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道谢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却让童宛桅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动。她知道,这短短三个字,意味着萧澈对她的态度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不再是全然的戒备与敌视。
“殿下言重了,”她弯了弯唇角,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保护殿下本就是我的责任。”
萧澈没再接话,只是将目光转向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他苍白的侧脸投下淡淡的光影,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覆上一小片阴影,看不清神情。但童宛桅能感觉到,他周身那层冰冷的铠甲,似乎悄然卸下了一角。
【叮!任务目标对宿主信任度 5点,当前信任度10点。触发轻微好感度,健康值 1点,当前26点。】
系统提示音响起时,童宛桅心里悄然松了口气。虽然信任度依旧不高,但至少是个好的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寝殿的氛围明显缓和了许多。萧澈不再整日沉默,偶尔会问起宫外的事,或是点评几句童宛桅读的诗文。童宛桅发现,这位三皇子虽然体弱,却极聪慧,对经史子集有着远超同龄人的见解,只是常年压抑,才显得那般怯懦。
她趁机将那本“基础内功心法”拿了出来,装作是父亲偶然得到的古卷,对萧澈说:“殿下,我父亲曾说这心法能强身健体,或许对您的身体有好处。”
萧澈接过线装书,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这是……内功心法?”
“我也不懂这些,只是想着或许有用。”童宛桅故作懵懂,“殿下若是觉得无用,便弃了便是。”
萧澈低头翻阅了几页,眉头渐渐舒展。这心法招式简单,口诀易懂,确实是适合初学者打基础的法门。他抬眸看向童宛桅,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你父亲怎会有这种东西?”
“家父曾结识一位云游的道长,说是道长赠予的。”童宛桅早就编好了说辞,“他说这心法虽不精妙,却能固本培元,对体虚之人最是相宜。”
萧澈沉默片刻,将书合上放在枕边:“多谢。”
这次的道谢比上次多了几分真诚。童宛桅知道,他大概是信了。毕竟在这深宫之中,能得到一本强身健体的心法,对他而言诱惑太大。
【叮!任务目标接受基础内功心法,健康值恢复速度提升10%。权势值微弱提升,当前5.5点。】
权势值竟然也涨了?童宛桅有些意外,随即明白过来——萧澈若能强身健体,便有了在这深宫立足的根本,这本身就是权势的萌芽。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李总管经上次一事,虽收敛了许多,却并未彻底安分。童宛桅发现,送来的膳食虽比之前好了些,却总在细微处透着古怪——有时是菜里多了些不易察觉的寒凉药材,有时是主食里掺了不易消化的粗粮。
她不动声色地将这些“问题食物”都换了下来,用自己从家里带来的银两,让春桃偷偷去宫外买些新鲜的食材。幸好原主的父亲虽是侍郎,却也算清廉,给女儿备的嫁妆里有不少现银,此刻倒成了救命钱。
“童小姐,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春桃一边给萧澈熬着燕窝粥,一边忧心忡忡地说,“咱们的银子总有花完的一天,而且总在宫外采买,难免会被李总管发现……”
童宛桅何尝不知。她看着锅里咕嘟冒泡的米粥,眉头紧锁:“我知道。但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对了,你上次说太后宫里的张公公常来探望,可知太后为何会关照殿下?”
春桃想了想:“听老宫女说,太后年轻时曾受过殿下生母的恩惠。只是当年殿下生母身份低微,太后也不便太过张扬,只能私下照拂一二。”
童宛桅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倒是个可以利用的关系。只是太后深居简出,又碍于二皇子的势力,怕是也帮不上太多。最终,还是要靠他们自己。
这天傍晚,童宛桅正陪着萧澈说话,忽然听到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春桃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惨白:“童小姐,殿下,不好了!二皇子……二皇子亲自来了!”
萧澈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颤,茶水溅出,打湿了衣襟。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像是受惊的兔子。
童宛桅心中一紧。二皇子萧景渊?他怎么会突然来这里?难道是李总管告了状?
“慌什么。”她强作镇定地按住萧澈的肩膀,对春桃说,“既然来了,便让他进来。”
话音刚落,一个身着锦袍、面容俊朗却眼神阴鸷的年轻男子,在一群宫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他约莫二十岁年纪,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倨傲,正是二皇子萧景渊。
他的目光扫过简陋的寝殿,最后落在床榻上的萧澈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三弟,听说你醒了?二哥特意来看看你。”
萧澈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被子,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常年的欺压让他对这位二哥充满了本能的恐惧。
童宛桅见状,上前一步,挡在萧澈身前,屈膝行礼:“臣女童宛桅,见过二皇子殿下。”
萧景渊的目光落在童宛桅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他挑了挑眉:“你就是那个自请给老三冲喜的户部侍郎之女?倒是有几分胆识。”
这话里的嘲讽意味毫不掩饰。童宛桅却不卑不亢地回道:“能为三殿下分忧,是臣女的荣幸。”
“分忧?”萧景渊嗤笑一声,“就凭你?也不看看他这副病秧子的样子,怕是活不过这个冬天。你跟着他,不过是白白赔上自己的性命。”
萧澈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脸色白得像纸。
童宛桅心头火气,却依旧维持着平静:“二皇子说笑了。三殿下吉人天相,定会好起来的。再说,臣女既已奉旨前来,自当尽心侍奉,不敢有丝毫怨言。”
“奉旨?”萧景渊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父皇不过是随口一提,你还真当回事了?童侍郎怎么教出你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儿?”
他的话越来越刻薄,显然是想激怒童宛桅,或者说,是想通过羞辱她来打压萧澈。
童宛桅深吸一口气,抬眸直视着他,眼神清亮而坚定:“二皇子殿下,臣女虽出身不高,却也知道‘君无戏言’。父皇既已下旨,臣女自当遵旨。至于三殿下的身体,有劳二皇子挂心,相信在太医的诊治和臣女的照料下,定会日渐好转。”
她刻意加重了“君无戏言”四个字,又暗示了自己是奉旨行事,让萧景渊不敢太过放肆。
萧景渊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然如此伶牙俐齿,脸色沉了沉:“好一个牙尖嘴利的丫头。只是不知你有没有本事护得住他。”
他说着,目光阴恻恻地扫过萧澈,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萧澈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屈辱和愤怒,却依旧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童宛桅忽然感觉到手被人轻轻抓住了。她低头一看,只见萧澈紧紧攥着她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眼神里虽然还有恐惧,却多了一丝决绝。
童宛桅心中一动,反手握了握他的手,用眼神示意他别怕。然后她转向萧景渊,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二皇子说笑了。三殿下是皇子,自有父皇和太后照拂,轮不到臣女来‘护’。只是臣女相信,苍天有眼,善恶终有报。二皇子还是多关心朝政,少来这偏殿走动,免得落人口实,说您欺负病弱的弟弟。”
这话像是一记软刀子,既捧了皇帝和太后,又暗讽了萧景渊以强凌弱。
萧景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神冰冷地盯着童宛桅:“你很好。”
他说罢,不再停留,甩了甩袖子,带着人怒气冲冲地走了。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童宛桅才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刚才那番话,她几乎是赌上了自己和童家的性命。
“你……”萧澈看着她,嘴唇动了动,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有震惊,有感激,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童宛桅笑了笑,松开他的手:“殿下没事吧?”
萧澈摇摇头,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道:“你不该那样说他的。他不会放过你的。”
“我知道。”童宛桅点头,“但我更不能看着他那样欺负你。殿下,你是皇子,和他一样的皇子,不必怕他。”
萧澈抬眸看她,眼底有泪光闪烁。在这深宫之中,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所有人都觉得他懦弱,觉得他活该被欺负,只有眼前这个刚刚认识不久的女子,告诉她不必怕。
【叮!任务目标对宿主信任度 15点,当前信任度25点。触发显著好感度,健康值 2点,当前28点。权势值 3点,当前8.5点。】
【检测到任务目标情绪激动,激发隐藏属性:隐忍。在遭受压迫时,可缓慢积累反抗意志,为后续权势值提升奠定基础。】
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童宛桅却没心思在意。她看着萧澈泛红的眼眶,轻声道:“殿下,以后别再怕了。有我在。”
萧澈别过头,看向窗外,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压抑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回来,眼神里的怯懦散去了不少,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嗯。”
一个简单的音节,却像是一个承诺,一个对自己的承诺。
童宛桅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不一样了。萧澈心里的那把火,被她点燃了。而她,也必须更加谨慎,才能在这波谲云诡的深宫里,护住他,也护住自己。
夜色渐深,寝殿里烛火摇曳。萧澈已经睡下,呼吸平稳了许多。童宛桅坐在灯下,翻看着手头的账目——那是她让春桃偷偷整理的,关于三皇子府每月份例的开销,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被克扣、挪用的款项,每一笔都指向李总管和二皇子的人。
她的指尖划过那些冰冷的数字,眼神越来越冷。这些,都是将来扳倒他们的证据。
“二皇子,李总管……”她低声呢喃,“你们欠萧澈的,我会一点一点,替他讨回来。”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洒在青石板上,映出树影婆娑。一场无声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而童宛桅知道,她和萧澈,已经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