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木雕花的殿门半掩,鎏金兽首衔环在光影中泛着冷光,两侧青铜仙鹤香炉吐出袅袅青烟,将空气染得沉静而肃穆。
半掩的门外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讲话声,殿门展开,宁静的殿中传来了步摇清脆的响声,她抬眼看向前方。
一张宽大的紫檀御案摆在那,案上整齐摞着奏折,案前批阅奏折的皇上被这声音吸引,停下了手中的朱笔。
“云儿,找父皇有何事?”
衣裙摆动,李长云上前几步坐在了御案前三步外摆着一把铺着锦垫的木椅上,不满的声音起。
“父皇,听二哥说您以派锦衣卫去星城接送他了。”
“嗯,过不了几日你大皇兄被能回宫了,到时的家宴你便能见到他。”
李长云心中嘀咕:“谁想见他。”
她心中不饶人,嘴也不饶人。
“二哥在宫中每天勤学好问,论学识称得上京中数一数二的,李云帆他七岁便赌气离宫,跟着他那外祖父待了十年,现在凭什么当太子!”
案前的皇上将视线移回了奏折,眉头不禁微微皱起。道:“云儿,你现在是越来越放肆了,连父皇的事也要插手吗?”
“我……我才没有。”李长云辩解道。
“父皇竟已有要事处理,那儿臣先行告退。”
殿门被重新打开,仿若有丝丝檀香涌出。门前站着一衣着华贵的男子,见出来的李长云愁眉若脸的。
逗弄道:“怎么,又被父皇教训了?”
“你还笑!”
那衣着华贵的男子看着她这气鼓鼓的样子,无奈一笑道:“你二哥能有什么办法,母妃都因为此事,去父皇那闹了一通,被罚了禁闭。”
李长云想起二哥口中母亲的那件事,心中并为激起几分波澜,反倒是为她的二哥感到气愤。
他二哥李朝墨,盛国的二皇子,在父皇下旨让大皇子回宫时,他明面上不甚在意,但他的母妃,孟贵妃却十分在意,三番二次寻圣上商量此事。
甚至让自己的母族在朝庭上反对此事,参的奏所也每日一件,仿佛不达到自己目标,誓不罢休。
在加上前段时间大皇子的突然失踪,圣上因为这些事,闹的头疼。大怒之下罚了孟贵妃禁闭翊坤宫,朝庭因贵妃此事也消停了几分,但时不时那些烦人的奏奏折依旧会出现。
月儿街上人们一簇围着一簇,叽叽喳喳地不知在谈论着什么。人群末尾的一位妇女此刻正踮脚张望着大家所谈论的画像。
身后传来几人凶狠的声音,而那妇女也被一人扯住衣裳向后推去。
那妇女被人突然一推,刚想与人争论,却在看楚来人后惊恐地对身边的人喊道:“是月霸王来了。”
人群四散逃开,唯有后来的几人还站在原处。
公告栏处,“月霸王”正聚精会神地盯着公告栏上的画像,他思索了一会。拉过了一旁站着的小弟,道:“你觉不觉得这画像上重金寻找的太子殿下像昨天踢我的那小子?”
被拉过的小弟细细盯了一会,转头看向身旁的人,却差点笑出声来。
此刻的“月霸王”宽大的额大上涨起了一个小包,红红的,在那张算不上白皙的脸上更显突出。
他憋住了笑,指着那画像上的男子道:“确实像,可昨天我们打了他,他要是真被找回,日后找我们算账怎么办?”
“算账。”身旁的“月霸王”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若他是个普通人家还好,到时去县衙找他妹夫摆平便行,可他万万没想到他昨日打的那人竟是失踪的大皇子。
他转身离开此处,身后的小弟紧张地问道:“我们要去哪啊?”
“月霸王”还未想好对策,心中烦燥的要命,现在唯一的办法便是去求救他的妹夫,想到这,他向后挥了挥手,对着走过来小弟不耐烦道:“给我备辆去县衙的马车。”
县衙处,幕厅内的青竹屏风中传来两人细细低语的声音。
“刘涣副将,为何突然下令在星城大量张贴画像与搜捕人员?”
“得到了消息,说云帆将军便在此处。”刘涣此刻正把玩着手中的小刀,顿了顿又开口道:“县令大人,到时如果真找到了李云帆那人,切勿声张出去,交于我们,自然有好处的。”
“报!”
厅门处一衙役的声音到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论声,屏风内一道黑影起身,走到了衙役面前。
“何事?”
那名衙役道:“薛明公子有要事相报。”
县令听见此人无可奈何地扶了扶头,这人仗着自己娶了他的妹妹,总是以自己的威名在外面仗势欺人,不知这次来又是惹了什么事?
他看着厅外站着的薛明,向他做了个过来的手势。薛明一进来,便拉着县令熟练地走到了屏风前的书案旁。
他看见书案上摆着的画像,激动道:“妹夫我知道这上面的大皇子在何处!”
“这位公子说的当真?”屏风后一道陌生的声音传入薛明的耳中,他疑惑地看向了县令身后的屏风处。
他方才进来的急,并未注意到屏风后的身影,此刻这道身影渐显,慢慢向他走来。
这人腰间佩刀,长相英气,依稀能看出是一习武之人。刘涣举起书案上的画像,询问道:“他在何处?”
薛明刚想开口回答,但想到自己惹的那件事。犹豫一顿,又道:“可我前不久惹了那位大皇子,我若告诉你们,他回宫后我不就完了吗?”
“这……”县令偷偷瞄向一旁的刘涣,似乎期待他的办法。
刘涣听见并为气恼,嘴角露出了几分若有若无的浅笑,“放心,他回不了宫了。”
这人语气笃定,薛明不经好奇起他的身份,问道:“这位公子你是?”
一道炽热的目光紧紧盯住了他,他察查到县令的警告,识趣的闭上了嘴,过一会儿,又开口道:“大皇子在…………。”
清风扰人,窗外的树叶被吹得“沙沙”直响,但酒馆内的谈笑声很快将此遮掩住。
禾愿站在桌前收拾着吃剩的饭碗,酒香飘扬,旁桌的客人三两口便喝完了杯中的白酒,意犹未尽道:“掌柜的再来一坛酒。”
柜前的苏妙应了一声,起身去二楼拿酒了。
灶房内,柴火肆起,李云帆擦拭了额上被热出了的细汗,正准备将桶中的食材清洗时,禾朝思慌慌忙忙地从外冲了进来。
她从李云帆手中拿走食材,着急道:“官府来人了,你快去二楼躲起来。”
“啊?”李云帆连忙戴上面具,向着二楼奔去。
果然,下一刻大门处便出现了许多身穿官服的衙役,一人走出,对着酒馆内还未完膳的客官道:“官府有要事处理,无关人员请速速离开,不然,伤了你们可不好了。”
堂中的客官闻声纷纷扭头看去,认出是“月霸王”薛明的客官己经在新掌柜禾愿那结完账,低头离开,还有一些不认识薛明的也在这些衙役人的气场下,随波逐流。
一柱香不到,方才还热闹十分的酒馆,此刻变的冷冷清清,禾愿气愤地盯着那群人,刚想上去理论,却被禾朝思拉回身后。
禾朝思上前几步,娇小的身体站在这群高大的衙役对面,也毫不怯场,她看向前方嚣张的薛明,问道:“不知,我经营着的这间酒馆,犯了什么事,能引起各位大人,如此兴师动众?”
“你问他。”薛明道。
有人越过薛明,走到了禾朝思面前,他身穿青色官府,腰间露出的腰牌展出了他的身份,那人彬彬有理地开口道:“我乃县丞温令仪,今日接到举报,太子殿下藏匿于此,奉命执事,还请姑娘见谅。”
他一声令下,身后的衙役纷纷涌上来,开始四处搜寻,他们胡乱摆动酒馆中的物品,将酒馆内弄得一团糟。
禾朝思见场景,紧握拳头,一旁的温令仪发现,对着那些搜查的衙役呵斥道:“不准破坏与损坏这里的所有东西。”
声音渐小,一群衙役却登上了二楼。
二楼此刻门窗敞开,雅间内一片狼藉,薛明却发现了尽头处一间紧闭的房门,他带着衙役走去。
用力一推,见推不动,使重重敲了房门,道:“里面的人出来,否则我便破门了!”
“吱呀”一声木门打开,薛明见出来的是名女子,道:“你在里面为何锁门。”
苏妙不慌不忙的解释道:“总有客人将这里当雅间,随意推进,为了酿酒时更方便,我便会锁上门。”
这番解释让薛明不知如何挑刺,便挥手让衙役进来搜查,里面摆着几张木桌,也确实有几坛正在酿的酒,这里很小,根本看不出能藏人的地方。
衙役搜了一会,便向薛明说明了情况,薛明回头望向了苏妙,问道:“你这真没藏人?”
“真。”
薛明见苏妙眼神中没有半点心虚,便带人离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上来,又浩浩荡荡的下去了。
苏妙身后的木门渐开,李云帆走了出来,他向苏妙道了谢,走出门外,见空无一人,使躲在了离楼梯最近的雅间内。
心中慌乱无比,担心禾朝思会因他而受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