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梅宴当日,天朗气清,御花园里的红梅开得正盛,暗香浮动。亭台楼阁间挂满了锦缎宫灯,官员与家眷们身着华服,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笑风生,一派热闹景象。然而这繁华之下,却暗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所有人的目光,都或多或少地留意着角落里那处相对僻静的位置。
萧澈就坐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锦袍,领口绣着暗纹祥云,衬得原本苍白的面容多了几分温润。经过这些时日的调养,他的健康值已稳定在40点,虽仍算不得强健,却已能自主行走,眉宇间的怯懦被一种沉静取代。童宛桅坐在他身侧,一身湖蓝色衣裙,素雅得体,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在场众人,像一只警惕的小兽,护着身边的人。
“好多人都在看我们。”萧澈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们是好奇。”童宛桅轻声回应,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好奇三殿下何时变得这样有精神了。”
萧澈抬眸看她,眼底闪过一丝暖意。自从她来了之后,似乎再难的事,经她口中说出,都变得不那么可怕了。
【叮!检测到周围十丈内存在敌意目标:二皇子萧景渊(权势值85点),其党羽吏部尚书张启山(权势值60点)、禁军统领赵威(权势值55点)。请宿主提高警惕。】
系统的提示音让童宛桅心头一凛。果然,萧景渊就坐在主位附近,正端着酒杯与几位大臣谈笑,目光却时不时地扫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算计。他身边的张启山和赵威,更是频频投来不善的目光。
“小心张启山身边的那个小吏。”童宛桅用眼角余光示意,“他刚才往我们这桌的茶水里加了东西。”
她昨夜刚兑换了《基础毒理学手册》,对常见毒物的特性了如指掌。那小吏往茶盏里投的粉末,色泽偏黄,遇水即溶,正是手册中记载的“软筋散”,虽不致命,却能让人四肢无力、出尽洋相。
萧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色微沉:“要不要……换一桌?”
“不必。”童宛桅端起那杯被动过手脚的茶,看似要喝,手腕却轻轻一斜,茶水“不慎”洒落在桌下的锦垫上,“哎呀,手滑了。”
她顺势将空杯放下,对一旁侍立的春桃道:“再换一壶新茶来,要温热的。”
春桃会意,连忙应声去了。不远处,张启山身边的小吏见计谋落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悄悄退到了人群后。
萧澈看着她行云流水的动作,心头微动。他从前只知逆来顺受,却不知原来还可以这样不动声色地化解危机。
“你好像什么都懂。”他低声道。
“只是运气好,看过几本杂书罢了。”童宛桅笑了笑,转而指向不远处一位身着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那位是御史台的李御史,素来刚正不阿,最恨结党营私。上次黄河水患,他曾弹劾过张启山的门生治水不力,被萧景渊压了下去。”
她又指向另一边一位须发半白的老者:“那是翰林院学士周大人,学问深厚,可惜为人耿直,不被重用。他曾是你生母的启蒙老师。”
萧澈猛地抬头看向周大人,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他从未听说过这些。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春桃说的,她听宫里的老人讲的。”童宛桅半真半假地解释,实则这些信息,一半来自系统提供的人物资料,一半是她让老周暗中打探来的。
【叮!任务目标对宿主依赖度提升,权势值微弱上涨,当前9点。】
“周大人……”萧澈望着那位老者的背影,嘴唇轻轻动了动,眼神复杂。
就在这时,皇帝在太监的簇拥下驾临。众人连忙起身行礼,山呼万岁。皇帝穿着明黄色龙袍,面容略显憔悴,眉宇间带着长期修道留下的疲惫,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萧景渊身上时,才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都平身吧。”皇帝的声音有些沙哑,“今日赏梅,不必多礼。”
宴席正式开始。歌舞升平,觥筹交错,看似一派和谐。萧景渊频频向皇帝敬酒,言语间尽是奉承,时不时地还“关切”地问起萧澈的身体。
“三弟近来气色好了不少,看来童小姐照料得很尽心啊。”萧景渊举杯看向萧澈,笑容虚伪,“只是不知三弟身子刚好,能不能饮酒?若是不能,可别勉强。”
这话看似关心,实则是在提醒众人,萧澈仍是个需要人照料的病秧子。
不少官员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萧澈,带着几分同情,几分嘲讽。
萧澈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刚要开口,童宛桅却先一步笑道:“二皇子说笑了。殿下身子虽未痊愈,但浅尝辄止还是可以的。况且今日是陛下的赏梅宴,殿下怎会扫了兴致?”
她说着,给萧澈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少喝些。
萧澈领会,端起酒杯,对皇帝举了举:“儿臣敬父皇一杯。愿父皇龙体安康,大靖国泰民安。”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花园。众人皆是一愣——谁也没想到,这个素来怯懦的三皇子,竟然敢主动向皇帝敬酒,语气还这般沉稳。
皇帝也有些意外,看了萧澈一眼,微微颔首:“嗯,有心了。”
萧澈仰头,将杯中的酒浅浅抿了一口,动作虽慢,却没有丝毫犹豫。
【叮!成功引起皇帝注意,权势值 2点,当前11点。】
【成功扭转两位官员印象(礼部侍郎、兵部主事),任务进度2/3。】
童宛桅暗暗松了口气。第一步,成了。
然而萧景渊却不打算就此罢休。他放下酒杯,笑道:“三弟有这份心就好。说起来,今日梅花开得正好,不如我们来吟诗作对,助助雅兴?谁若是能作出最应景的诗,父皇重重有赏如何?”
这提议立刻得到了众人的附和。吟诗作对本是萧景渊的强项,他自幼饱读诗书,在文人中颇有声望。他提出这个,显然是想在才学上碾压萧澈,让他再次沦为笑柄。
“三弟刚痊愈,怕是没精力作诗吧?”萧景渊故作关切地看向萧澈,“若是实在不行,也不必勉强。”
又是这种看似体谅实则羞辱的话。不少人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萧澈的脸色有些发白。他虽也读书,却因常年病痛,极少与人唱和,更别提在这么多人面前作诗了。
童宛桅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低声道:“别怕,你平日读的诗,比他们都多。就写你心里想的。”
萧澈看向她,见她眼神坚定,仿佛注入了一股力量。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儿臣愿一试。”
众人又是一惊。连皇帝都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萧景渊眼底闪过一丝嘲讽,示意太监递上纸笔:“哦?那三弟请。”
萧澈接过纸笔,走到一株盛放的红梅前。寒风吹起他的衣袂,他望着那在风雪中傲然挺立的梅花,眼神渐渐变得清澈而坚定。片刻后,他提笔蘸墨,在宣纸上写下几行字。
太监将诗稿呈给皇帝,又传阅给众人。
诗是这样写的:
“朔风卷雪叩朱门,独抱寒香立黄昏。
不与群芳争艳色,自有清气满乾坤。”
字迹虽略显清瘦,却笔力沉稳,风骨暗藏。短短四句,没有堆砌辞藻,却将梅花的傲骨与清贵写得淋漓尽致,隐隐透着一股不卑不亢的气度。
花园里瞬间安静下来。不少文人官员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显然没想到这位病弱的三皇子,竟有如此才情与风骨。
“好一个‘自有清气满乾坤’!”翰林院学士周大人第一个抚掌赞叹,“三殿下好才情!这诗不仅咏梅,更是咏志啊!”
皇帝也看着诗稿,眼中露出一丝赞许:“不错。萧澈,这诗写得很好。”
“父皇谬赞了。”萧澈微微躬身,神色平静,没有丝毫得意。
【叮!成功扭转周大人印象,任务进度3/3。获得健康值 10点(当前50点),权势值 10点(当前21点),积分 50点。】
【检测到多位官员对任务目标产生正面评价,权势值微弱上涨,当前23点。】
童宛桅看着萧澈挺拔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他做到了!那个曾经怯懦的少年,终于在众人面前,展露了属于他的锋芒。
萧景渊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没想到萧澈竟然能写出这样的诗,还博得了皇帝的赞许。他阴沉着脸,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见萧澈忽然身子一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殿下!”童宛桅连忙上前扶住他,心中一紧——这不是装的,是真的不适!
【叮!检测到任务目标体内毒素反应,健康值骤降5点(当前45点)。毒素类型:慢性寒毒,非急性发作,推测为长期接触所致。】
慢性寒毒?童宛桅猛地看向萧澈的座位,目光落在那盏刚换上的茶上。难道……又被动了手脚?
“三弟这是怎么了?”萧景渊故作惊讶地起身,“是不是喝了酒受不住?早说过让你别勉强……”
他话里的幸灾乐祸几乎要溢出来。
童宛桅扶着萧澈,抬头看向萧景渊,眼神冰冷:“二皇子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吧。殿下今日并未多饮,反倒像是中了不该中的东西。”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萧景渊脸色一沉,“难道你想说,是本宫害了三弟?”
“我没说。”童宛桅直视着他,声音清亮,“但御花园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若是三殿下有个三长两短,总得查个水落石出。毕竟,殿下是在二皇子提议作诗之后才突然不适的。”
她故意把“二皇子提议”几个字说得很重,暗示此事与他脱不了干系。
果然,不少官员的目光都变得微妙起来,看向萧景渊的眼神多了几分怀疑。
皇帝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传太医!”
太医很快赶来,给萧澈把脉后,脸色凝重地回禀:“回陛下,三殿□□内有寒毒淤积,今日怕是受了刺激,才突然发作。这毒……像是长期服用寒性药物所致。”
长期服用?众人皆是一惊。谁会给三皇子长期下寒毒?答案不言而喻。
萧景渊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胡说!三弟的饮食起居都有专人照料,怎么可能……”
“专人照料?”童宛桅冷笑一声,“敢问二皇子,李总管是不是您安排在三殿下身边的人?他每日送来的汤药和膳食,可有记录?”
这话像一把尖刀,直戳要害。李总管是萧景渊的人,这在宫里不是秘密。
皇帝的目光锐利地看向萧景渊:“李总管?”
萧景渊额头上渗出冷汗,强作镇定:“父皇,李总管只是按规矩办事,儿臣……儿臣不知此事啊!”
“是不是按规矩办事,查一查便知。”童宛桅接口道,“陛下,臣女恳请彻查三皇子府的膳食和药材来源,以及李总管的动向。若真是有人蓄意谋害皇子,绝不能姑息!”
她语气坚定,目光坦荡,让不少官员暗暗点头。
皇帝沉吟片刻,看向禁军统领赵威:“赵威,你带人去查。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是!”赵威虽心向萧景渊,却不敢违抗皇命,硬着头皮领了旨。
萧景渊看着童宛桅,眼神阴鸷得像是要吃人。他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场羞辱,反倒被这个女人抓住机会,将了他一军。
童宛桅却没再看他,只是小心地扶着萧澈,对皇帝道:“陛下,殿下身子不适,臣女恳请先送殿下回府休息。”
皇帝挥了挥手:“去吧。好好照料。”
“谢陛下。”
童宛桅扶着萧澈,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离开了赏梅宴。走出御花园,远离了那些虚伪的目光,萧澈才虚弱地靠在她身上,低声道:“谢谢你……又救了我。”
“我们是盟友,不是吗?”童宛桅笑了笑,扶着他的手臂更稳了些,“而且,这次是你自己先赢了一步。”
萧澈看着她被寒风吹红的鼻尖,心中一暖,轻轻“嗯”了一声。
【叮!主线任务分支“赏梅宴风波”完美完成。任务目标健康值虽有波动,但成功揭露潜在危机,获得额外奖励:健康值 5点(当前50点),积分 30点。】
【系统提示:长期寒毒需尽快清除,建议兑换“驱寒解毒丹”(100积分)。】
童宛桅看着系统面板上的80积分,眼神坚定。还差20积分。但她知道,他们已经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赏梅宴上的风波,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朝堂上激起了层层涟漪。三皇子萧澈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病弱皇子,而童宛桅这个名字,也开始进入更多人的视线。
深宫的棋局,已然悄然改变。而她和萧澈,将在这条布满荆棘的路上,继续并肩前行,直到将所有阴霾,都驱散在朗朗乾坤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