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萧澈扶回寝殿时，他脸上的苍白还未褪去，嘴唇却抿得很紧，透着一股隐忍的倔强。童宛桅让春桃赶紧去煎一碗驱寒的姜汤，自己则取来系统兑换的《基础毒理学手册》，借着烛火仔细翻阅。
“寒毒……长期服用寒性药物所致……”她指尖划过书页上“慢性寒毒”的条目，眉头越皱越紧，“太医说的寒性药物，会不会就是之前李总管送来的那些‘补药’？”
萧澈靠在软枕上，呼吸还有些急促，听到这话，眼神沉了沉：“不止。府里的炭火，冬日的被褥，甚至……日常喝的水。”
童宛桅猛地抬头：“你的意思是……”
“去年冬天，别人宫里都用着银霜炭，我这里只有烧起来呛人的黑炭，还常常断供。”萧澈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别人的事，“被褥总是潮的，喝的水也带着股土腥味。那时只当是份例克扣，现在想来……”
他没说下去，但两人都心知肚明。这不是简单的苛待，是处心积虑的慢性谋杀。
【叮！检测到任务目标情绪波动，健康值暂时下降1点（当前49点）。建议尽快找到毒源，清除隐患。】
“必须查清楚。”童宛桅合上手册，眼神锐利如刀，“李总管是明面上的棋子，但他背后肯定还有人。赏梅宴上赵威领了旨去查，可他是萧景渊的人，未必会说实话。”
萧澈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忽然道：“你想让老周帮忙？”
“是。”童宛桅点头，“御膳房是毒物最容易混入的地方，老周在那里待了十几年，肯定能发现些蛛丝马迹。”
正说着，春桃端着姜汤进来，小心翼翼地说：“童小姐，外面下雪了，老周那边……要不要等雪停了再……”
“雪越大越好。”童宛桅接过姜汤，吹了吹递到萧澈嘴边，“大雪天，才不容易引人注意。”
萧澈喝了两口姜汤，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胸口的滞涩感减轻了些。他看着童宛桅起身往袖中塞了个小巧的布包，问道：“你要亲自去？”
“嗯。”童宛桅理了理衣襟，“这种事，我亲自去才放心。你好好歇着，我很快回来。”
萧澈想再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雪下得很大，鹅毛般的雪片簌簌落下，很快就在宫道上积了薄薄一层。童宛桅裹紧披风，借着夜色和雪幕的掩护，熟门熟路地绕到御膳房后的杂役处。
老周的小屋透着一点昏黄的灯光，门虚掩着。童宛桅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老周沙哑的声音：“谁？”
“是我。”
门“吱呀”一声开了，老周探出头，见是她，连忙把人拉进去：“姑娘怎么这时候来了？雪这么大……”
屋里陈设简陋，只有一张破木桌和一张硬板床，墙角堆着些劈好的柴火。老周给她倒了碗热水，搓着手问：“是不是殿下那边……”
“殿下中了慢性寒毒，太医说是长期服用寒性药物所致。”童宛桅没绕弯子，直接把来意说明，“我想请您帮忙查查，御膳房里是谁负责给三皇子府送食材，最近有没有人暗中加过什么东西。”
老周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嘴唇哆嗦着：“寒毒……那些天杀的！老奴就说殿下怎么总不好……”他捶了下自己的大腿，“姑娘放心，这事包在老奴身上！御膳房负责三殿下膳食的是刘管事的远房侄子，叫刘三，平日里就跟着李总管屁股后面转。老奴今晚就去盯着，保管给您查出点东西来！”
“您多加小心。”童宛桅从袖中取出那个布包递给她，“这里面是些碎银，您先用着。若是查到什么，别声张，想办法递个信给春桃就行。”
老周接过布包，重重地点头：“姑娘放心！老奴这条命不值钱，总得护着殿下！”
离开杂役处时，雪下得更大了。童宛桅踩着积雪往回走，靴底碾过雪地的声音被风雪吞没，心里却不像来时那般紧绷。有老周这颗暗棋，或许很快就能撕开一道口子。
刚走到寝殿附近的回廊，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雪地里徘徊——是太后宫里的张公公。
“张公公？”童宛桅走上前，“这么大的雪，您怎么在这儿？”
张公公见是她，叹了口气：“太后听说三殿下在赏梅宴上动了寒毒，心里不安，让老奴送些驱寒的药材过来。刚想进去，又怕打扰殿下休息。”他指了指手里的药箱，“里面有支百年老参，还有些暖身的药膏，都是太后特意让人备的。”
童宛桅心中一暖：“多谢太后娘娘，也多谢张公公。殿下刚喝了姜汤歇下，我这就把药材送进去。”
“哎，好孩子。”张公公拍了拍她的手，眼神复杂，“太后说，让你万事小心。二皇子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臣女明白。”童宛桅屈膝行礼，“替我谢过太后娘娘。”
张公公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消失在风雪里。童宛桅抱着药箱往寝殿走，脚步轻快了些。有太后这位靠山在，至少能让萧景渊有所顾忌。
接下来的两日，宫里风平浪静。赵威查案的结果递了上来，只说是李总管“办事疏忽”，误将寒性药材混入膳食，打了二十大板，罚俸三月，便不了了之。
“果然是这个结果。”童宛桅看着那份轻飘飘的奏折，冷笑一声，“萧景渊这是把李总管当弃子了。”
萧澈正在窗边练习内功心法，闻言动作一顿，气息有些不稳：“他以为这样就能了事？”
“他当然想。”童宛桅走到他身边，帮他顺了顺气息，“但我们不会让他如愿。”
正说着，春桃急匆匆地跑进来，手里捏着一张揉皱的纸条：“童小姐，老周公公让人送来的！”
童宛桅展开纸条，上面是老周歪歪扭扭的字迹：“刘三每日往饮水桶里加‘冷香散’，药从张启山府中取出。”
“冷香散？”童宛桅立刻翻开《基础毒理学手册》，很快找到了对应的条目——“冷香散：寒性毒物，无色无味，长期服用可损伤脾胃，淤积寒气，致人虚弱，看似病亡，难以察觉。”
“果然是他。”萧澈的眼神冷了下来，“张启山是萧景渊的左膀右臂，掌管吏部，怪不得敢这么明目张胆。”
“现在有了证据，就能扳倒他们吗？”春桃在一旁问道，眼睛亮晶晶的。
“还不够。”童宛桅摇了摇头，“一张纸条证明不了什么，老周人微言轻，说出来也没人信。我们需要更确凿的证据，最好能让他们自己露出马脚。”
【叮！触发支线任务：引蛇出洞。任务要求：设计让张启山与刘三的交易暴露，最好能被第三方证人看见。任务奖励：健康值 8点，权势值 5点，积分 40点。】
“引蛇出洞？”童宛桅眼睛一亮，“有了！”
她看向萧澈，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殿下，我们得演一场戏。”
三日后，宫里传出消息，三皇子萧澈寒毒加重，昏迷不醒，太医束手无策。童宛桅整日守在床边以泪洗面，连太后派来的太医都摇头叹息，说怕是熬不过这几日了。
消息传到二皇子府，萧景渊正在和张启山下棋。听到回报，他手中的棋子“啪”地落在棋盘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哦？这么不经折腾？”
张启山抚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殿下英明。那冷香散积了这么久，本就该发作了。”
“死了也好，省得碍眼。”萧景渊漫不经心地落子，“不过……还是得确认一下。让刘三再送最后一次‘药’，务必干净利落。”
“是。”张启山会意，“今晚子时，老地方交易。”
深夜子时，雪已经停了，月色惨白，洒在御膳房后的小巷里，映出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刘三缩着脖子，搓着手问面前的黑衣人：“张大人让你来的？东西带来了吗？”
黑衣人递过一个小瓷瓶：“这是最后一瓶，用了之后，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刘三接过瓷瓶，刚要揣进怀里，巷口忽然传来一阵咳嗽声。两人吓了一跳，转头看去，只见童宛桅扶着“病得很重”的萧澈，正站在巷口，借着月光看清了他们的动作。
“你们……你们在干什么？”童宛桅“惊慌失措”地后退一步，扶着萧澈的手都在抖，“刘管事，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刘三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却被突然出现的几个禁军拦住了去路。为首的，竟然是太后身边的张公公。
“拿下！”张公公沉声道。
刘三和那个黑衣人瞬间被按倒在地，小瓷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白色粉末撒了出来。
“张公公？您怎么会在这里？”刘三挣扎着喊道。
张公公冷笑一声：“太后娘娘担心三殿下的病情，特意让老奴过来看看，没想到竟撞见这等好事。把人带回去，交由刑部审问！”
童宛桅看着被押走的刘三和黑衣人，悄悄对萧澈眨了眨眼。萧澈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又很快恢复了那副虚弱的样子，靠在她身上“咳嗽”起来。
【叮！支线任务“引蛇出洞”完成。健康值 8点（当前57点），权势值 5点（当前28点），积分 40点（当前120点）。】
【检测到关键证据到手，权势值大幅提升，当前35点。】
“我们回去吧，殿下。”童宛桅扶着他，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
“嗯。”萧澈应了一声，脚步轻快了许多。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这场戏，他们演得很成功。
刘三和黑衣人被抓的消息很快传遍了皇宫。在刑部的审问下，两人很快招供，供出了张启山指使他们长期给三皇子下冷香散的事实，还拿出了张启山亲笔写的字条作为证据。
证据确凿，皇帝震怒。虽念及张启山是两朝元老，没有立刻处死，却也革去了他的官职，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萧景渊虽然没有被直接牵连，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脱不了干系。皇帝虽未问责，却也渐渐疏远了他，几次朝堂议事都没再让他插手。
经此一事，三皇子萧澈“大病初愈”，健康值稳步提升到了60点，脸色红润了许多，连走路都稳健了。而他在赏梅宴上所作的诗，以及这次被毒害后沉冤得雪的经历，让不少官员对他刮目相看，暗地里已经有人开始向他示好。
寝殿里，童宛桅正在给萧澈兑换“驱寒解毒丹”。系统提示音响起时，她看着面板上的数值，笑了：“健康值60点，权势值35点。我们离目标越来越近了。”
萧澈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那本基础内功心法，闻言抬眸，目标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是我们。”
童宛桅对上他的目光，心跳漏了一拍，连忙别过头，假装看系统面板：“对，是我们。”
窗外的积雪开始融化，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砖瓦，隐隐透着春天的气息。童宛桅知道，这只是开始，更大的风浪还在后面。但只要他们并肩作战，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而那枚刚刚兑换的驱寒解毒丹，正静静躺在她的手心，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像是在预示着，一个崭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