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死结被两个人再次默契地压了下去。每次到这个时候，两人总是倍加亲昵。
这日江凡下班，秦柯又约他吃饭，说是粤城新开了一家北城风味菜馆，“口味地道的很，带你尝尝。”
秦柯现在是副总，江凡的左膀右臂，两个人一起管理着整个部门，配合的天衣无缝，深得刘长明喜欢。
“改天，今天有事。”江凡提了公文包，和秦柯并肩出去。楼梯间里人满为患，两个人改走楼梯，这也是多年形成的习惯。
“去吧，我和老板都约好了，留的包厢。”秦柯侧着身子问他，有些娇憨。秦柯总是这样说话，不单是是对江凡，对全公司上下都这样，像是撒娇，让人无法拒绝。
“你也是个副总了，别总这样和人说话，没有威严。”江凡说。
秦柯呵呵地笑，“我怎么和人说话了？” 他知道自己长得俊，也懂得利用了外貌的优势达到目的。
“你知道我说什么。”江凡推他，避免两人挨的太近。
“也就你这么嫌弃我。到底去不去？”
“真不去，我提前和……人约好了。”
秦柯察觉到猫腻，“和程昱？”
江凡知道自己瞒不过去，“今天是程昱生日，我得回去给他过生日。”
秦柯三步两步走到江凡前头，转身挡住江凡的脚步，站在梯级下仰视他：“你这一年给程昱过几个生日了？”秦柯数了数，“三个？还是四个？”
“之前是我记错了。”
“就这么不愿和我吃饭？整天拿程昱的生日搪塞我？”秦柯逼问。
江凡被他逼得后退一步，后脚跟踢到台阶身体眼看就要往后摔，秦柯眼疾手快搂住江凡的腰撑住他。
江凡不着痕迹地退到一旁站好，“真和程昱约好了。”秦柯神色意味不明。
两人来到地下停车场，江凡再次致歉，“改天一定。我叫上程昱王宏一起，我请客。”
秦柯还能说什么，苦哈哈地笑着说：“好啊，一起。”
等江凡那辆破旧的车子开走，秦柯喃喃自语：“可是，今天真是我的生日。”手上似乎还有江凡身体的温度，秦柯眼中迷茫、不甘，私有还有一丝哀伤。
这时手机响，一看屏幕，闪烁的名字让秦柯僵住。若是放在往日，他肯定毫不犹豫挂断。今天许是太孤单了，他接通了电话，“喂？”
“你，你接我电话了？”电话那头的人显然也不敢相信。
秦柯不耐烦，抬脚走向自己的车，“有事没事？没事我挂了。”
“有。”那人叫住他，“生日快乐。”
秦柯停住脚步，心中五味陈杂。半晌冷哼一声，冰冷地对电话那头说：“多亏你，我一点都不觉得快乐。”
“秦柯——”
“够了，假模假样地给谁看。”秦柯坐上车，“替我给你的妻女带好，以后别再和我联系。”也不听对面说什么，秦柯挂了电话，把号码拉黑，手机扔在一旁座位上，沮丧地趴在方向盘上。
江凡一路往程昱的学校开，路上给程昱打了好几个电话，程昱都没接，只回他一条信息：“在上课，一会儿见。”
下班高峰，市中心很堵，出了市中心好了很多。程昱的医学院在城南郊区，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学校管理很严，非校内车辆不让进。江凡停到医学院北门，透过车窗可以看到校门。
江凡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里面是一块机械表，买给程昱的。还是拖秦柯帮忙买的，花了两万多。放在他手里有好几个月了，一直没送出去。程昱和他差不多，对身外之物都不是很在意，他身上最贵的东西还是当初江伟光送的手机。
这次之所以送，还是因为江凡觉得内疚。正想着，看见程昱出来。那么多人，江凡一眼就看到他了，实在他过惹眼。正要按喇叭，见一个长发女生拉住程昱的袖子，江凡顿住。
女生身形窈窕，穿着长衣长裤，很普通的打扮偏偏能看出修长的双腿和婀娜的腰身。一头长发被微风吹起，轻轻摇曳。
越过她的侧脸，江凡看到程昱的俊脸。他比女孩高出一大截，冷峻的脸上因为耐心显得温柔。女生掏出背包里的笔记本，翻开递给他。程昱看了一眼，露出赞许的神色，两人说了一会儿话。
那一幕让江凡觉得刺眼，他不受控地摁响喇叭，刺耳的声响惹得他们看过来。迎着程昱的目光，江凡下车朝他走去，到了近前问他：“走么？”视线却落在女生的脸上，出水芙蓉一样姣好的脸庞，纯洁美好，不带一点瑕疵。
“这是我同学，余瑶。”程昱互相介绍，“这是江凡，我表哥。”
余瑶大方地和江凡打了招呼，江凡却因为那声“表哥”感到迷茫。
“那我先走了，剩下的这些我明天再找你讨论吧。”余瑶说。
“行，我等你电话。”程昱答。
余瑶走了，程昱高兴地揽着江凡的肩膀，走到车前，把江凡送到副驾驶，自己拿了钥匙开车回家，“等很久了吗？”
“刚到。”江凡看向窗外，来时的欣喜被一种细密的酸楚刺地些微疼痛。
程昱伸手揉江凡的头发，“累了？”
“有点儿。”江凡调低座椅，闭上眼睛，“我眯会儿，到了叫我。”
到了餐厅门口，停好车，程昱轻碰江凡的胳膊，“醒醒，到了。”
江凡本来也没睡着，程昱一碰就睁开眼。程昱开门出去，江凡突然拽住他，掰过他的脑袋在他嘴上狠狠亲了一口。程昱被他闹的一头雾水，想要亲回去，江凡又下了车。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包厢，等服务员出去，程昱问：“怎么了？今天好像不太高兴？”
江凡揉了揉额角，“就是累了，上班一堆烦心事儿。”
江凡穿的西装革履，柔和的灯光照地他的脸如圆润的陶瓷。程昱被他亲了，心口一直痒痒，按捺不住倾身过去，扯着江凡的领带，亲上江凡的嘴唇。
江凡先是一惊，脑中闪过余瑶的脸，一发狠就回吻程昱。热情地啄他的唇舌，搞得程昱差点把持不住。包厢门吱呀一声，江凡赶忙推开程昱。两人匆忙坐下，服务员进来。
上好菜，服务员瞥见两人微红的脸色，“两位先生，需要我把空调温度调低一些吗？”
“不用，谢谢。”程昱说。
服务员走后，程昱狠狠地灌了一杯水，恨恨地瞪江凡，“早晚有一天被你折磨死。”
江凡哽在喉咙的那股气散了，愉悦地给程昱添了水，两人吃饭。吃的差不多时，程昱调侃：“你是买彩票中奖了？还是又要升职？最近怎么总带我出来吃饭？”
“请你吃你就吃好了，管那么多。有人巴巴请我，我都推了。”江凡喝汤。他爱喝汤，几乎顿顿饭都要。即使在家，程昱至少也得弄个蛋花汤给他。
“谁巴巴请你了？不会又是秦柯吧？”想到秦柯，程昱心情就有些不好。
“不是。”江凡从公文包里掏出礼盒，递给程昱，“送你的，看喜不喜欢。”
程昱的心情瞬间转晴，“又有礼物？不会是求婚戒指吧？”
江凡无语地瞪他一眼，“你颠颠，有这么重的戒指么。”
“或许是鸽子蛋呢。我虽然不看重这个，但你要拿鸽子蛋求婚，我三生三世，不，十生十世都跟你。”
江凡被他逗笑，这几年程昱开朗不少，也会和他开一些玩笑。
“手表？”程昱的惊讶多过喜悦。
“不喜欢？”
“也不是。”程昱苦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江凡，“你看看。”
“送我的？”
程昱点头。
江凡灵光一闪，“不会是？”
程昱苦笑。
打开一看，果不其然也是一块手表，深蓝色的表盘，他给程昱买的是黑色表盘。江凡也苦笑，“你给我买这干什么，我平时也不戴手表啊。”
“以前王伟和肖晴不是给你买过，我看你挺喜欢的。”程昱已经把江凡送的表戴上，他虽然不懂行情，大概也能猜出价值不菲，“你买这表挺贵吧？”
“不贵，戴着吧。以前看什么东西都新鲜，也不是真喜欢。”江凡虽然这么说，把表戴在手上。
“要不咱们都退了？”
“买都买了，戴着吧。”江凡越看越喜欢，“不过，以后别买了，你还上学呢。”
“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程昱至今还没有经济收入，这也成了他最近的心结。
“你一个租客要什么面子，我是房东，我才要面子。”
“等回家收拾你。”程昱气不过威胁说。提起租客，程昱想起一件事，“程晖联系我了？”
“程晖？他怎么想起联系你了？”程晖出国有好几年了，去年过年时给他发了几条信息，两个人不疼不痒地聊了几句，突然灵光一闪，“他找你要房子？”
按照程昱和王佳的约定，房子只给程昱住到上大学为止。程昱上大学以后，他们却一直没有联系要回房子，还是程昱主动联系他们，王佳说抽不出空过来，让他暂时代管。反正也是租出去，每年给他们打一次租房的费用，也不麻烦，程昱就照办了。
“程晖说，要把房子卖了。”程昱说。
“卖了？”
“嗯。我想买下来。”
江凡不解，“你买房子干什么？”
程昱敛下眼皮，“我也不能总从你那里住着。”江凡心头一紧，好像有什么东西就要从指尖滑出去，程昱噗嗤笑了，“舍不得我？”
“滚蛋！”江凡真动了气，“现在就搬走，谁稀罕。”
“不走，撵我都不走。”程昱连忙解释：“逗你一句，怎么还急了。”
江凡买了单，两人出了餐厅开车回家。路上，程昱解释：“程昱急着出手，要价不高，只要五十万。我想接下来，现在还可以继续往外租几年，等我工作后再收回来，上下两层打通了重新装修一下，咱们一起住着也宽敞。”
程晖家那套房子和江凡家是一样的格局，都六十多平米。现在粤城的房价节节攀高，他们小区的地段好，周边生活便利，中小学校也都近，房价已经飙到一万多一平。程晖以这个价格卖，看起来是急着用钱。
“你想要也行，五十万也不多，我就能给你凑上。”程昱为未来做打算，江凡非常支持。
只是他说的以后打通一起住，江凡觉得不现实。先别说他们有没有未来，就算真的同世俗对着干，他也不想在这个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都是知根知底的邻里，阻力太大。
“不用，钱我有。”
“你哪来这么多钱？”
“这些年，光楼上的房子出租和王佳留下的钱就够我生活了，北城那天房子出租的钱都存了下来。北城房租这两年涨了不少，再加上利息，够一大半了，我再贷点款。”
“贷什么款啊，又不是没钱，我给你。”江凡不同意。
“就贷款，不用你钱，这事没的商量。”程昱坚持。
江凡拿他没办法，程昱坚持的事情没人能撼动。
“行不行啊，给句话。”
“我给你钱，你不用，我能说什么。”江凡垮着脸。
“好了，又没贷多少，我想经济独立，你理解一下。”转而问：“你和程晖联系？”程昱发现这两年江凡好像不怎么和程晖联系了。
“他既然找你，还是你们直接联系吧。”江凡随手搭上程昱的大腿。
程昱慌了神，方向盘松了一下，差点和对面的车刮上，“干嘛呢你？”
“我摸摸大腿粗不粗，以后好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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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