沈修远觉得这世界真的疯了。
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有这种朋友。
他小声提醒他:“虽然说你的国家现在早就没有贵族没有皇室,但是你的家族仍然受到民众关注。”如果你插足别人的婚姻……
“只是未婚妻。”艾伦却不甚在意,他将手中高脚杯放在路过的侍应手中托盘之上,看向若有所思的沈修远:“先前你说的事,可以。”
陈嘉月后半程因为心不在焉,喝了不少酒,刚开始没感觉,到后面陈嘉月坐在车后座里,酒意有些上头,她昏昏欲睡,正准备睡着的时候,司机猛然一个急刹。
“出什么事了?”陈嘉月大脑晕晕乎乎的,因为惯性往前晃了一下,她此时不是很好受。
“追尾了。”司机说。
刚才主路上堵车严重,司机换了辅路,不想中途冲出一辆车,横冲直撞,直直的朝他们撞过来。
司机下车走到肇事车辆前准备交涉,那边驾驶座车门同时打开,走出一个流里流气穿着花衬衫男人,没说两句,嘴里嚷嚷着下等人之类的词汇,就要动手。
陈嘉月听到动静,也推开车门下车。
她的司机受过专业的训练,不仅是司机还是保镖,轻易就能制服这种被酒色掏空身体的二代。
“嘴巴放干净点。”她身边的人可不是这种人能侮辱的。
这富二代看起来只是有点家底,并不认识陈嘉月,看她穿着华丽,又维护保镖,被轻易制住的丢脸,让他怒气上脑,嘴里不干不净的造谣:“呦,小公主这是和老情人私奔被抓了?”
他目光看向后面紧随而来的一辆黑色迈巴赫,那辆车居然在路边停下。
保镖听到这话,沉下脸色,给这嘴巴比厕所还臭的车主一脚,车主下巴磕在地板上,像死狗一样没有动静。
“别动手,为这种烂人不值得。”陈嘉月制止了保镖的下一步动作,因为交警快过来了。
交警过来后,那挨了一脚的酒驾男捂着下巴口齿不清的骂骂咧咧,嘴里说着什么自己的牙掉了,他的车是法拉利云云,要让她们赔钱,拒不配合交警工作。
交警冷笑:“你知道她的车是什么车吗?奔驰S级加长,你整辆车都不够买一个轮胎!”
追尾的责任很好判定,但肇事车主现在大发酒疯,不肯配合工作,也不知道是真的喝醉了神志不清,还是被陈嘉月的车的价格吓到神志不清。
“陈小姐这是怎么了?”熟悉的声音传来,陈嘉月回头看到沈修远与艾伦朝着这边走来。
而这边的情况只需走近就能一览无余,于是沈修远问她:“需要帮忙吗?”
陈嘉月疑惑看向他身后,他也没有带律师啊。
“我大学读的经济与法律双学位。”沈修远朝她眨了下一边眼睛,然后以天气热为由,让她回车里等着。
夏天的夜晚,外面依旧炎热,离开了空调后,陈嘉月也觉得身上难受,于是她做了一个让自己非常后悔的决定。
“那就麻烦沈先生了。”
陈嘉月坐在后排,头顶缓缓靠上车窗,感受到了命运无情的捉弄。
她看向旁边跟着她一起上车的男人,又不能赶他下去。
毕竟这不是她的车。
明明后座很宽敞,但是她却觉得属于艾伦的温度正源源不断的朝她扩散而来。
她不自然的想从手包里拿手机打发时间,
然而却无意碰到旁边人的大腿,手下肌肉有些硬邦邦的,然后她还好死不死的下意识捏了下。
陈嘉月身体僵住了。
似乎听到了一声很轻的笑声,好像在嘲笑她这种时候还色心不死。
她猛的往旁边靠,想和那个人分割开,然而动作过快,刚才车祸时不知道撞到了哪里,现在身上逐渐传来痛感,她低低的嘶了一声。
旁边男人靠过来,关切的询问:“撞到哪了?”
黑暗里,两个人呼吸交织,空气仿佛在升温。
陈嘉月摇头:“没哪。”
难受的地方是在腿上和肋骨上,她总不能让他去看。
他却不让她糊弄,直接发话让司机开车。
“那沈先生呢?”看到司机真的启动车子离开,陈嘉月不可置信的趴在车窗看着渐渐远去的喧哗现场。
“接他的人已经在路上。”
“你这样做,在我们中国的老话里就是过河拆桥。”
他看着她,抿唇:“我是意大利人。”
这冷笑话真的一点都不好笑。
陈嘉月是在被无语到,但是她有气在,于是换了由头发怒:“你怎么在这里,跟踪我?”
“我只是想送你安全到家。”他指腹压着她的唇,苍白过后是更靡丽的红,犹如熟透的莓果。
这么近,下一刻就像要吻她,于是陈嘉月不自然的歪头,没再说话,
许久后,男人忽然开口:“那天为什么不告而别呢?Luna。”
这兴师问罪的架势让陈嘉月心虚无比。
她总不能说是她发现了他不是嘴上说的普通古董收藏家那么简单,害怕自己哪天被种在托斯卡纳的葡萄园里,这才跑路的吧?
这男人该不会要来算账她那句要结婚了的事?
“你没看到我给你留的纸条吗?我离开是因为我要回国结婚了。”陈嘉月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然后抬头看着他,打算破罐子破摔,她有些心虚开口:“而且你看到了,我今天和我的未婚夫一起出席的酒会。”
“所以呢?”艾伦和她靠的很近,她几乎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他身上的香味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笼罩。
“……”
该死,你这是什么话?让人怎么接?
“所以呢?所以呢?”陈嘉月几乎笑不出来,她重复他的话,然后想用开玩笑的语气把这尴尬的氛围打破:“你不会是要……”
然而看他平静的表情,陈嘉月的话说不下去了,她的心咚的一声沉入最底下。
脑海里有个小人在疯狂的说想不到你小子浓眉大眼的没想到居然是这种人!
即将已婚人士的身份不仅没让他对自己敬而远之,他反而更兴奋了?
“你……”
他反问:“我什么?”
“你……这样不好吧……”她迟疑了下,想劝他。
艾伦的语气轻描淡写:“有什么不好,在我没说结束之前,游戏继续,Sweetheart.”
陈嘉月:……
她不可置信的开口:“即使我要结婚了?”
“你真的想和他结婚了吗?Luna.”他意味不明的问。
他目光仿佛看穿一切,陈嘉月看着他,喉头发紧,原本坚定的谎言也说不出来。
陈嘉月沉默良久,说:“我家里安排的,我想和不想有什么区别吗?”
他忽然解开安全带,倾身,炙热而压抑的吻毫无预兆地覆了上来。
分开的时候,两人的气息都乱了。
“如果你不想,一切都可以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