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彻底乱了

“好……吵……”

郝依然艰难地睁开眼,当所有记忆一股脑地涌现出来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诈尸了。

不然真的很难讲清她现在的状态。

明明是个鬼魂,却感受到了属于人类时期的疲倦,脑袋像喝了一夜的大酒一样胀痛,更别提耳边不知道是谁的电话一直在响,吵得郝依然快要疯掉了。

电话……

郝依然眨了眨眼睛,想让自己清醒些。

她记得,在过去的循环里,电话不该这么早响起才对……

对了!

妈妈!妈妈被郝文序那个狗东西杀了!

记忆重现的那一刻,与之一同到来的,是郝依然那无休止的恨意。

她立刻四处搜寻妈妈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这次郝依然醒来得好慢,在原地待机了很久才堪堪清醒。

很不对,这次的循环,实在是太奇怪了。

妈妈不在卧室,为什么?

是她这次醒得太晚了吗?

可她的尸体还在床上躺着,这次为什么没有人叫救护车?没有循环记忆的郝建军会同意?

郝依然焦急地从卧室的侧墙穿了过去,她必须要尽快找到妈妈!

但刚一穿出卧室,郝依然便傻眼了。

按照她家的格局,从这面墙穿出去应该就是郝文序的房间才对,可为什么她此刻却出现在厨房?

“厨房……在一楼才对吧……”郝依然不明白为什么在二楼的自己水平穿墙竟然会穿到一楼去。

郝依然捂着愈发胀痛的头,各种手机铃声混杂,好像就在她耳边一样,不断地吵着她脆弱的耳膜,郝依然想按掉都不行。

“妈!”

意识到家中空间的混乱,郝依然干脆喊了起来。

这么找下去,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妈妈。

可没人回应,除了那混在一起的手机铃声。

真是的,郝依然撇了撇嘴,走出了厨房,她眼睁睁地看着客厅在她踏出厨房的时候,瞬间变了个模样。

红色的小鱼在鱼缸里浮了起来,郝依然依稀能闻到鱼缸里散发的恶臭,她环顾了一下书房,到处都是灰尘,厚厚的,看起来很久都没有被打理了。

好怪……太怪了!

这还是她家吗?

为什么这次循环会变成这个样子……是妈妈出事了吗?

郝依然心急如焚,奈何就是走不到妈妈所在的房间,她甚至不知道妈妈还在不在这个家。

再次踏出书房,景象再次变化,郝依然终于如愿,来到了郝文序的房间。

可惜这里并没有妈妈的身影,但大面积的血迹让郝依然心慌极了。

这是……谁的血?

为什么在郝文序的房间?

是妈妈对郝文序动手了吗?那同样没离开的郝建军会让妈妈轻松得手吗?妈妈现在到底在哪儿,她有没有受伤?

郝依然脚步不停,在各个房间来回穿梭,不知道跑了多久,久到郝依然一个鬼魂都开始气喘吁吁的时候,她终于在地下车库里,看见了拿着刀的妈妈,和在地上蜷缩着的郝建军。

“妈……”郝依然上前一步,立刻看见了郝建军突然转来的视线。

“他能看得见我,一直都能,但每一次他都故意装作看不见!”郝依然对着妈妈的背影大声提醒。

妈妈没有回头,但声音很是温柔,郝依然不知道妈妈脸上的表情,但能感受到她此刻的抗拒。

她不想让自己看见她现在的样子。

妈妈手上的那把刀还在往下滴着血,郝建军身上的伤口并不多,郝依然猜那血大概率是郝文序的。

流了这么多血,郝文序不死也是重伤,地上的郝建军被妈妈扎到了要害,这次没了郝文序的帮助,他不可能伤害到妈妈。

虽然面前的场景有些恐怖,但郝依然却难得有了一瞬间的安心。

这次,终于没有人可以伤害到妈妈了。

但……

“顾平!”

身后,传出了一个让郝依然无比惊悚的声音。

她颤抖地回过身,看着另一个郝建军从车库楼梯那里跑下来,怒不可遏地拿起手边最近的榔头,朝着妈妈狠狠地砸了过去,然后被妈妈侧身躲过,迅速反手一刀,捅进了他的心脏。

郝建军捂着心口,错愕又不甘地栽倒在地。

郝依然看了一眼还在不远处蜷缩着的郝建军,又看了一眼地上已经死了的郝建军,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会有两个郝建军?

不,应该不止。

郝依然看着那把刀上的血,她一开始还猜测那刀上的血是郝文序的,但现在来看,不一定……

视线顺着刀缓缓上移,郝依然直到现在才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妈妈不希望自己看见她的样子。

妈妈的额头上青筋暴起,鲜血溅了满脸,又被她随手抹花,活像个从地狱踏着无数尸体爬出来的鬼魂。

妈妈比此刻的自己更像个鬼,但妈妈还是妈妈,永远都是妈妈。

因为,妈妈开口的第一句话,是抱歉。

“对不起啊,然然,别看妈妈……”妈妈下意识地捂住脸,但湿答答又黏腻的血渍提醒着她不论如何遮挡都掩盖不了她在女儿面前杀人的事实,顿了一瞬,索性将手又放了下来。

“然然,你先去别的……”

“不,我就在这儿陪着你。”郝依然抱了抱妈妈,被妈妈后撤一步躲开了。

“妈妈身上脏。”

“不脏,而且你忘啦,我是鬼啦!”郝依然拧着脸笑了,她应该是想哭的,但又不想让妈妈自责,硬挤出了一个微笑,结果却弄出现在这样扭曲的表情。

“我找了你好久,妈妈……”

郝依然委屈极了,如果她离开,下一次看见妈妈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不论妈妈变成什么样,都是她的妈妈,她怎么会怕?

郝依然撇着嘴,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能哭出来,可惜她不会哭,但只是这样的表情,就足够让妈妈心痛了。

妈妈抬起没拿刀的手,在身上蹭了蹭,放在她的脸颊边,爱怜地看着她。

“妈妈……也很想你……”

眼泪从妈妈脸颊滑落,然后逐渐决堤,直至溃不成军。

妈妈撇过头,想掩盖住什么,郝依然下意识地觉得,有什么事情,妈妈好像并不想让自己知道。

但她没有追问。

妈妈已经很难过了。

良久,在妈妈终于控制住了她不断耸动的肩后,她朝着郝依然的身后走去,“咣啷”一声,锁上了车库楼梯间的门,然后越过郝依然,朝着地上被堵住了嘴的郝建军走了过去。

“嚓”

妈妈一把撕掉了郝建军脸上的胶带,那蜡黄的脸上突然多出了一条白痕。

郝建军开口就是脏话,被妈妈一刀捅在了胳膊上,受痛地闭了嘴,只是用眼神恶狠狠地瞪着妈妈。

“我问,你答。”

妈妈的审问水平越来越简洁了,郝依然知道,妈妈想要的答案,应该只有在郝建军这里才能得到。

“你一开始想杀的是谁?沈青?”

郝依然听着妈妈的话,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所以郝建军真的想杀人?可他杀沈青干什么?

“啊!!!”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郝依然别过了头。

郝建军整个人都在抖,剧烈地喘着粗气,蜷成一团,但在看到妈妈再次举起的刀,立刻求饶。

“我说!我说!”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妈妈手上的刀又扎了下去。

“别想耍花样,我知道你在想借口,但我没什么耐心听借口了,只要我发现你有一个字是在撒谎,我就扎你一刀,你自己掂量掂量,你现在的身体,能承受住我多少刀?”

妈妈冷冷地撂了句狠话,想了想,又补充道:“你该知道,我现在是在假意威胁,还是在和你谈论事实。”

郝建军忙不迭地点着头。

他十分确信现在的妈妈随时都可以杀了他。

眼见他犯下的那些破事已经瞒不住了,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妈妈的眼神,谨慎地说出了他在那一夜,究竟做了什么。

“我真没想杀然然,顾平,我做的那些,都是……都是为了杀丝丝啊,我怎么会杀然然……”

“丝丝?”同为母亲的妈妈怒不可遏地又给了郝建军一刀。

“啊!!!”

“继续说!”不给郝建军一丝缓解疼痛的机会,妈妈步步紧逼,就像这么多年,郝建军对她无止尽的逼迫一样。

“丝丝……对,杀丝丝。”郝建军被疼痛折磨得有些头脑不清了,一句话,要反复重复几遍,才会想起来自己要说什么。

“因为你不同意离婚,还要给董事会曝光我出轨的证据,我得消灭那些证据……丝丝……丝丝就是证据……”

郝建军的动机已经明了,但郝依然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到最后,是自己死了。

“说你的手法,你打算怎么杀丝丝的?”妈妈问得克制又冷静。

“我……我……”郝建军的眼睛快要合上了,但妈妈一刀又将他扎醒,他使劲地晃了晃头,才能继续说:“我,我从花店叫了花,我在车里,让沈青自己去取,从头到尾都没接触过那花,不论怎样都不会有人怀疑我。”

没等妈妈动手,郝建军意识到妈妈又要扎他,连连摇头,立刻说出了他的杀人手法:

“沈青有严重的洁癖,尤其是对丝丝,所有经过丝丝手的东西,都要消毒。我,我在车里换过她包里的消毒喷雾,她说过她的消毒剂只剩一点点了,用过后她就会扔掉,就算没扔也没关系,我只要调换她的那个消毒剂的瓶子就好了,不会有人怀疑到我……”

郝建军越说越困,被妈妈抽了一巴掌。

“但沈青没收下你的花,她说过,她将花扔在了小区的垃圾桶里,因为丝丝最近过敏严重,她担心你的花会加剧丝丝的过敏,所以,你的那个□□不应该出现在然然的花里才对。郝建军!你还做了什么!”

郝建军也疯狂地喊了起来:“我就做了这么多,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那□□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跑到然然的房间里!她那瓶花又不是我送的!”

可能是多年夫妻的了解,妈妈觉得郝建军没说谎,所以她将刀抵在郝建军的脖子上,陷入了沉思。

然后,很快,妈妈的刀向前推进了几分,看着逐渐疯魔的郝建军,厉声问道:

“那许文康呢?你那天,有没有见过许文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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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弃我
连载中凇屿秋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