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晚看向陈正千,示意他把牢门打开。
陈正千拿出钥匙打开了牢门。
“幕后主使是谁?”
李晚走近陈鹤游。
可她还是听不清陈鹤游在说什么。
她又要靠近时,陈正千突然拦住了她。
“陛下,臣来问吧。”
李晚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陈正千,后退了一步。
“爹,你说幕后主使是谁?”陈正千靠近陈鹤游。
陈鹤游依旧低垂着头,但这一次,陈正千和李晚同时听清了那个名字。
“陆明言。”
“不可能!”
李晚的神经猝然紧绷。
而下一刻,陈鹤游突然从怀里抽出匕首刺向李晚。
好在陈正千眼疾手快,匕首才没有伤到李晚,但当陈正千与几个下属将陈鹤游制服时,李晚才发现他的右手被匕首刺伤了,鲜血顺着衣角滑落,滴落在地面。
“你受伤了,太医!赶快叫太医!”
情急之下,李晚毫不犹豫地撕破了自己的衣摆,先给陈正千的伤口止血。
“臣无碍,倒是……”
陈正千强忍疼痛,转身看着被五花大绑的陈鹤游。
“爹……您怎么能……怎么能刺杀陛下?”
陈鹤游却道:“南蛮盛世永昌!”
“为什么……您简直……”
陈正千气得浑身哆嗦,李晚瞧见他状态不对,连忙拉住他。
“别冲动,朕看此事有蹊跷,你父亲状态不对,或许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令他如此,总之,你先冷静。”
“臣……”
可这叫陈正千如何能冷静?
走廊内传来脚步声,是太医过来了,而紧随其后的是崔玉颜。
李晚惊讶:“玉颜,你怎么来了?”
“我在路上听人说陈将军审讯时被刺伤了,就想来看看。”崔玉颜神色凝重,他看向一旁的陈鹤游,眼眸微睁。
“你们,把陈老先生的衣服解开,露出胸口。”崔玉颜吩咐旁边几个下属。
“玉颜?”
李晚和陈正千虽然不解,但或许崔玉颜知道些什么,便由着他做了。
而待到崔玉颜看清陈鹤游心尖的一个红点时,他心下了然:“果然如此。”
“玉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晚焦急地问。
崔玉颜转过身看向李晚,又看看陈正千。
“你们不用再审了,陈老先生被南蛮下了血蛊,他说的话没有任何参考意义。”
“血蛊?!”
崔玉颜的话如惊雷般炸响在每个人的心头。
“那要怎么做才能去了血蛊?”
“你为什么会知道?”
陈正千和李晚同时开口。
崔玉颜摇头道:“血蛊是南蛮秘术,只有南蛮王室才会解,可眼下南蛮王室正处于内乱,他们自己都还忙着争夺王位,又与我们大燕为敌,怕是不可能来解这血蛊。”
“内乱?老子直接带兵端了他们!”陈正千的眼圈通红。
“南蛮多毒蛇毒虫,气候又炎热潮湿,我们中原的士兵根本不可能打进去。”崔玉颜说,“只能待他们有新王登基,我们试图派使者过去求和,请他们来为陈老先生解蛊,且眼下最重要的是陛下要彻查朝野内外,看还有多少人被血蛊控制,想要刺杀陛下呢。”
李晚蹙眉,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可是……”陈正千看着自己被蛊虫操控的父亲,不觉感到心酸。
倘若他能时刻守在父亲身边,也不会让那些恶人钻了空子。
那可是血蛊啊,父亲年事已高,该是遭了多大的罪!
“那这蛊虫对他的身体会有伤害吗?”李晚问。
崔玉颜道:“如果下蛊之人无碍,中蛊者就无碍,一旦下蛊者死去,血蛊虫没有了主人的指挥,就会疯狂啃噬中蛊者的血肉,直到中蛊者变成一具白骨。”
“这……”
“但短时间内还不必忧心,你们该担心的是看护好陈老先生,中蛊者若是打算玉石俱焚,引导陈老先生自杀,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你们,切记照看好陈鹤游,若有半点差池,朕唯你们是问。”李晚立刻下令。
下属连连道遵旨。
“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李晚说,“有没有其他办法驱除蛊虫?太医,你们太医院是否有头绪?”
“这……”太医刚刚给陈正千包扎好伤口,他看了看陈鹤游,跪拜在李晚面前,“臣需回去和其他大人们商议。”
“好,如果有解蛊的办法,一定要告诉朕。”李晚说。
“是,陛下。”
牢门重新被关上,陈正千看着双眼无神的父亲,心痛万分。
“手还痛吗?”
走出牢房时李晚问。
“不疼了。”陈正千机械性地回答。
李晚实在担心陈正千,便吩咐他身后的下属照顾好他家主子。
“放心,苏儿那边朕会安排妥当,你不用担心。”
临走时,李晚安慰他。
陈正前依旧丢了魂似的,他木讷地点了下头:“多谢陛下。”然后转身与下属出了皇宫。
剩下的,只有一路默默无声的崔玉颜。
“玉颜,你是不是也中蛊了?”
李晚突然问。
良久,崔玉颜点点头。
空气陷入了沉默。
“疼不疼?”
崔玉颜猛地看向李晚。
她没有问崔玉颜是否解开血蛊,是否也像陈鹤游一样想要杀她,她只是问了他疼不疼。
崔玉颜勉强笑笑:“都过去了。”
李晚突然停下脚步,崔玉颜也停了下来。
李晚看着崔玉颜,伸手抱住了他。
“陛下?”
李晚的下颌抵在崔玉颜的肩膀,她轻声说:“对不起。”
崔玉颜的手轻放在李晚腰上:“陛下没什么对不起臣的,这都是臣的分内之事。”
“这不一样,不管怎么说,朕都……”
“陛下,”崔玉颜看向李晚,他的眸子是那样澄澈,一如初见之时,“臣喜欢陛下,所以为了陛下,臣什么都愿意去做。”
李晚的额头抵在崔玉颜的胸膛。
可她又能给予崔玉颜什么呢?
……
在那之后,李晚才得知崔玉颜在逃离南蛮时被一王室所救,因此才顺利解去了蛊虫,而当时正赶上南蛮王子争夺王位之战,南蛮境内极度混乱,叶柳也正是为了护他回大燕而身亡的。
那是崔玉颜不愿回顾的痛,因此回到大燕后他不想回忆,更不想和他人提及。
而另一面,陆明言除了东华寺外查处了一大批挂着羊头卖狗肉的寺庙,他们每年套用国库钱财不说,还成为各种黄赌的滋生处,陆明言在李晚的批示下狠狠查抄了涉事官员,各当红妓院也受此牵连略有收敛。
虽说还不能一步到位,但这已经是一个很好的开端了。
而当年春,李苏在勤宣殿行册封大殿,正式入主东宫,成为大燕皇太子。
春秋两闱,新官上任,大燕朝堂在逐渐换血。
可南蛮内乱依旧,陈鹤游也仍被严加看管,陈正千虽然回了边疆,但心中仍无时无刻不在惦念陈鹤游。
而李晚也在时刻关注南蛮的动向。
只希望新一任南蛮王能是个好说话的角色,否则……
李晚还是忍不下心来。
蚂蟥蛊虫横行之地,李晚实在不忍将士们到这种地方送死。
或许,只能听天由命了。
时光匆匆而过,转眼之间,李苏与李贞已成为翩翩少年,李晚在忙于政事的同时也不忘操心孩子们的事。
这日,李晚将李苏叫到乾清宫,没想到李贞也跟过来了。
“母亲!”
李贞一进门就欢快地给李晚行礼,然后坐到李晚身边嚷嚷着让李晚给他喂果干吃。
“真是的,都多大的人了。”李晚边笑边往他嘴里塞了一颗沙果干。
李贞笑眯眯地嚼着果干:“再怎么样我也还是母亲的孩子嘛,再说了,母亲还年轻呢,贞儿也自然还是个孩子啦!”
“你啊,就是长了一张会哄人的嘴,真不知道将来哪家姑娘能受得住你这张嘴。”李晚捏捏李贞的鼻子。
李贞的笑容瞬间收敛,他别过头小声道:“我还不想成婚呢……”
李贞的声音虽然小,但还是被李晚听见了。
“你不想成婚,但你哥哥的年纪可是到了。”
“母亲?”
李苏猝然抬眸,他一贯平静如水的眸子竟也显现出了一丝惊慌。
而李贞显然也没料到李晚叫哥哥来居然会是因为这件事。
虽然早该想到的,但他还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李晚则笑着点点头,向李苏伸出手:“你也过来,到母亲身边坐着。”
李苏蹙着眉,心中预感不妙,但还是握住李晚的手,坐在了她身旁。
“母亲想着你也到了成家的年纪,要给你找一位贤良淑德的姑娘做太子妃。”
“母亲,儿臣不用。”李苏毫不犹豫地回答。
“母亲知道,像你们这么大的孩子,总是对这方面羞涩的,其实没有什么,有一个好姑娘照顾你,母亲也能更放心。”
李苏和李贞隔着李晚面面相觑,两人的表情都很复杂。
“母亲知道你们兄弟俩关系好,可你们迟早也是要各自成家的,总不能成天在一起。”李晚说,“苏儿,你跟母亲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母亲还是打算以你喜欢的为准。”
“儿臣……”
李苏垂眸,而李贞在一旁扣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