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岁月温长

春末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摇篮里的婴孩脸上。小家伙刚满百日,眉眼像极了萧澈,尤其那双眼,黑葡萄似的,正骨碌碌地盯着悬在头顶的银铃。

“又在看孩子呀?”萧澈走进内室,身上还带着朝露的清寒,却在看到摇篮时,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了。

童宛桅起身接过他脱下的朝服,指尖拂过他袖口的褶皱:“刚喂了奶,正精神着呢。你看他,盯着银铃看了快一刻钟了,莫不是以后想当个工匠?”

萧澈俯身凑近摇篮,小家伙像是感应到父亲的气息,忽然咧嘴笑了,小手挥舞着想去抓他的胡须。他被逗得低笑出声,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抱起来,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养尊处优的王爷——这半年来,他只要得空,就会亲自给孩子换尿布、哄睡,连太后都打趣他“快成奶娘了”。

“像你,对新鲜东西总好奇。”萧澈捏了捏儿子软乎乎的脸颊,转头看向童宛桅,“今日早朝,李修远奏请在全国推广新式水车,父皇准了。他还特意提了,这法子是‘贤王妃早年偶得的农书所载’。”

童宛桅无奈地笑:“又把功劳推给我。”

“本就是你的功劳。”萧澈将孩子放回摇篮,顺势握住她的手,“再说了,夫妻一体,分那么清做什么?”

正说着,春桃端着一碗燕窝进来,笑着打趣:“王爷王妃又在说悄悄话呢?小世子刚睡着,可别吵醒了。”她放下燕窝,又道,“太后让人来传话,说下午请您二位去长乐宫,说是新得了些江南送来的荔枝,给小世子尝个鲜。”

“荔枝性热,他还小,怕是吃不得。”童宛桅舀了一勺燕窝,“不过去陪陪皇祖母也好,她近来总念叨我们去得少。”

长乐宫的葡萄架下,太后正坐在藤椅上翻看着一本画册,上面是童宛桅画的育儿心得——从如何辨别孩子哭声含义,到辅食的逐月搭配,图文并茂,连太医都赞“实用得很”。

“来了?”太后抬头笑了笑,指着石桌上的荔枝,“快坐。这荔枝刚从江南驿马送来的,还新鲜着呢。”

萧澈刚坐下,就被太后拉着问起朝堂的事:“听说你想裁撤部分冗余的京畿卫?这事可得慎重,别让人抓住把柄。”

“孙儿明白。”萧澈点头,“那些卫所早已名存实亡,每年耗银数万,裁撤后把银子省下来,正好投入西北屯田,一举两得。”

童宛桅在一旁剥着荔枝,听着他们祖孙议事,忽然觉得这样的场景真好——没有阴谋诡计,没有生死博弈,只有寻常人家的关切与商量。

“对了,”太后忽然看向童宛桅,“前几日皇后跟我说,想让你进宫给各府的夫人讲讲那本育儿册,你觉得如何?”

童宛桅愣了一下:“我?”

“是啊。”太后笑得和蔼,“你那册子写得好,让她们都学学,省得将来养孩子手忙脚乱的。再说了,你如今是贤王妃,多与她们走动走动,也能帮澈儿在后宫这边多些助力。”

萧澈握住她的手,低声道:“不想去便不去,没什么要紧的。”

童宛桅摇了摇头,对太后笑道:“能为娘娘分忧,是臣女的本分。只是臣女嘴笨,怕是讲不好。”

“放心,有哀家在呢。”太后拍了拍她的手,“就定在三日后,在长乐宫设个茶会,你随意说说就好。”

茶会那日,长乐宫热闹非凡。各府夫人齐聚一堂,起初还有些拘谨,待童宛桅拿出画册,说起育儿趣事——比如小世子半夜哭闹,萧澈笨手笨脚把尿布穿反了;比如第一次给孩子喂辅食,被溅了满脸米糊——众人都忍不住笑起来,气氛渐渐热络。

“说起来,”安远侯夫人好奇地问,“王妃刚嫁过来时,王爷还在调理身体,奴婢听说……是王妃用了些新奇法子,才让王爷好得这么快?”

童宛桅笑了笑:“哪是什么新奇法子,不过是督促他按时练功、清淡饮食罢了。说起来,还得多谢各位当时送来的药材呢。”

她巧妙地避开了系统的事,又不着痕迹地谢了众人,既显得谦逊,又不得罪人。坐在主位的太后看着她从容应对的样子,眼底满是赞许。

茶会结束后,夫人们三三两两地离开,不少人路过贤王府时,都让人送来了贺礼,不是贵重多是些亲手做的小衣服、绣着平安符的荷包,还有各家珍藏的育儿方子。童宛桅让人一一记下,又回赠了些自己亲手做的果酱和点心——都是用王府后院种的果子做的,酸甜爽口,很受夫人们喜欢。

萧澈回来时,正看到童宛桅在灯下整理那些方子,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时不时在小册子上记几笔。

“在忙什么?”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

“看看这些方子,有些法子还挺有意思的。”童宛桅侧头看他,“比如这个用山楂和麦芽煮水开胃的,回头可以给小世子试试。”

萧澈拿起一张绣着鲤鱼跃龙门的荷包,指尖拂过细密的针脚:“安远侯夫人送的?她最擅长苏绣,这手艺,宫里的绣娘都未必比得上。”

“嗯,她说这荷包能辟邪。”童宛桅笑着把荷包挂在孩子的摇篮上,“今天听她们说,前阵子江南水灾,不少百姓流离失所,朝廷拨的赈灾款好像还没到齐?”

萧澈的脸色沉了沉:“是有这事。户部那边说款项被卡在了转运环节,我已经让人去查了。”他握住童宛桅的手,“你别担心,我会处理好。”

“我不是担心,”童宛桅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我是想,我们能不能做点什么?比如……把府里闲置的粮食和布料捐出去?”

萧澈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一暖:“好啊。明天我就让人盘点库房,再让人去城外的粥棚帮忙。”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得瞒着点父皇,免得又说我‘收买人心’。”

童宛桅忍不住笑了:“知道啦,我们悄悄做。”

第二日,贤王府的马车悄悄驶出侧门,拉着几车粮食和棉衣往城外去。童宛桅裹着素色披风,亲自在粥棚给灾民盛粥,萧澈则在一旁指挥下人分发物资。

有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认出了他们,扑通一声跪下磕头:“多谢贤王殿下和王妃娘娘!若不是你们,我们娘俩真要饿死了!”

童宛桅连忙扶起她,把一篮刚蒸好的馒头塞到她手里:“快起来,先给孩子吃点热的。”

妇人千恩万谢地走了,萧澈看着童宛桅沾了面粉的指尖,伸手替她擦了擦:“累不累?要不先去旁边歇会儿。”

“不累。”童宛桅摇了摇头,看着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忽然觉得,这比在宫里参加那些宴席有意义多了。

傍晚回城时,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童宛桅靠在车壁上,看着萧澈认真赶车的侧脸,忽然轻声说:“萧澈,这样真好。”

萧澈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起:“嗯,真好。”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像一首温柔的歌。车里,孩子在摇篮里睡得安稳,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车外,晚霞染红了半边天,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甜意。

他们的故事,没有了惊心动魄的权谋,却在这柴米油盐的日常里,酿出了最醇厚的味道。就像此刻,他握着缰绳,她看着他,孩子在身边安睡,岁月漫长,却满是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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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柴皇子系统007
连载中范凡将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