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家酒馆外围满了看戏的人,许是知道衙门平时的不作为,不由的为禾朝思他们捏了把汗。
熙熙攘攘的吵闹声,也引来了路过的行人纷纷张望,一挑旦的青年好奇道:“这里的女东家出什么事了,把衙役都招来了?”
“上次月儿街惹了薛明那人,被报复了呗。”说话的人是一名男子,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
“那…………”担旦青年正想问别的问题,却看见身旁回答他的男子脸上的伤,热心肠的关心道:“这位兄台你脸上的伤怎么了。”
“要不要去医馆看着。”
“我知道一家好的医馆我带你去找大夫。”
话毕,就放下扁担,拉起说话的那男子就向人群外走去,那男子许是被这突然的举动惊动了。
迟疑了一会才开口道:“无妨,一点小伤而己,没必要去医馆,浪费那钱。”
青年听见此话,放开了拉住他的手,察看起他脸上的伤,而那男子却慌忙撇过头,但那青年仔细端祥,还真让他看出了这男子隐藏的东西。
他吓地后退几步,语气也带了几分惊慌,高声喊道:“这不是月霸王薛明的得力助手白久吗?”
这声音很大,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头辩认,但白久却早己逃走,逃跑的一路上咒骂声响彻一路。
一粒小石头砸在他的后脑勺上,接着是一阵又一阵的石头涌来,被砸的他摸了摸发痛的脸,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民众,眼神中带着化不开的懊恼。
人群中,一女子趁大家注意力都放在白久身上时,悄悄挤上前,身旁牵着的孩童阿舟踮起了脚尖,担忧的望向了里面。
衙役己全部搜查完了,不久前派出去寻找的的衙役也回来了,此刻站在堂厅处,向县丞温令仪与薛明汇报着情况。
“什么,没找到?”薛明愠怒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厅,惹的温令仪不经回头察看。
他收敛了语气,看向站在堂厅中央的禾朝思道:“前几日,与你一同卖蒸饼的人,我看的清清楚楚,就是大皇子,他去哪了?”
禾朝思知道这人胡搅蛮缠,没有回答他,反而向温令仪道:“我并没有见过你们口中的大皇子,至于前几日,与我一同的是我的一位好友,昨月已离开星城。”
“好友,那为何与大皇子长那么像?”薛明质问道。
禾朝思没有因为这番质问而感到慌张。反而反驳道:“薛明公子也说了,是像,我那好友确实与大皇子有五分像,但他确实不是大皇子,若薛明公子凭长相这一点非认定我那好友是大皇子,那你们现在方可去寻。”
楼阁的雅间里,李云帆听着禾朝思的这番“解释”心中不禁赞叹:“应变能力真快呀!”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李云帆倏地躲在了门后,透过门缝,他瞧见了楼阁尽头处被官衙带下去的苏妙。
堂厅也传来了薛明威胁的声音。
“少跟我扯什么,我说他是他就是,既然你们不承认,那边都带回去审问,无论用尽什么办法,这大皇子的下落我一定会让你们心甘情愿的说出来的。”
“带走!”
一声令下,衙役刚想动手,温令仪却走前了他们的前方,他转身站在了禾朝思她们前方。
质问的语气响起:“县丞未发话,谁让你们动了?”
薛明见温令仪如此不识好歹,后悔自己的妹夫派他出来了,他语气恢复平静。
“温大人你是奉命办事,我也是,官职压人,你猜到时县令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一阵风呼呼地吹来,敞开的木窗,被它吹的“呀呀”直响,李云帆靠在楼梯处的墙上,手中不自觉地抓紧了散落在地的披风,几缕微风悄过,那厚重的黑色先是静止,随后边缘泛起一丝波澜。
他也听到了方才的话,他知道薛明那样的人要是审问定是会用各种残忍的方法来对待禾朝思,若是因此死在了里面,薛明背后的势力一一知县,也会帮他隐瞒处理此事。
他与禾朝思萍水相逢,她好心救他一命,若这善意的举动会成为害了她的一把利器话化,那他也不配将军这一职位。
他转过看向雅间内的木窗,捡起因风轻起的披风,将它匆忙系在颈间,心中酝酿出了一个计划。
楼阁下的温令仪依旧在与薛明争辩。
薛明道:“前几日那么多人都瞧见了,那人千真万确就是大皇子。”
温令仪道:“我不反对你们认为他是大皇子的思想,但你若将她们带回去审问,我不放心。”
薛明道:“温大人,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总得给圣上那边一个交代吧。”
“这…………”温令仪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当时月儿街那么多人瞧见那男子模样,都说是大皇子,但如今唯一与那人有交集的姑娘却说不是。
他站在一旁犹豫不决时,薛明却一个眼神示意衙役抓人。
衙役一上前被抓住了看似最柔弱的苏妙,苏妙被这动作一惊,吓得连连后退,脸上系着的白纱也在慌落中脱落下来。
“你们干什么,松开苏妙姐姐。”
禾愿的声音与苏妙轻声的咳嗽声将温令仪唤醒,他上前阻拦,却被薛明拉住。
“温大人,此事可关护皇室,你要慎重考虑。”
禾朝思见温令仪那渐渐动摇的眼神,心中不禁想下一步对策。
酒馆外传来一阵骚动,似乎已有人为她想好了对策。
混在人群中的李云帆特意高喊道:“县衙容隐他人,以公报私。”
民众早就对薛明与县衙的不作为不满,被这么一激,也高声呼喊道:“县衙容隐他人,以公报私。”
蓝清丝见一幕,添油加醋道:“县衙袒护豪强,众民冤屈难申。”
民众纷纷上前,拦住了衙役想带走禾朝思她们的去路,不满的低语声也渐渐响起。
“他薛明凭什么代表知县办事。”
“他们凭什么强制抓人,还将这位女东家的酒馆弄得一团糟。”
民众中的李云帆见此松了一囗气,身后一道人影走来,搭上了他的肩。
那倒让他熟悉又痛恨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响起,“九疑将军,好久不见。”
他惊恐回头,连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刘涣!”
“将军,我在,你说。”
他抽出佩剑,对着前方的衙役喊道:“拔剑,疏散人群,妨碍执事,杀无赦。”
“铮”的声音在喊声中响起,李云帆虽然慌张,但嘴上依然喊着:“大家走,万万不能以命相搏。”
人群四散逃落,李云帆也藏匿在其中,但依旧就被刘涣发现了,他执剑追去,凭借这几天对这里的了解,将李云帆引进了小巷中。
李云帆身上没有佩刀,他知道自己赢的几率很低,做好了防御的状态。
刘涣则看着他,举着的佩刀渐渐放下,笑道:“将军,我不会杀你的,跟我…………”
“叮”的一声刘涣举起佩刀将射过来的长箭击落,一脸戴白狐面具的少年执剑杀了过来。
一锦黑披风被人高高扔起,银光之下,“嘶“的一声,刘涣斩断了扰人视眼的披风,转身退步接住了锋利的剑刃。
突然出现的少年刘涣厮杀在了一起,李云帆不懂这人为何要帮自己,但还是趁他们打斗之际逃了出来。
刘涣见李云帆溜走走,一招以进为退,趁那白狐面具少年不备,转身向着李九疑的方向追去。
李云帆见衙役也在此时赶来,一掌打向其中一人的手,趁他吃痛时趁机抢过手中的剑,刘涣见状指着前方的李云帆道:“抓住他。”
衙役一涌而上,李云帆则举剑反抗,之前的白狐少年也赶了过来,刘涣看见,心中暗骂道:“有完没完?”
两人合作很默契,三两下就冲出衙役包围,向着禾朝思的方向奔去。
但薛明叫来的支援也挡在了前面,前方与后方皆是人,李云帆与白狐少年被困在中间。
目睹全程的禾朝思向一旁禾愿比了个口型,禾愿知晓,挣脱出衙役,禾朝思这边的衙役被这突来的意外吸引到,禾朝思也趁机挣脱,向李云帆跑去。
她对着中间的白狐面具少年喊道:“弓箭交于我。”
白狐少年取下背上的弓箭,向外一抛,禾朝思则稳稳接住了这把弓箭,她将箭矢搭于弓上,对赶过来的衙役警告道:“弓箭无眼,谁在上前一步,我便射谁。”
这群衙役并不清楚眼前的女子会不会真射,他们也不敢以命相博,渐渐退后几步。
禾朝思见他们不敢靠近,又将弓对准围着李云帆的衙役道:“散开。”见无人动,弦上寒光一闪,一箭射出,衙役慌忙躲开,但因此也让李云帆他们找到了突破囗,顺利跑了出来。
李云帆看向禾朝思不经道:“看不出来你竟然会射箭。”
“略懂罢了。”
衙役后的刘涣显然有备而来,接过身旁人递来的弓箭,对准禾朝思手中的弓箭,箭矢飞出,却被另一箭矢半路击下。
一身旁大红飞鱼服的人手执绣春刀走来,他举起了腰间的云鹤纹象牙腰牌,对着赶过来的温令仪道:“奉旨带大皇子返京!有抗旨者,以谋逆论!”
“大皇子在这。”禾朝思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眼前的锦衣卫也闻声回头,李云帆摘下了面具,露出了原来那张英俊的脸。
在那锦衣卫看清李云帆的样貌后,“扑通”一声他与身后的锦衣卫纷纷跪下,在为大皇子李九疑行完四拜礼后,为首的锦衣卫开口道:“锦衣亲军都指挥使司,奉天子之命,护送殿下回京。”
“殿下?“温令仪惊讶地看向李云帆,竟没想到原来他真的如薛明口中所说一置,真在这。
远处的薛明见锦衣卫来了,身知自己要完了,四处张望,却末发现刘涣的身影了,也不知何时走的。
禾愿见薛明这样子,心中偷笑道:“没想到吧,你把你的靠山放出来,现在我们的靠山你拦住了吧!”
人群渐渐散去,薛明失魂落魄的随着温令仪回县衙,心不在焉,思考着日后应该怎么办,才能让这位大皇子不找自己麻烦。
马车前,禾朝思她们向李云帆挥手告别,李云帆临走前回头看了禾朝思一眼,道:“谢谢你!”余光瞧见远处的白狐少年,便向他挥手道:“也谢谢你,不知名的少侠!”
静谧的夜晚,月头透过层云为大树下等候的孩童洒下一层温暖,一背着弓箭的少年向他走来,孩童见状立马欣喜无比。
他脸上绽放着独属于他的童真笑容,少年瞧见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
“怎么小阿舟,见到我就这么开心吗?”
“嗯,见到白狐哥哥阿舟很开心!”
白狐少年听见此话,宠溺一笑,从怀中拿出一糖罐,他将阿舟的两只手搭在糖罐上,道:“嘴这么甜,那哥哥送你一罐糖,希望你日后皆能和此。”
“那白狐哥哥等我一下,我也送你个东西。”他从母亲为他缝制的小包中拿出一药膏,放在了白狐少年的手中。
“白狐哥哥脸上有伤,母亲说了涂了药就不疼了!”
“谢谢你了,小阿舟,哥哥先走了。”
星辰闪耀,一白衣少年独自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药膏,感觉脸上的伤都不重要了。
今日,响午时他路过这偏僻的小巷中,听到了孩童叽叽喳喳的讲话声,里面还隐隐夹带着微微的哭声。
他走上前,就发现一群孩童围在一棵大树下,明明是最纯真的年纪,最写着最伤人的话。
“阿舟没有父亲。”
“阿舟没有吃过父亲买的糖。”
“阿舟的父亲不爱他。”
“闭嘴。”被他们围在中间的小孩此刻泪眼强撑在眼眶中,用力将他们推开,被推开的小孩也不恼,嬉戏的又离开了。
那时的阿舟一抬眼被看见了白狐少年他上前拉住他,指着大树上一燕子形状的风筝说:“白狐哥哥我的风筝被那群坏蛋弄上去了,你能帮我吗?”
“好。”白狐少年一囗应下。
树下的小孩刚仰起头,就看见他的身影已经嵌进了苦黄的树冠里,只剩几片被惊飞的叶子还在空中打转。
他一下就找到了风筝的位置,却在下落时没注意,被一根细小的树枝刮伤了脸,他不甚在意,将风筝递于阿舟后,匆忙的走了。
只留阿舟一人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盯着白狐少年离去的背景。
7月2日回来再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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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回宫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