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江庭鹿努力压制着喘息,被褥之下,他抱着李晚,肌肤相贴。

“陛下满意吗?”

李晚背对着江庭鹿,脖颈起了一层薄汗。

“嗯……”

李晚昏昏沉沉的。

“陛下明晚也要宿在锦华殿,后晚也要。”江庭鹿凑在她耳边。

李晚闭着眼,唇角浮起笑容,她将手从被子里伸出,向后摸了摸江庭鹿的脸,江庭鹿趁机亲在李晚的手心。

“朕是皇帝,要雨露均沾……”

“可臣是个醋葫芦,臣就想陛下心里只有臣一人。”江庭鹿使坏似的将一条腿挤进李晚双腿中间。

李晚猝然睁开眼,漆黑的眸子冷若寒潭。

“庭鹿,帮朕办一件事。”

江庭鹿笑笑:“臣就知道陛下无事不登三宝殿。所以,臣若是帮陛下办了事,陛下就答应宿在臣这里?”

“嗯。”李晚转过身,正对着江庭鹿。

“海克托的人在淮南一带,朕怕他们会搅浑水,但这事与金国有关,恐朝中有人会先一步泄露消息,朕思来想去,只有你派属下去朕才放心。”

江庭鹿微眯起眼看着李晚:“陛下玩得好一手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种操纵朝中各股势力看着他们互相压制并且自相残杀的戏码很好看吧?”

李晚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良久,江庭鹿一挑眉,手摸在李晚腰眼上:“行,虽然当棋子没意思,但作为当事人亲身经历厮杀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臣是身在风暴中心身不由己,前朝嘛,不过是东风压倒西风,西风又压倒东风的事。”

“那就……劳烦你了。”

……

江庭鹿仍记得当年刚接李晚回宫时的场景。

李晚穿着打补丁的布衣,乌黑的长发散落着,看起来凄美又可怜。

只是那双黑亮的眼却带着决绝,小野狼似的,仿佛任何敢靠近她的人都会被她撕成碎片。

虽然江庭鹿是挟天子以令诸侯,但名义上还是想落个定策之功的美名,当然了,拥护新皇和拥有新皇并与之建立亲密关系就更不同了,古有汉哀帝和董贤,男子与男子之间尚可禅让江山,而男子和女子之间又可孕育子嗣,名正言顺的正统皇位可比谋权篡位来得好听。

只是看这小丫头的样子,并不像个肯服输的主。

用晚饭的时候,江庭鹿看着埋头吃着山珍海味的李晚,将自己的意思说了,李晚没吱声,权当没听见。

可到了晚上,李晚居然主动找过来,但提的条件是,江庭鹿必须喝避子药,她还年轻,害怕生孩子。

行,不生就不生,反正有了肌肤之亲,他们这层关系就算割舍不掉了。

至于日后李晚会不会权倾朝野,因记恨将江庭鹿大卸八块,江庭鹿根本不在乎,既然选定了这条路,大丈夫就无所畏惧,所向披靡。

于是那一夜,李晚湿了眼,咬着他的肩膀,在他床榻上落了红。

而那之后,李晚果然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在波谲云诡的朝堂上慢慢站稳脚跟,甚至有先祖中兴大燕之势。

只是……

想一步步慢慢削权?算盘打到他头上了?李晚还是太年轻。

发丝缠绕指尖,枕边人已上朝去了。

李晚啊李晚,咱们来日方长。

……

李晚仍然记得第一次见到江庭鹿的场景。

彼时朝廷被宦官势力弄得乌烟瘴气,她上面的几个哥哥姐姐相继被宦官毒害,朝中清流为与这些独揽大权的宦官抗争,左思右想终于想起来在犄角旮旯里还有李晚这么个废公主。

于是他们派人来到茅草屋找李晚,李晚自小亲历朝中的血雨腥风,自然对朝廷党争怀着恨意,她不愿再踏入龙潭虎穴,因此断然拒绝了这些文士。

可这些人却硬要拉着李晚回宫登基,当时李晚的小狗为了守护主人,死命咬着那些侍卫的裤脚,侍卫们恼羞成怒,直接将狗摔死在地上。

李晚的眼红了。

那是陆明言怕她一个人害怕,送给她的小狗。

那时她才终于意识到,她曾经自以为的骄傲在暗流涌动的朝堂面前如同儿戏。

从她出生在皇家的那天起,她的一生注定就是不安稳的,只有争得头破血流,她才能有活路。

今日,她连一条小狗都护不了,明日呢?她的明言,她还能护得住吗?

李晚最终还是选择进了宫。

而在那之前,她将她的身体、将她未来中兴大燕的野心,全部押注在这个占有欲旺盛的男人身上。

至少,这是她挽救大燕江山所践踏的第一块踏脚石,至于未来成功与否,她都绝不会后悔这个决定。

那一夜,她没哭,只觉得畅快极了。

……

李晚不可能因为陪江庭鹿而耽误国事,她每日照样上朝,听日讲,批折子,最后留给江庭鹿的也不过一个时辰,江庭鹿愈加得寸进尺,每夜熄过灯后还要折腾李晚直到丑时,而待到江庭鹿生辰这天,李晚差点在早朝上睡着。

与此同时,北方流民区美人的采选工作已经开始,江庭鹿那边也派人前往淮南一带开始探查金国布下的眼线。

下了朝,李晚回到锦华殿,殿内已被官员送来的礼品摆满,李晚冷笑,旋即温和地抱住了正背对着她的江庭鹿。

“回来了?”江庭鹿握住她的手,转身将她抱在怀里。

“嗯。”

李晚闭上眼,靠在他胸口。

“怎么这么没精打采的?”

李晚依旧闭着眼,嘴唇却微翘:“你还好意思说。”

“谁叫陛下天天只顾着处理朝政,就留给臣那么点时间。陛下,”江庭鹿低下头,凑近李晚耳边,“臣多久,您不知道?”

李晚笑笑,她终于睁开眼,推开江庭鹿:“你的人快到淮南了,希望这次能暂时拖住金国,五千将士只能解燃眉之急,但若海娜能把金国的水搅浑,中原这边他也就分身乏术了。”

江庭鹿道:“陛下还总说臣喜欢说不中听的话,臣看陛下也是如此。”

李晚眉眼弯弯:“怎么说?”

江庭鹿将李晚揽在怀里:“今日是臣的生辰,陛下就不要再说这些烦心事了吧?”

李晚微笑:“也是。”

江庭鹿拉起李晚的手:“陛下,跟臣去一个地方吧。”

李晚道:“朕还没送你生辰礼。”

江庭鹿道:“陛下,您觉得臣在意那些吗?”

他看着李晚,目光灼灼。

“臣有陛下就足够了。”

……

江上龙船,夜空云月,数条船桨齐刷刷劈开水中光点,悠悠然向着两岸墨山。

李晚与江庭鹿立在船头最顶端,俯瞰着浩浩汤汤的月夜江泊。

“陛下喜欢这景致吗?”江庭鹿的手环在李晚腰间。

李晚笑了一下:“朕的确太久没好好这样放松过了。”

人间美景自有千万,可李晚身系天下黎民,不敢不殚精竭虑。

“倘若盛世安康,陛下愿与臣如今夜般畅游人间一辈子吗?”江庭鹿问。

李晚偏过头看他,带着意味深长的笑:“那就要看江爱卿的了。”

江庭鹿看着李晚漆黑如墨的眼,也微笑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还是要看陛下的。”

他仰起头,看着浩瀚星空。

“就比如,陛下为何裁撤了大批江南织造局的人?”

李晚道:“看来庭鹿与朕也没有什么分别。”

“陛下?”江庭鹿的声音明显低沉下去。

李晚也随他看向夜空。

“大燕前线战事吃紧,北虏南倭,朝中官员更应以身作则,节俭开支,而宫内丝绸等奢侈品的用度消耗的少了,织造局自然也就不需要那么多人,至于每年出口的丝织品数量还是足够的。”

江庭鹿听罢沉默良久:“陛下圣明。”

“圣明不圣明的,今夜就莫要再提了吧。”李晚看向江庭鹿,“说好了朕陪你最后一晚,明日朕可就要去别人宫中了。”

“是吗?”江庭鹿下颌的血管隐隐跳动。

“嗯。”李晚笑眯眯地点头。

江庭鹿突然将李晚抱起,眼里射出狠厉之光。

“那臣今晚一定让陛下终身难忘。”

……

水汽氤氲,茶香弥漫。

夏元卿正襟危坐,轻咳两声,见对面之人没有一点反应。

他实在忍不住了,啪地一声收起白扇。

“我说明言兄啊,你也真坐得住。”

陆明言勉强笑笑:“有什么坐不住的?”

“放虎归山啊!大燕怕是真要有大难了。”夏元卿道。

“是江庭鹿先沉不住气,非要在药上动手脚,被赶出皇城也是情有可原的。”陆明言道。

“那陛下也实属操之过急,要不是她决定扩充后宫,又整治了织造局。织造局那是什么地方?江庭鹿的小金库啊,陛下直接断了人财路,这**裸的削权,江庭鹿不反才怪!”

“我看挺好,最后的结果两人都很满意,至于再不满,那就战场上见。”陆明言笑笑。

“你是真一点都不着急啊,陛下她都要和别的男人生孩子了,还有,我真是想不通陛下脑子里在想什么,我最初的意思是暗示她和你……那个一下得了,谁知道她居然真要大举扩充后宫,流民区?她是真不嫌劳民伤财啊,怎么会突然在这种时候……哎,兄弟,真对不住,算我好心办坏事。”

夏元卿拍拍陆明言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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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公主
连载中青竹落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