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的粥棚一连设了半月,贤王府的粮食和棉衣源源不断地送来,童宛桅只要得空,便会带着春桃去帮忙。灾民们渐渐不再拘谨,见了她会笑着唤“王妃娘娘”,孩子们则围在她身边,等着她分发特意烤的杂粮饼。
这日午后,童宛桅正给一个瘸腿的老汉递粥,忽然注意到人群后站着个青衣男子,眼神锐利,不像寻常灾民。他见童宛桅看来,立刻低下头,转身混入人群,动作利落得不像普通人。
“春桃,”童宛桅不动声色地递了个眼色,“你去看看那人是谁,别惊动他。”
春桃应声而去,不多时回来,附在她耳边低语:“那人看着面生,刚才在暗处跟一个小吏模样的人说了几句话,手里还塞了个东西。”
童宛桅心头微沉。灾民里混进眼线,要么是来监视粥棚,要么是另有所图。她舀粥的动作不停,目光却扫过四周——粥棚的柴火堆旁,几个负责挑水的汉子正鬼鬼祟祟地打量着粮车,腰间鼓鼓囊囊的,像是藏了东西。
“不对劲。”她低声对身旁的王府护卫说,“让兄弟们戒备,别声张。”
护卫刚领命退下,就听“轰隆”一声,堆放粮食的草垛突然塌了,露出里面藏着的十几个手持短刀的蒙面人!
“不好!有刺客!”人群瞬间大乱,哭喊声、尖叫声混作一团。
童宛桅立刻将身边的孩子护在身后,王府护卫已拔刀迎上,与刺客厮杀在一处。那青衣男子也动了,却不是冲向童宛桅,而是直扑粮车,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火折子!
“他想烧粮食!”童宛桅厉声喊道。
护卫分神去拦,刺客却趁机突破防线,刀锋直指童宛桅面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疾驰而来,长剑挽出一朵剑花,“铛”地挡开短刀——竟是萧澈!
“你怎么来了?”童宛桅又惊又喜。
“放心不下你。”萧澈剑势凌厉,转眼便撂倒两个刺客,声音却稳如磐石,“带孩子去后面躲好!”
他今日本在宫里议事,收到暗卫传信说粥棚有异,立刻告假赶来。此刻见刺客悍不畏死,显然是冲着童宛桅或粮食来的,眼底的寒意更甚,剑招愈发狠厉。
青衣男子见火势被护卫扑灭,又被萧澈缠住,知道事不可为,吹了声口哨,剩余的刺客立刻虚晃一招,四散逃窜。
“追!”萧澈沉声下令,暗卫早已领命追去,他则转身握住童宛桅的手,“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童宛桅摇了摇头,看着他染了血的袖口,心有余悸,“这些人是谁?为什么要烧粮食?”
“不清楚,但绝不会是冲着灾民来的。”萧澈看向倒塌的草垛,那里残留着些许硫磺的气味,“他们用的火折子掺了助燃剂,显然是早有预谋。”
回到王府时,暗卫已带回消息:逃跑的刺客死了三个,都是江湖上的亡命徒,身上没有任何标记;那青衣男子则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在他落脚的破庙里,找到一枚刻着“影”字的铁牌。
“影?”萧澈摩挲着那枚铁牌,眉头紧锁,“这是前朝暗部的标记,据说早已覆灭,怎么会突然出现?”
童宛桅忽然想起什么,翻出系统转为辅助模式后留存的资料库,指尖划过“前朝余孽”条目:“你看,上面说影部当年效忠的是废太子一脉,而废太子的嫡孙,一直流落在江南。”
“江南?”萧澈眼神一凛,“张启山的老家就在江南,镇北将军的旧部也多在江南……难道是他们的余党?”
“未必。”童宛桅指着资料里的另一段,“影部行事狠辣,从不为钱卖命,只认‘复国’二字。他们烧粮食,或许是想挑起灾民动乱,趁机生事。”
正说着,李修远匆匆赶来,脸色凝重:“殿下,刚收到消息,江南各州府的粮仓,昨夜同时失火,损失惨重!”
“果然!”萧澈猛地起身,“他们不止想烧我们的粥棚,是想让整个江南都缺粮!”
童宛桅看着窗外沉下来的暮色,心里涌上一股寒意。这场看似针对粥棚的刺杀,不过是冰山一角。背后的势力在暗处布了一盘大棋,而他们,才刚刚触碰到棋盘的边缘。
“不能让他们得逞。”萧澈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李修远,你立刻带人去江南,查明粮仓失火的真相,同时开放官仓赈灾,务必稳住民心。”
“是!”李修远领命而去。
萧澈转身看向童宛桅,握住她的手:“接下来的日子,怕是又要不安生了。”
童宛桅回握住他,指尖传来的力量让她安心:“没关系,我们一起应对。”
她看向摇篮里熟睡的孩子,小家伙似乎察觉到父母的凝重,咂了咂嘴,翻了个身。童宛桅的眼神渐渐坚定——为了他,为了身边的人,为了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就算前方有再多暗箭,她也绝不退缩。
夜色渐深,贤王府的烛火亮至天明。萧澈在灯下分析着江南的地图,童宛桅则在一旁整理影部的资料,偶尔抬头相视一笑,便有无需言说的默契流淌。
那些沉寂多年的暗线,终于在暖意融融的粥棚旁露出了獠牙。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有彼此的扶持,有忠臣的辅佐,有百姓的期盼,就算前路布满荆棘,他们也定能踏过去,将阴影驱散在阳光下。
毕竟,他们早已不是初入宫时的模样。时光淬炼了他们的筋骨,也让他们的羁绊,愈发坚不可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