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后,陈嘉月表现的好似真的对程淞的外表有兴趣,就连陈天南在家提起结婚这事时,都没有那么抵触,陈天南对此很满意。
这晚,陈嘉月有些睡不着。
手指在带着英文花体字的烟盒上摩挲两下,陈嘉月目光有一瞬停留在旁边的打火机上。
记忆回到了那个满是柠檬香气的夜晚,烟紫的天际下,那个人漫不经心的为她点烟,记忆里的眉目依旧是惊艳好看的。
回来那天,佣人从她行李里发现了这枚打火机。
应该是哪次欢好时不小心落到她的衣服里,她没发现,于是带了回来。
下游艇时,她刻意不带走他送的礼物,就是想把在意大利的事留在意大利,一切翻篇,谁想,居然阴差阳错把这个打火机带了回来。
夜晚的凉风席卷着散不去的热意,空气里是花园馥郁的玫瑰花香,一轮月亮悬挂在天际,边缘溶着天际的靛蓝。
她站在二楼的阳台,从烟盒里掏出细长的女士香烟,约莫是风大的原因,蓝黄的火星只一秒,她眉头轻蹙,漫不经心地再打了次火,这次点着了。
低眸时措不及防与正从外边回来的梁云开对上视线。
拿着烟的手就这么放在阳台上,任细的几乎不存在的烟灰落在草坪之上。
她下楼,与要上楼梯的梁云开正好碰上。
梁云开外套笼在手臂之前,靠近时身上带着点酒气,似乎是刚应酬回来。
他看着她问:“什么时候学的抽烟?”
陈嘉月不自然的移开目光:“之前压力大,偶尔抽一支。”
“是吗?”他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现在不怎么抽了,在戒烟。”
要知道梁云开可是对这种事深恶痛绝,他生父就是因为常年酗酒抽烟有严重肺病,即使他和他生父没什么感情,但是不影响他厌恶抽烟。
“嗯。”梁云开答应一声,接着问:“还有烟吗?”
陈嘉月错愕:“你什么时候也抽烟了?”
“和你一样。”
陈嘉月问他:“女士香烟也可以吗?”
梁云开点头,于是陈嘉月带他回自己房间,打开五斗柜的一个抽屉,里面码着三合女士香烟。
他伸出手,直接全部拿走,捏烂,丢到一旁的垃圾桶。
陈嘉月还没反应过来,他另只手已经拿起房间的电话,拨通内线给管家,交代他上来处理垃圾。
“梁云开!”陈嘉月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
这一晚,陈嘉月所有的烟和打火机都被梁云开让人处理掉。
等佣人带着垃圾桶离开时,陈嘉月气的几乎要晕厥。
“带着你的项链滚出去!”她从衣帽间拿出那条黄钻项链,出来时直接狠狠的丢在他身上,他下意识抬手一挡,链条某处打在他手上,刮出一小条红痕。
起初没发觉有什么,第二天吃饭的时候,老保姆发现了,哎呦了一声,好像天塌了一样:“我的少爷啊,手怎么受伤了,也不处理,这要感染了该怎么办!”
这老保姆是梁云开母亲带来的,从小看着梁云开长大,自然特别疼他。
立刻去拿药用酒精,要为他处理伤口。
陈嘉月看过去才发现,那个伤口破了皮又流血凝固,长长一条,从他的手背横过,直到腕骨,像一条红线。
一直到宴会那天,梁云开手上的伤口都没彻底痊愈。
陈嘉月赴约时,程淞似乎对于她的穿着挺满意,夸赞了好几句。
这让陈嘉月想起陈天南对她今天穿着的肯定,这就像是让一个联姻工具展示自己的美貌,花瓶的作用就是装饰,花瓶越好看,买家的虚荣心越容易得到满足。
以社交为目的的宴会没什么意思,两人一进来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一是她实在是太漂亮了,这样耀眼的美貌,很难让人忽视,二是她脖子上的那枚同样耀眼的25克拉梨型粉钻项链。
认识的人知道她的身份,不敢上来随意攀谈,不认识她的稍微有点实力的都知道这是陈董在四年前拍下给爱女的十八岁生日礼物,就算没实力知道这层消息,那么大一颗粉钻怎么也不会是来攀附阶层的人敢带出来的。
周围人人精一样的,见他们关系不一般,向程淞试探起他们是否要结婚了。
他不肯给个准话,但留足了遐想空间:“这个要看luna意思,看她想什么时候结婚,我听她的。”
陈嘉月听不下去,目光四下游移,余光捕捉到一个个头优越的背影时,她心里莫名升起一点烦躁。
在那人若有所察之前,她将视线移开,恰好看到一抹裙摆,露出的脚踝边有着特别的刺青。
她向程淞说看到了熟人,借口去打招呼。
反正程淞也不会为了秀恩爱来烦她,毕竟太子爷宝座坐的不稳,总要趁这个酒会认识更多人,发展人脉。
“许念姐。”陈嘉月同正侧脸对着她的高挑短发女人打招呼,女人回头,是一张年轻妩媚的脸。
许念是许诺大八岁的姐姐,同时也是也是许家目前的继承人。
“嘉月。”许念朝她笑了笑,侧身时露出旁边高大的男人。
陈嘉月顿觉尴尬,看对面男人的长相,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打扰到了许念的好事,于是硬着头皮的明知故问:“诺诺今天没有来吗?”
“她今天有别的事。”
其实是许父要求许念今天带上她弟弟,所以许诺来不了。
每个人的家里都有一团乱麻。
陈嘉月面临联姻威胁的同时,许家这边与程淞家差不多,也是私生子挺多。
不过许念许诺的父母没有离婚。
她的父母是商业联姻前就约定好,所以在有了她们姐妹之后,她们父母的身边就各种有了陪伴的人。
她的父亲有其他孩子,她的母亲同样也有其他孩子。
许诺和许念年龄差八岁,父母长年不在家,除去逢年过节偶尔一聚,更多时间是要和其他孩子一起度过。
许念从小带着许诺长大,没有父母在,她就几乎成了许诺半个父母。
许念二十一岁就进入集团,以继承人身份在分公司历练,本来大家都以为她继承集团是板上钉钉的事,谁想去年许父那个私生子大学毕业,他将私生子安排到了公司,并且与许念从底层做起不同,私生子一路保送,塞进了管理层。
许念当时和她们说,老登这应该是繁殖癌上脑了。
许诺挺担心老登使坏,让她姐权力被分散,不知道到时候如果她姐资产缩水,她无忧无虑的米虫生活还能不能继续。
不过陈嘉月看许念如今这轻松的姿态,应该是不足为惧。
陈嘉月刚想顺势离开,不打扰许念,不想一边的男人却突然开口:“这位想必就是陈嘉月陈小姐?”
“这位是?”
不待许念介绍,男人伸出手:“沈修远。”
陈嘉月同他短暂握手,客套的打招呼:“你好,沈先生。”
两个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后,陈嘉月又和许念聊了几句,得知他们还有合作的事要谈,她找了个借口离开,提着裙边朝露台的方向走去。
酒会在二楼举办,正对着偌大得玫瑰园,陈嘉月目光落在花园里开的花团锦簇的鲜花上。
室内的交响乐飘出,酒杯轻碰发出空灵的声响,她想掏出手拿包里的女士香烟,下一刻,她愣住。
习惯真可怕,她都忘了前几天她的烟都被梁云开销毁了。
她抽的烟,选的是对身体危害最小那款,目前这边买不到。
她其实不怎么抽烟,只是偶尔习惯压力大的时候抽一根,所以被他销毁后,她干脆懒得再去买其他烟。
陈嘉月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转身回了大厅。
有两个小孩打闹着路过,陈嘉月侧身避让,没注意一侧红毯的边缘微翘,高跟鞋勾住那处,她控制不住要往后倾倒。
这一刻,丢脸是其次,陈嘉月最怕的是疼。
她小时候从楼梯滚下去一次,即使地板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即使那次有肉垫,那种脑袋钝沉的感觉仍不好受,更何况这次什么都没有。
后腰被一股力量从下撑住,有人稳稳地抵住她的腰,陈嘉月颤抖着睁开眼时,心还吊在嗓子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